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见》枕湿够了

3、三

　　清明到达第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路上抓了护士问清楚病房的位置，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就奔向了病房，气喘吁吁着到达病房门口时被值班的医生拦住了：“先生，这是重症监护室，没有家属的同意，你不能进去，先生——”
　　“让我进去！我就是家属！”
　　博渊在病房里听到外面的声音，出来看见了清明，拉下口罩，指了指自己的隔离衣，说“清明，你先去消毒换个衣服再进去。”
　　清明点点头。
　　半小时后，清明消毒了穿着隔离衣带着口罩全副武装，走进了ICU（重症监护室），看见躺在床上，带着呼吸机、挂着点滴的博雅，哽咽的的说不出话来，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静静的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博雅的手，想把自己的体温传给他，床上的人却毫无反应，手也是冷冰冰的，病房里静悄悄，只有机器的滴滴声不停响着，证明这个人还活着，清明的眼泪唰的下来了，嘴里却发不出声音来。
　　博雅！我回来了，你快点醒过来吧，我来看你了！
　　博雅！你倒是和我说说话啊！
　　博雅！才三天没见……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博雅……我为你准备的剧……快完结了，你还没有听呢！

　　博渊把手放在清明的肩膀上，哀伤的说：“肿瘤已经压迫到重要的部位，重度昏迷，多个脏器衰竭……他……”
　　“哥，什么时候的事……”
　　“你走了以后第二天，博雅突然就昏过去。家里的一看不对，就立刻送了过来，昏迷不醒到现在……”
　　清明转过头，抓着医生的肩膀不停的晃，哽咽道：“医生！求求你了！快救救他！”
　　家属的心情他也能理解，医生抓开清明的手，后退一步，冷静的说：“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请放心。如果……病人能醒过来的话还有一点希望，看病人的意志力见不坚定了。”

　　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ICU病区的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查房的医生护士来回走动，咔咔咔的走路声渐行渐远，在走廊里回响着。
　　看着这冰冷冷的素净的几乎全白的医院，清明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博雅即使在医院有人陪着，也宁愿呆在家里。
　　他靠在病房外面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眉头锁的紧紧的，目光投向了远处。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清明拿起来一看，是旗子的电话。
　　“清明！完成了！我终于把剧做好了！你快点上网，我传给你听一下！”旗子高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旗子，博雅他，博雅他……”
　　“别磨蹭了，快点上□□！这是我有史以来最满意的剧！玲珑那挑剔的不得了的人都说非常好！你肯定满意，完美！”
　　“晚了……晚了……博雅，博雅他可能听不到了……”
　　“什么！你说大声一点！什么！你再说一遍！喂！清明！！！！！！”

　　当旗子匆匆忙忙从家里立刻出发赶到医院，进入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的博雅，简直不敢置信，明明上个月还好好的，还一起聊天一起吃饭……怎么就，怎么就这样了！
　　怎么这么快。
　　他和清明联系上，知道博雅情况后，毕竟都是圈内的好友，之前也认识，又在一个城市，和博雅通过气后，旗子去探望过他，虽然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博雅……”旗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清明示意出去说，两人走到外面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景色相对无言。
　　旗子刚想点烟，想起来这是医院，默默的把打火机放回口袋：“剧，已经好了。”
　　清明说：“你后期的我放心，既然玲珑都说好了，那今晚上就发出去吧。”
　　“好。”

　　当天晚上，玲珑就把剧贴在论坛上发布了——

　　《XXX》第四季完结发布 《XXX》剧组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骗子贴！
　　啧啧，这种帖子见多了，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真的，连点击都懒得点进去。有几个闲得没事干的，准备进去吐槽一下COS剧组的人，一打开网页，却看到了完整的帖子，一开始还以为骗子技术这么高了，做的以假乱真，在音频在线缓冲出来后，整个人惊呆了——这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竟然发布了！
　　不是吧我没有看错吗？一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
　　2012来了吗？世界末日吗？Σ( ° △°|||)︴
　　快来掐醒我！告诉我这不是做梦！！！！！！
　　泪流满面！！！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这个剧完结……

　　华丽的CAST再次把所有人震惊了，这……这怎么凑齐的？！！！
　　STAFF表的换人也引起了所有的注意：
　　后期旗重出江湖！
　　知名画手想入非非的海报！
　　ED的填词和演唱都是清明！

　　作为策划，这个剧的微博发布的和宣传由她来完成，一发布出去，众多参与到的CV纷纷转发，这回！真的是跑不掉了！
　　短短半小时就转发量五千，这埋藏在多少人记忆中的远古剧终于完结了！
　　两大坑王博雅清明都没有坑剧！
　　曾经申明不再合作的CV竟然交音了！
　　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无数人点进链接，纷纷回帖近距离围观神贴！一时间中抓论坛似乎都要被挤爆了，卡的不能动。

　　在发布帖的策划感言中，玲珑打了长长的一大段话：
　　曾经，我也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完结了，没想到，只在短短四个月，从无到有，竟然这么快就完结了！谢谢剧组的所有人的配合，没有你们，就没有这个剧的顺利完结。
　　而且实现了对大家的承诺：CAST绝不换人！
　　在此要特别感谢清明。是清明，动员各个CV；是清明，往各个剧组借人；是清明，接过了策划一半的担子。说实话，这个剧我只参与了后期监督部分，前期的工作全部都是清明一个人完成的，他承担了很多，他把一切的隐瞒下来，只为给所有人创造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完成这个剧。
　　其次，要特别感谢后期旗子。已经退圈的旗子再次出山，承担着很大的压力，彻夜不眠和讨论剧情，一遍一遍的修改。这部剧，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我敢保证，绝对是中抓的经典之作。没有他，这部剧将黯然失色。
　　最后，我要说一句话，代表整个剧组，把这个剧，献给博雅。

　　并且，在正剧后的FT中，所有参与人员都录了长长的个人感言，感概万千，在感言的最后，每个人都加上了这样一句话：这个剧，献给博雅。
　　是的，献给博雅，献给如今生死未知的博雅。
　　所有剧组人员在后来都知道了博雅的情况，立刻明白了清明为什么这么着急要把这个剧做出来。想到带病还要还债的博雅，在敬佩之余不禁思考自己为什么进入网配，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是的，因为喜欢，因为想让更多人听到自己的声音。
　　本来还有点芥蒂的人无话可说，抛弃前嫌。原先已经交音的人主动要求返音，力求做到最好。

　　所有听完剧的人，在兴奋激动之余，也很奇怪，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把这个剧献给博雅。但是知道的人都把这件事情吞到肚子里，把这个秘密守的紧紧的。直到，旗子带来了博雅病危，已经昏迷不醒的消息。
　　大家没法沉默下去了，想为博雅做些什么。
　　有人提议，我们为博雅盖座高楼吧，为他祈福。
　　所有人都同意了这个意见。

　　论坛出现了一个帖子：
　　给博雅盖座高楼，愿他早日醒来。 《XXX》剧组
　　所有CV全部正装回帖，愿博雅平安。
　　天下间本来就没不漏风的墙，众人这么高调行事，加上也不刻意守着这件事情了，很快的，博雅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博雅病危，昏迷不醒？？=口=
　　原来之前就是带病录音，博雅傻妈，我……错怪你了！你快点好起来吧！
　　内围消息，博雅傻妈病危，若不赶快醒过来的话就有生命危险！
　　博雅傻妈，大家都在呼唤你，你听到了吗？快点醒过来吧！┭┮﹏┭┮
　　博雅傻妈，我们永远爱你，你快点回答我们把！
　　我们永远等着你！像博雅这么好的人肯定能转危为安的！
　　……
　　短短一夜之间，就盖了几千楼，并且还在持续的增加着。

　　这一切，在病房里守着博雅的清明都不知情，他日夜不休的守在床边，整个人都憔悴了，胡子拉碴，眼睛红红的，但是一点也不觉得累，只希望那人能醒过来，能看着他，能和他说话。
　　他在众人打来了关心的电话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知道了大家都这么关心博雅的身体，看到论坛的高楼和微博上的祝愿，他非常感动，没有什么可以回报大家的心意，也只能在微博说声简单的谢谢了。
　　“大家都在希望你醒过来呢，不要让大家失望，好不好。”
　　“你这个样子真像睡美人，再不醒过来的话，我就吻下去了。”
　　“喂，你还不起床，太阳晒屁股了，小懒虫！”
　　“我给你读书好不好，上次的那本书还没有读完呢。”
　　“《XXX》已经完结了，你没听到多可惜呢。”
　　“你再不醒过来……我不要你了！我说真的！”

　　“应该是我不要你才对！”博雅费力的睁开眼睛，声音非常小。
　　“博雅！你醒了！医生！医生！病人醒了！”清明一看博雅睁开了眼睛，顾不上回答他的话，只是激动的向外大喊，用力的拍着呼叫铃。
　　很快，几个医生进来了，给病人做了检查，博雅的亲人也全都进来了。
　　医生检查完毕，欣慰的说：“病人能醒过来已经很好了，现在比较虚弱，尽量少说话。”
　　博渊看着博雅终于醒过来高兴的不得了，博雅的妈妈这几天哭的肝肠寸断，眼睛肿的核桃一样，老天保佑，能醒过来就好！
　　清明摸摸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知道自己现如今邋遢的和流浪汉差不了多少，便先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自己出去清理一下个人卫生，顺便通知其他人博雅已经醒过来的消息。
　　另一边，旗子接到清明的电话说博雅已经醒过来，高兴的几乎跳起来，立刻通知所有人。
　　大家知道这个消息都非常激动，很快的，博雅醒过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圈子。微博，论坛，各个粉丝群等等都炸开了，老天爷听到我们的祈祷了！

　　待到清明再进去时，大家的情绪都稳定很多，博雅靠在床头，对清明招招手，呼吸机还没有摘下，声音嗡嗡的：“你过来。”
　　其他人见两人有话要说，悄悄的退出去了。
　　清明走过去，搬了个椅子坐在一边，帮博雅盖了盖被子，看着他。
　　博雅轻声说：“让你担心了。”
　　清明眨了眨眼睛，说：“醒过来就好，你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即使……即使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那么简单放手的！”
　　“何必呢，我终究是……”
　　“哎，别说！”清明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指了指上面。“老天爷看着呢。”
　　“好，为了你，我都要努力的活下去。”博雅握住了清明的手。
　　清明给博雅理了理有点散乱的头发，说：“我有个小惊喜给你。”
　　“是什么？让我猜猜？……嗯，一个剧？”
　　“……好吧，你赢了。”清明做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不过你肯定猜不出来是什么剧！”
　　“还能有什么，肯定是你之前一直神神秘秘捣鼓的，放来我听听。”
　　“真是的，什么都瞒不过你！”清明小声说着，出去把笔记本拿了进来，点开了音频。
　　博雅一开始听到报幕【《XXX》完结篇欢迎收听】的时候很惊讶，看了一眼清明，见他只是点点头笑而不语，便压下心里的好奇，认真的听了下去。
　　当【全剧终】三个字缓缓传出，他闭上了眼睛。
　　终于，完结了。
　　完结了呢。

　　“谢谢你。”博雅对清明说，他知道这个剧的完结非常不容易，清明肯定做了很多。
　　清明在博雅额头上轻轻一吻，“听一下大家送给你的话吧。”
　　他点开了另外一个文件，那是和正剧几乎差不多长的FT（free talk），玲珑中气十足的声音立刻响起来：“撒花！这个剧终于完结了！首先呢，要特别感谢……”
　　接着几十个CV和所有有参与到制作的剧组人员都说了长长的感言。大家纷纷吐槽清明多么不给面子PIA音非常狠，赶进度赶的都要吐，回忆一下前几期，感叹真不容易啊，讲到自己进网配的初衷，没想到这个剧竟然能完结，觉得这辈子值了，还有两位闹矛盾的CV冰释前嫌等等等。
　　无一例外，每个人都在最后面说：“这个剧，献给博雅。”

　　清明说：“这个剧，是大家送给你的。”
　　“博雅，这是我和你合作的第一个主役剧，数了数也有五年了。时间过的真快，五年前，我们刚在网上认识呢，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第一次听见你的声音，第一个念头就是：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真的，一瞬间就被你的声音迷倒了。那时候我刚入圈，才配了几个龙套，不管是经验还是技巧都很薄弱，配出来的效果非常差，我记得当时玲珑抓狂的都想换人了。”
　　“你不厌其烦的陪我对戏，帮我找戏感，耐心的教我怎么酝酿感情，还和玲珑说别着急，一定会让我配好的。没有你，我肯定不会在中抓里走的这么远。”
　　“然后，怎么也不会想到，几年后，我竟然能和你在一起，平时呢对对戏，还研究研究菜谱，洗碗还要猜拳，坐在一起看电视吐槽聊天，闲暇的时候一起出去玩……那段日子真的是我人生中最美的一段回忆呢。”
　　“遇见你，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件事情。这个剧，承载着你我的开始，我就想着，一定不能坑，一定要完结，我要把它亲手送给你，然后和你说：‘我爱你’。”
　　清明看着博雅，把心里憋了很久的话全部说了出来，想到这段时间两人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多么希望时间停留在最美好的那一刻，可惜……
　　博雅终于开口了：“清明，我也爱你。”
　　“我感到我……没有几天了……，别，让我说下去。”博雅握紧了清明的手，“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我走之后，过你的生活去吧。”
　　“找一个对你好的人，好好的生活下去。”
　　“一直想对你说，连我那一份，帮我一起配下去。”
　　清明点了点头：“好的。”

　　三天后，博雅因为呼吸衰竭，抢救无效去世。

　　【后续】
　　清明轻轻的把一束花放在博雅的坟前，看着他的照片，蹲下轻轻拭去了灰尘。恍惚间觉得那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说江湖不见，真的就不见了。”
　　“你个狠心的混蛋，大家有多伤心，知道吗？”
　　“对不起，我没有做到对你的承诺，或许以后会找到那么一个人，但是现在我还是忘不了你。”
　　“你在下面还好吧，嗯，我的博雅肯定过的很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嘛。”
　　“预约你的下辈子，我来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好不好。”
　　“我知道你肯定同意，那就说定了哦。”
　　“我会常来看你的，混蛋。”
　　“再见。”
　　微风吹过，花瓣轻轻抖动着，仿佛还残留着那人手心的温度。
　　照片上笑容依旧。

　　THE END

　　【完结后的啰嗦】

　　这是BE吗？我觉得不是BE。
　　一开始就只是想简简单单的写一个离开的故事，不准备写很长的，写着写着变成这样子了，很多话不说，我想大家都懂，其实呢，过程是美好的，结局就不重要了吧。
　　偶然间看到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当初进入网配的初衷吗？
　　这个问题就留给大家了，不管是围观的，还是真正参与到其中的。
　　我知道我写的不是很好，很多地方还是很生涩，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你能看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