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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事起 ...

  •   在花园中的众人迟迟没有等到木苍溪的传唤,只等到木苍溪叫人带他们各自回到居住的院落的命令。

      无人知道木苍溪与程老交谈的内容是什么,也没人有精力再去探究,因为在当晚发生了一件大事,庄内一片混乱。

      于轻沁刺杀木苍溪未果,自刎身亡。

      若水园。

      不同于以往的清净寂寥,到处都是人声,到处都是哀求声,荣枨奉命带领几个亲信处理于轻沁的后事,于轻沁这一刺杀,殃及池鱼,从她的贴身侍婢到粗使丫鬟皆被打断了腿带走,无一逃脱。

      而另一边,则是由勤嬷嬷带着几个丫鬟小厮前去带走木或榆,相对于别处的血腥手段来说,这里已算得上是温柔许多。

      “庄主说了,只带走少爷”

      打砸声,劝慰声不绝于耳,一时间嘈杂至极。

      屋内,唯有木青瓷对屋内的混乱视而不见,看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绿意暖玉见前来带人的是勤嬷嬷,只能满脸惧意跪在一边,不敢妄动。

      “庄主命老奴前来带少爷离开,少爷还是听从的好,少些皮肉上的苦痛,庄主吩咐过,若少爷不依老奴可用强的”勤嬷嬷使劲地将不配合的木或榆环抱在怀中,整齐的衣衫早已凌乱不堪。

      木或榆怎么可能会依从,奋力抗争。

      可不管被勤嬷嬷擒在怀里的木或榆怎样挣扎踢打,勤嬷嬷的身体竟然纹丝不动,看样子也是个练家子,“不,我不去,瓷瓷在哪我就在哪!”木或榆言毕恶狠狠的朝着勤嬷嬷的手腕咬去,勤嬷嬷老眉一拧,手劲一震竟震断木或榆一颗幼牙。

      木或榆却也借着这一力趁机挣脱回到青瓷的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他满嘴血丝,眼神凶戾,将青瓷护在身后,狠狠地瞪着室内众人。

      青瓷见他一身狼藉不由皱眉,微微叹了口气,将他拉近,伸手替他擦了嘴角的鲜血,又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后,才放缓语气的对他说“行了,咱也别闹了,今日便依了他们,也不是就这么算了,你好生记住,来日再讨。”看着整理之后整齐的衣衫,她握起或榆的手,抬头朝他淡淡一笑“我等你回来”

      木或榆看着她,瓷瓷在生气,他知道,可他学不来她那生气也笑着的模样。木或榆依旧倔强地抿嘴沉默,不发一语,青瓷也不在意,兀地放开他的手,转身上蹬了一张红雕椅,“勤嬷嬷,可否过来一叙”话音一转,语气凉凉,小脸微微一斜墨发如水流过。

      勤嬷嬷本欲再次揽过少爷,却听到小姐召唤,虽奇怪这小姐不吵不闹还反劝少爷顺从,可主人家的话还是得听的,总归要带走的人也跑不掉。

      勤嬷嬷竟也不拜“小姐有何吩……”

      “啪!”这一巴掌打得突然,打得响亮,勤嬷嬷没料到这多大孩子竟敢动手打人,还来不及防范便实实受了一掌,满屋小厮丫鬟也呆愣了去,这小姐好生大胆。

      只见青瓷脚踩木椅,目光淡淡,那狭长黑瞳透出股股森森凉意,一时间竟无人敢直视于她,“你可还知道什么叫主,什么叫奴?你可敢还手打我一掌?咬你你得承着,踩你你得受着,就算要你一条小命你也得笑着答应,这便是主子!今日你敢震他一颗牙,明日是不是就要赏他一顿鞭了?”虽人小身薄,竟是有股脸木苍溪都没有的气势威严,竟让屋内丫鬟小厮无人敢语,一众呆了去。

      “我……”勤嬷嬷捂着脸刚想说话,青瓷冷冷一扫,竟不自觉又闭上了嘴,老眼难掩震惊。

      “奴才年纪再大也只是奴才,主子年纪再小也是主子。”说完不再理会满室家奴,她将木或榆也拉上椅来,让他看着这一片狼藉的若水园,对他说“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太弱,只能受着忍着笑着,你也别泄气,今日便依了他们,也不是就这么算了,你好生记住,来日再讨,将来我还等着靠着你狐假虎威,为非作歹,至于这些人,你跟一条狗着什么急?主人家才是下命令的人。”言罢,认真的看着木或榆“你可清楚”。

      “我知道的。”对于木或榆,青瓷是放心的,他是顶尖聪明的人,他的将来不必她操心。

      木或榆主动紧了紧他们相握的小手,“瓷瓷,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等我。”木或榆死死看着木青瓷,虽然声音如蚊蝇般细微,却字字铿锵有力,含着不合年纪的深沉与狠戾。

      她说:“好”。

      “勤嬷嬷,带路。”这回,他已经不再挣扎,紧咬嘴唇,虽满脸狼狈却也不掩一股英气,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木青瓷随着他步至湖边,目送他离开若水园。

      “绿意,你回去吧,我自己待会儿”绿意顺从地退下。

      满园的喧闹声缓缓低靡,渐渐消失,当最后一个血肉模糊的下人也被带走,若水园也逐渐归回沉寂无声,她看着远处满地的血痕狼藉,不发一语。

      波光粼粼的湖水倒映这她瘦小的身体,似出尘水荷般飘渺空灵,从今以后,她便是自己一个人了,她突然感到有那么一点点略微的寂寞,嗯,就略微的那么一点点,好吧,最多再多一点点。

      突然,身边有人出声问道:“你到底多大?”

      “你猜”木青瓷头也不回的敷衍。

      “你看着不像五岁孩童”他不依不挠。

      “噢”木青瓷继续头也不回的敷衍。

      “你很聪明,也很漂亮,可以嫁给我”他继续不依不挠。

      “噢”木青瓷实在不想搭理这神经病了,转身回房睡觉,不忘重重的关上房门。

      吃了一鼻子灰的珞森摸摸鼻子,轻笑一声,翩翩离去。

      而屋内,木青瓷紧紧皱着秀气的眉头,一脸的若有所思。

      今天下午那老头跟木苍溪到底说了些什么?
      木苍溪一向不喜于轻沁,回来第一天怎会突然来到若水园?
      这于轻沁怎会在若水园贸然出手?
      虽说不喜欢木青瓷但在母亲自刎之后怎会只带走双生子之一?
      对木青瓷一个五岁小孩他到底在忌惮着什么?

      这事情没那么简单,木青瓷看着头顶的雕花纹路,表情莫测。

      仓木阁,书房。

      烛火爆星,木苍溪的脸隐在火光后面,难辨阴晴,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木或榆,木或榆跪伏着,一言不发,五年未见的父与子竟冷淡如斯。

      “母亲去世你为何不哭”

      “她疯了,两年前差点掐死我和妹妹”木或榆无波无澜的语调,仿佛这只是随口提到一个陌生人。

      又归回满室的寂寥,木苍溪不再开口,木或榆姿态依旧。

      许久,木苍溪才说:“明日起你白日早起至武庄强身,午间学文,后半晚跟着程□□武”。一室寒意凉人心。

      “是”木或榆低头应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听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得到满意的答案他也不再多做场面,让木或榆退下,让下人带去与珞森同住。

      在木或榆转身的那刻,没人看见,他阴冷如墨的童颜。

      无惑山庄的内院武庄,可谓是无数少年梦想的去处,

      珞森打趣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老成的小男孩,“你该叫我师兄的”木或榆不睬他,自顾自的发呆。

      又碰了一鼻子灰的珞森又摸了摸鼻子,心道,这小子跟她还真像。

      或许该下一剂猛料看他作何表情,“我刚刚看到你妹妹哭了”。

      这回,木或榆终于有所反映了,他抬头看着珞森,嘴角微勾,笃定地说“她不会”。

      珞森看着他一脸自信了然的表情不知怎么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快,已经没了逗弄这小男孩的心情,霍然转身,“早点休息吧,明天你会很累的。”

      次日寅时,天还未亮,教武场稀稀疏疏传来几声闷哼之响,时有时无。

      木或榆光裸着上半身,扎着马步,手持铁担,两头还钩挂着若他头大的铁球,牙关紧咬,嘴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身体犹如撕裂般的痛楚,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他依旧坚持着咬牙忍受……

      啪——又是一下闷棍,“身子再往下沉”珞森满脸肃然的望着那汗水横流的少年,手提一根粗棍。

      就在木或榆腿下一软,控制不住地快要摔倒的时候,珞森一声冷喝“就这点能耐?”

      木或榆一听,忍者全身火辣辣的抽痛与撕裂感,强吸一口冷气,虽身形微变,却却又颤癫癫地站住了。

      青瓷,等我。那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倔强与执着。

      啪——又传来了一声闷哼,在这宽广的教武场渐渐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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