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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易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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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夫人将要临盆的喜讯打破了若水园的宁静。
眼前若水园进进出出的丫鬟嬷嬷虽多,也毫无手忙脚乱之色,各执其职,烧水的烧水,熬药的熬药,秩序之好令人赞口。当然,也不排除是由于这庄子的主人,木苍溪坐在庭中的威慑力。
只见屋前庭中多了一张软榻,一身墨色劲装的男子坐于其上,栗色长发随风拂动,潇洒尽显,但他却薄唇紧闭,竟无视于屋内娇妻的哀嚎,剑眉下狭长的眼眸若有所思,明眼人一见便知其心思并不在此,当真薄幸薄情!
良久,屋内女子的哀嚎声渐渐转弱,但却迟迟未听到婴儿啼哭,难道孩子……思及此木苍溪也不由得转头望去。
“恭喜庄主,”稳婆边跑边喊着,若换做平时这稳婆定不敢失了礼数,只是这胎确是实实难得的龙凤胎啊。双生子已属少见,这龙凤胎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大喜,这稳婆也是惊喜得忘了分寸。
木苍溪嘴角勾起,眉目瞬间染上喜色“龙凤胎呀,孩子可真……”不待稳婆说完,他竟起身行云流水般大步向屋内走去,按理说这男子不得进产房,可这木苍溪毕竟是一庄之主他们拦不住,也拦不得。
跨进里屋,无需他多言,嬷嬷便将一双已擦拭干净的初生婴儿抱到他的跟前,“恭喜庄主呀,黄褓里的是哥哥,红褓里的是妹妹,可真是玉雕的小人儿啊”
木苍溪伸手接过黄褓一看,星目一闪,竟得意大笑起来,低头看着这红褓的男婴,皮肤不似刚出生婴儿般皱褶满身,而是似玉似月,白嫩莹滑,睁着一双栗色大眼睛转来转去,见木苍溪张狂大笑,也不怕,反到跟着笑得起劲,难怪听不到婴孩的哭啼,他的孩儿果真不凡。
“好!好!好一个无畏之子!”
不掩眉间得意喜色又看了几眼他的儿子,将男孩递给嬷嬷后转手抱起女孩,俯身一看,这一瞧,心中一颤,他竟怔了。
女孩紧密双眼,似在沉思,似在凝神,白的清透,白的灵慧,皮肤之下似有流莹闪耀,妖异非常,正当他仔细打量之时,女婴像是感应到他的观察,突然睁眼望着他,那该是怎样一双眼睛,像是看尽千帆,望遍红尘,深沉如墨,她竟长了双黑眸!
一时间他竟不知如何言语“当真特别”他喃喃道,只见女婴眼眸一转,嘴巴一咧,竟讨好一笑,不错,他没看错,是讨好。
而这厢床榻上。
不同木苍溪喜得双子的得意风发,刚生下孩子的于轻沁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不仅毫无喜色反到一脸惶恐,她一次次想要运功却发现丹田内一片虚无,内力尽失……内力尽失……她苦练20载的内力竟被全数抹去!若不是因为怀孕,若不是因为产子!她猛然转头直勾勾的看着襁褓中的两个孩子,眼中竟闪过挣扎的恨意与病态的癫狂。
木苍溪接回男婴,怀抱双子,喜上眉梢,转头见平时不喜的妻子今日瞧着都顺眼许多,抱着孩子走至榻边,不顾床榻上的污血便直接坐下,看着刚为他诞下麟儿憔悴的妻子,心中一软,眸中也多了一丝怜意。
递过红褓,柔声道“轻沁你瞧,你可生了对好孩儿,男孩名木或榆,女孩名由你决定,如何?”于轻沁看着襁褓中的小玉人,本想伸手抚她小脸的手迟迟不动,低下头,掩住眼中止不住溢出来的不甘与怨,却再也不碰这孩子。
眼角瞥见榻边盛药的青瓷碗,冷声道“谢庄主赐福,她便叫木青瓷吧。”
木苍溪眉头一捻,刚想开口询问此名何解,却也看见放置床边的那青瓷药碗,心下一怒。
莫不是这这女人信手捏来的一物名?便将女儿取名为易碎青瓷?要她取名,她已取,现在若要反悔也是扫了自己的颜面,想到此处更是怒上心头。
“天色已晚,妾身实在虚弱,便不送庄主了”。不等木苍溪说话她又冷言道。言下之意显而易见。
木苍溪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竟没将木青瓷抱走。
于轻沁看着落在床边的婴孩,不禁笑出声来,那笑虽轻微柔弱,却比屋外厚雪更深一丝寒意,让人心生恐惧。
这孩子害她功力尽散,她不喜见。“李嬷嬷,将着孩子抱下去吧”言罢,便唤来丫鬟更换衣被。
李嬷嬷小心翼翼的抱着襁褓里的小娃娃退下,不由叹气,可惜了这小娃娃,虽生了双诡异黑瞳,确是聪明漂亮得紧,若是这等福气降在我家,定放在心尖上宝贝疼爱,可惜了,可惜生在这高门大院爹不疼娘不爱,怕是难过了。
说回这襁褓中的木青瓷,当羊水一破她变感觉四周她常逮的暖流瞬间涌聚到了一起往她的身上冲去,本以为这一大股会引起什么不适,这股暖流却好像与她很是亲和,转眼就涌到她的小腹,见没什么副作用她也不再多想,就想顺着母体那股挤压的动力往外挤去,不料她的同胞却顶在她前。
她气急,竟让这小娃娃抢了先当了她的老大!可眼下也不可能把他往回拽换个位置,只得恨恨地帮着母体将这小屁孩往外排。
这一挤一推反到减轻了于轻沁本该遭受的苦痛,顺利的产下了龙凤胎。
在她睁眼那刻她便知糟了,头上悬的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大床,接生的丫鬟婆子也皆是古味浓重的裙裾衣裳,她没有生在现代。
接着看着于轻沁怨恨的眼神,她苦笑,这世母亲如此厌恶她,父亲也不待见她,恐怕这世想要的家美和乐也是不成了。
至于她如今闺名,木青瓷。
说到底不就一混世浊名,青瓷便青瓷罢,挺悦耳的不是。
这世,她便是木青瓷。
当木苍溪一把抱走木或榆回到仓木阁,木或榆举起小手,挥来挥去找了找,发现抓不到另一只嫩嫩的小手之后撇撇嘴终于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大声嚎哭起来。本以为他饿了,请来奶娘,让他饱餐一顿后,他挥了挥小手,又扯开嗓子大嚎起来,急的庄里上上下下鸡飞狗跳。
大夫也请了,奶娘也聘了,也不见起色,一得空就挥着肉呼呼的小手嚎啕大哭。最后,终于有人惊醒,莫非是这小少爷想妹妹了?才将木或榆抱回她身边,果然,这一握他就咯咯的笑起来了,得偿所愿心满意足的睡去了。
木苍溪看完手中密宗,微微皱眉,吩咐下人将少爷送回若水园同小姐一起照顾,便起身片刻不停地离庄。
就此,木惑榆与木青瓷开始他们的同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