《花繁叶落》花影扶疏

3、第二章：月光如水水如天

　　描金的房间中，素衣女子正对着铜镜发呆。精致的铜镜上面此时正映着一张绝世的容颜，黑发如瀑肆意垂肩，如山远黛不描而翠，唇瓣微启艳若朱丹，秋波盈盈荡出无限风情，如脂雪肤虽带着病容，却异常的白皙怜人，和着那满脸的惊讶，更显得俏皮可人。天啊！这是我吗？
　　今早，像往常一样，我躺在床上等待闹钟把我吵醒，可左等右等，等了N久也没啥动静。直到感觉窗外的阳光已洒在脸上，我才一下子坐了起来。该死，上课迟到了，我喃喃地埋怨着那帮室友。可定睛一看，哇！却发现还是梦里那个地方，哪里还是自己所熟识的宿舍。用力拧了拧手臂，很痛呢，那就不是做梦了！于是，出于21世纪早就对穿越烂熟于心的我，便高声叫来那个叫翠儿的小姑娘替我准备铜镜，后来的事情就如刚开始那样了。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这张似我非我的脸，心中五味陈杂。从小就被当作美女的我，看着这样的容颜也不免小小的嫉妒一回。分明的轮廓把我本身的优点抒发的淋漓尽致，而那柔弱娇躯，正是我在21世纪一直追求的魔鬼身材，直感叹造物主的不公。
　　“奴婢打了水来，让我伺候小姐沐浴吧。”翠儿不知何时又进了来，此时的她，脸色苍白如纸的可丝毫不比我这个病人，手里也凭空多了一叠衣物。在她身后则是一个红木大桶，应该是浴桶吧，我想。从我的视角隐约可见几瓣在水面上旋转的花瓣，芳馨的香味伴着这蒸蒸热气弥散在整个房间，叫人欲罢不能。
　　起身走近这浴桶，正待解衣沐浴，后知后觉的我才突然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喂，你把衣服给我就出去吧，我可不想别人看着我洗澡。”不顾翠儿的满脸惊异，我一把夺过衣服。待门口响起吱呀的关门声后，我才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这个所谓的浴桶，大概真的是躺很久没洗澡了吧。
　　……
　　水，漫天的水，不，应该是我掉进了水里。身体感觉好冷，呼吸也好困难，伴着大股大股往鼻子里转的水，我感到自己正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身子却蓦然的一暖，一双大而有力的手适时的环住了我，试图带着我地往上游去。我费力的睁开双眼想看清来人，但由于是在水里的缘故，我那虚弱的双眼只一瞬便又乖乖的合上，惟留下一团白色衣衫勾勒出的颀长健壮身躯，和那犹如灵蛇般缠绕在脸上的黑发的影像。我尝试着再次睁开眼看清楚他的容颜，
　　…….
　　“小姐，小姐，你不要吓奴婢！你快醒醒啊！”
　　急切的呼喊声伴随剧烈的摇晃，我幽然转醒，才发现这原来是一场梦，我还道那白衣人的感觉如此熟悉呢。
　　一看，原来是自己洗澡洗的睡着了，亏得门外的翠儿及时发现，才救起刚溺进桶里的我。
　　却见她泪痕闪烁，大概在担心我吧。
　　由于刚溺过水，我全身乏力，只得任翠儿给我穿戴好衣物。不过向来喜欢简单的我还是无视她的百般不愿，待她帮我弄干头发后，硬逼着她把我的头发轻轻往后一揽，梳了个再简单不过的发型。
　　“你叫翠儿吧？有什么话就直接讲出来好了。”看着身后那个欲言又止的她，我索性先开了口。
　　“小姐，奴婢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瞟了瞟我毫无反对的表情，她才接着道，“就奴婢发现，小姐自从醒来后就和先前不大一样了。”
　　好伶俐的丫头，我暗叹。微微的颔首，算是承认吧，然后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不了解小姐的人也罢了，但翠儿从小伺候小姐，小姐的习惯和想法只要一个眼神翠儿就能明白。可昨天翠儿却发现，以前总是粘着夫人的小姐好像突然不认识夫人一般，对夫人有着淡淡的疏离。要不是刚才小姐执意叫翠儿出去，自己洗澡的话，我还不敢确定。要知道，以前的小姐洗澡总是要翠儿在身边伺候的。”
　　终于听出了端倪，貌似是从洗澡推测的。“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小姐呢？”看着她疑惑的表情，我不由心生促狭。
　　果然她先是一派茫然，满脸的不可置信，后来又像是了悟般，笑了笑“小姐也会开玩笑了。不过要说先前不相信也罢，但刚才给小姐穿衣服的时候，小姐背后的黑色胎……记……”意识到说了自己不该说的，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我顿时全身冒冷汗，这个貌似天真的翠儿也甭可怕了点。对了，这是古代，古人可没什么穿越时空之说，我可不想被他们知道我借尸还魂，然后再把我当妖魔鬼怪打死。敛了敛神，我故作无辜的道:“对不起，我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不想，这次对翠儿的打击更大，看着她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双唇夸张的“O”型，再想起她之前一惊一乍的样子，我不禁莞尔，这丫头可真有趣。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收回满脸的惊讶又冒冒失失地向门口跑去，口里还呢喃着告诉夫人什么的。我收住笑容，以迅雷不及之势一把抓住她，口里说着让她别去以免惹我娘担心的话，心里却在犯嘀咕，要是把事情闹大还得了，我可不想让大夫再给我开一大堆又黑又苦的中药，更不想让我那漂亮的娘亲哭着念叨一番。
　　翠儿似乎很听我的话，只见她立时收住脚步，转过身，水汪汪的大眼睛顷刻间蓄满了泪水，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都是翠儿害小姐的，都是翠儿的错。”
　　既然她说她从小伺候我，看她现在的样子又正防备最低的时候，我何不问问她现在的情况，说办就办。
　　再打断她N次道歉的话后，她才娓娓向我道来。
　　在她的讲述中，我知道现在是周朝，王上姬宫涅是难得的明君，现正是他执政三年。在他英明的管理下，朝堂焕然一新，四地百姓安居乐业，天下也一派欣欣向荣。据说前不久他还收复了我们柳家的祖地褒国，三天前刚班师回朝，传言此人还个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而我叫柳娰，是镐京首富柳家的嫡系大小姐。而就在三个月前，我那富商爹爹柳启却莫名其妙的得重病死了，留下众多的生意和一大帮姬妾儿女。我娘虽姒氏出身世家，但秉着女子只需相夫教子的传统，从不过问生意上的事，所以对做买卖之事一窍不通。加之家里又没啥亲戚，现今只得将生意暂且交给原先的大管家，也就是我的舅舅，说是待到我的大弟成年，分一本分给我做嫁妆后再交给他。
　　作为嫡系唯一的小姐，我从小就众星捧月般备受呵护，尤其爹爹更把我视若珍宝，但凡是我想要的，他都能想办法满足我。
　　话说自我爹死后，我便一直闷闷不乐。正巧三天前，因娘有事出去，我便带着一众丫鬟仆役，化了男装到外面去散散心。不想刚到沣河就因为让路的关系，翠儿和一个大家公子的仆人发生争执，正待两人僵持不下大打出手时，戴着白色面纱的神秘公子便不耐烦的大喝一声，谁知那仆人一下没收住，眼见他的手要落到翠儿身上，我一急，将翠儿一推，自己却掉进了河里。见状，翠儿顿时就吓坏了，还没呼救就听见扑通一声，只见那公子已跳入水里，把我救起来。还不待翠儿相谢，那公子就丢下一句“是在下有错在先，在下哪日再登门致歉”便消失在围观的人群中。
　　于是翠儿便带着溺水的我哭哭啼啼的回家，其间不少挨那爱女心切的娘的骂，念在她从小伺候我的份上娘才没把她撵走。
　　了解到大致情况，我也对这个全新的身份有了一定了解，决定就这样将错就错，以这个不能再烂的失忆为借口，暂时生活在这里，有机会再去找回家的方法。
　　午饭和晚饭时间，娘都有过来陪我，聊天吃饭之余，还不忘叫来大夫替我诊脉。一听我已经没事后，才高兴的留下一个叫莺歌的丫头，嘱咐了翠儿和她几句，便又回去忙了。
　　剩下的就是那漫长的黑夜，古代什么都好，就是“晚上没灯，又没电视”，特别无聊。于是我屏退所有下人只留下翠儿，让她给我讲起了我以前的事。
　　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梦中，我见到了老爸老妈，他们正偎在医院的一个病床前，一脸的倦容，看上去憔悴的很，现在似乎是睡着了。而“我”则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睡”的很安详。看着在梦中还依然眉头紧锁的二老，我心里真不是滋味，这么大了还要叫他们担心，看来我这做女儿的真的很不称职呢。
　　开口想叫他们不要担心，告诉他们我很好的，可是任凭我怎样大声地叫喊，他们都充耳不闻。走过去想摇醒他们，却惊诧的发现我的手居然能穿过他们，我不死心的再试了几次，但结果都一样。
　　我惊恐的抬起双手，正不知所措间，“采思，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很久了。”一个清润的声音已从天际传来。抬起头，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一个空灵的世界，之所以说它空灵，是因为它实在是飘渺的令人感到害怕。而在空间尽头隐约可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他背着我，虽看不见他的全貌，但单从背影来看，应该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吧。
　　“你不必过来，我现在还不能让你看见我的，不过请相信我并没有恶意。”仿佛看出了我的想法般，他又开了口。
　　莫名的我觉得这声音特别很安心，好像阔别多年的老友，于是我毫无置疑的停住了迈向他的脚。
　　“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问，不过我现在不会回答的。而今天我来找你的目的，只是想告诉你，一切都是你命中的劫数。待经历4次刻骨铭心的爱情后，一切的一切才能恢复原状。最后，记住那手链就是关键……”清润的声音越来越小,青衣人也早已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世界只余下我茫然的声音“喂，你是谁？采思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