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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叛逆的心 只要你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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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都化不开,就这样笼罩着万木葱茏的山峦。在半山腰,却有一家废弃的庙宇,断瓦残垣中,一个锦衣男子,静静地立在一棵槐树下,扶枝凝望。两个手持刀剑的护卫,面容清冷,肃然立在他的身后。
忽然一个黑影从远处飘来,手捂肩头,恭敬地跪在地上。
“属下该死!”那黑衣人压着声音说道,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这么说,又失败了?”那锦衣男子冷声说道,手一用力,折下一截木枝。
“属下本已按计划引开侍卫,攻入御撵之内,却见那靖仁王从中而出,将属下逼退。而且……”说着,那黑衣人抬头看了看锦衣男子的神色。
“说下去。”
“而且还要我转告主子,他会回煜都清算这笔账。”那黑衣人答道。
“哼!要与我算这笔账吗?”那锦衣男子冷哼一声,“无凭无据,倒是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皇兄此言差矣——”
夜色中,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竟将那皎洁的月光都给比了下去。他的身后跟着的数名侍卫,将锦衣男子人等团团围住。
锦衣男子看这突遭的变故,面色一凛,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转向面前那跪地的黑衣人,“你出卖我!”说着将手中那截断裂的木枝直刺而去,却在中途被一条莹白色软鞭轻轻挥断。
“皇兄不要错怪自己的属下,他倒是十分忠心呢。若不是被涂有桃木粉的剑刺伤,再用‘飞鸾’追踪他的血迹而来,臣弟真是没有把握能寻到皇兄你。”墨轩收回软鞭,淡淡的说道。
就在此时,锦衣男子才注意到,面前墨轩的肩头停着一只绯红色的小鸟,通体不到一分长,翅上的羽毛非常轻薄,双足又短又小,极难为人所察觉。
“早听闻三弟在羌芜蛮荒之地,得一奇鸟,名唤‘飞鸾’。此鸟体态轻盈,飞翔的速度奇快,且能通过气味追踪目标。看来就是面前这只了,果真名不虚传。”说着,那锦衣男子便要将别在腰间的佩剑出鞘。
“皇兄不必做多余的顽抗了,你带来的护卫,都已尽数伏诛。也请皇兄与我一同回都,向父皇解释一下,本该在东宫禁足的太子殿下,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又为何对大逆行刺的罪人说出刚才那番话!”墨轩一挥手,众侍卫将圈子慢慢缩小。
那护在萧墨溯身边的两个护卫拔刀出鞘,向逼近的侍卫攻去。萧墨溯却渐渐后退,想借此逃脱。刚一转身,却听两声惨叫,回头一看,刚刚守在自己身边,武功最是卓群的两个护卫居然撑不到半刻便倒地不起,而站在两个尸体之间的,是一个猿臂蜂腰、身穿绛绸劲装的男子。
“来人,请太子殿下回都!”墨轩冷声吩咐道。
“看来,我已经没得选了。”萧墨溯自嘲的笑了笑。
*****
永昌十四年九月,嘉煜皇朝乾启帝萧烨于凉州遇袭,重伤昏迷,太子涉嫌行刺谋逆,交刑部与大理寺共审。吏部尚书曹明辉贪污受贿之案已被坐实,腰斩于市。朝臣推举靖仁王萧墨轩暂代处理朝中大小事务,左相洛炎从旁辅助。
永昌十四年十月,一群蒙面人遁入刑部大牢,将太子萧墨溯劫出牢狱。狱守奋力抵抗,虽将劫狱蒙面众人尽数伏诛,然太子萧墨溯却已不见踪影。
*****
永昌十五年的新春,在大家满腹愁思彷徨中到来。因皇帝昏迷未醒,这个新年也就不似从前那样铺张。
今日一早,墨轩便收到急奏,去了宫中,想是有了太子的下落吧。太子逃狱以来的这两个月,过的极是平静,无半点风吹草动,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我惆怅的坐在园中看着府中众人忙着设福灯,贴宝联,把王府装扮的喜气洋洋。
问寒在凉州时受的伤已基本上都好了,可自那次之后,他便十分自责,只要一得空,就会拼命地习武练剑。我也曾劝过他不要在意,毕竟一人应对两大高手,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可问寒却偏偏是个死脑筋,认定是自己无能,令我深陷险境,致使墨轩忧心。我知道多说无益,便由着他,也十分配合的没有出去乱逛,只要一得闲,便坐在园中看问寒舞剑。小夏倒是十分欢喜,对问寒的敬仰之心那更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
“王妃若是在府中烦闷,可以去相府与丞相夫人说说话。”王府管事洪伯看我一脸凄凄哀哀的表情,在旁说道。
“咦?可以吗?”没有墨轩陪同,我可以自行回娘家吗?
“王爷早上进宫之前曾吩咐过,王妃若是想回相府,老奴便安排车马陪同王妃过去便可。”洪伯微笑着回道。
“那还等什么,即刻动身吧!”我兴奋的站了起来,朗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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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相府,爹爹和哥哥也都进了宫,母亲见我来了,惊喜不已,边吩咐丫鬟准备些我爱吃的茶点,边拉着我的手,与我一同进了西厅。
“月儿,快让娘好好看看。”母亲屏退众人,端详着我,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仔细算来,自归宁礼后,虽见过爹爹和哥哥数次,可是一直不得见母亲,转眼竟与母亲分离了大半年,我泪光盈盈的扑在母亲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撒着娇,“娘,月儿好想你。”
“傻丫头,都嫁了人啦,还这么爱撒娇。”母亲忍俊不禁的笑道,眼中含着泪花。
“就是嫁了人,也还是娘的心肝宝贝。”我忍住泪水,笑道。
“你呀!”说着,母亲点了点我的额头。
“娘近日可好?爹爹是否安康?哥哥也都好吗?”我关切的问道。
“都好,都好,只要月儿好,我们就都好。”母亲笑着说道,“王爷对你好吧?”
“嗯,挺好的。”我轻声答道。
自我嫁入靖仁王府以来,墨轩对我真的很好,吃穿用度,什么都是最好的,也依着我的性子,在外还处处维护着我,除了霸道的限制我的出行之外,无可挑剔。
只是,我不知道,这个好,是因我本身,还是因我背后的洛家。我从没有去深究过墨轩对我的好,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只知道,我已经沉沦在他给我的温柔中,无法自拔。
“那就好,只要王爷对你好,娘也就放心了。啊,对了,”说着母亲松开我,从镜台的抽屉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锦袋,“阳儿说,新年前后你定会过来,怕你来时,他不在府上,便把这放在我这里,等你来时,好转交给你。”
“这是……”我好奇的打开锦袋,一颗只有指甲般大小,通体淡紫色的圆形丹药静静的躺在其中。
“你的那颗紫菁玉蓉丹在凉州时,已给皇上服下,这颗是阳儿的,要我交给你。”母亲答道。
“这怎么可以?”我将锦袋系好,交还到母亲手上,“月儿不能要,还请娘还给哥哥。”
“阳儿是文官,又有武功防身,这丹药在手,也多半用不上。现在朝堂动荡,以后会如何演变,很难说,你处在靖仁王妃的这个身份上,时时都会有危险,这丹药你贴身放着,也好以防万一。”说着母亲便将锦袋塞进我袖中。
“如此,便多谢哥哥了。”我感动的说道。
就这样,又跟母亲说了大半天的话,爹爹和哥哥还是没有回来。看着时辰已晚,洪伯便催促我该回府了,我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与母亲挥手告别。
*****
回到王府,已是亥时,墨轩还是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在膳厅落了座,琳琅满目的吃食铺满了整整一桌。
“鹅掌鸭信、凤尾鱼翅、糖蒸酥酪、玫瑰卤子、天香鲍鱼、新栗粉糕、松穰鹅油卷、建莲红枣儿汤、油盐炒枸杞芽儿、竹荪鱼唇、鸡髓笋、蜜饯荔枝……”洪伯在一旁向我报着菜名,我心不在焉的听着,随意的吃了两口,便撂下筷子。
“小姐,怎么不多吃点呀,可是这菜式不合王妃胃口?”小夏看我没吃多少,开口问道。
“宫里没消息说王爷何时回来吗?”我问向随侍在侧的洪伯。
“回王妃,还没有。”洪伯摇头说道。
“哦。”我心一沉,“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我便起身,没精打采地向自己的蘅芜园走去。
回到房内,小夏服侍完洗漱,我便脱了外衣,蜷进被窝里。
“小夏,若是王爷回来了,要叫醒我哦。”我对忙着给我掖被角的小夏说道。
“小姐可是想王爷了?”小夏笑着走到香炉前添了一把沉莲香,“王爷这段日子政务繁忙,也不常在府里,小姐定是不自在。”
“额……”我不好意思的拉了拉被角,“很明显吗?”
“嗯。小姐跟王爷伉俪情深,就是小姐想王爷了,那也是情理之中呀。小姐先睡吧,若是王爷回来了,小夏定会叫醒小姐的。”小夏笑着将我床前的帘帐放下,便转身出去了。
我将帘帐掀开一角,看着门口,希望小夏不一会儿就能带来墨轩回来的消息。就这样看着看着,终是撑不住,睡了过去。
*****
当我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只觉锦被的一角被人轻轻掀开,随即一个身影携着凉气蜷了进来,并从身后温柔的拥住我,将脸埋在我的颈间。
“夫君。”我轻声唤道。
“嗯。”他没有动,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间,让我微微一颤。
“你回来了。”我背对着他,莞尔一笑。
“对不起,第一个新年,让你一个人度过。”他低沉的声音复又响起,带着悸然与承诺,“以后再也不会了。”
屋内火炭烧得“噼啪”一响,我靠在墨轩怀中,两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我可以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仿佛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我慢慢转过身子,面对向他,他闭着双眼,眉头紧锁。我将手轻轻抬起,抚上他的眉间,希望能抚平他的愁思。
“夫君累了吧。”我柔婉的说道。
“嗯。”他的紧蹙的眉舒展开来,将我蓦然一揽,拢到怀中。
是啊,怎能不累呢!皇上重伤未愈,一直没有醒过来;本已擒到的太子,现在却下落不明;西部的平洲,齐国公鲜于弘蠢蠢欲动;北部的荆州,太守齐嵩又貌合神离。此时的墨轩,面临着极大的困境,不知他该如何应对。
“那月儿陪着你,夫君好好睡一觉吧。”我靠着墨轩的胸膛,回抱住他。
墨轩依然没有张开双眼,只是将额头轻轻地抵向我的,唇边绽放出一抹柔然的笑意,沉沉睡去。
墨轩,好想告诉你,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便是遇到你,嫁给你,然后爱上你……不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不管未来会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定会陪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