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柒柒》花妖柒柒

6、第 6 章

　　“同是过路，同是做梦，本应是一对，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三餐一宿，也共一双，到底会是谁，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台下你望，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戏，前事故人，忘忧的你，可曾记得起，欢喜伤悲，老病生死，说不上喘气，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何日再在，何地再聚，说今夜真美，无份有缘，回忆不断，生命却苦短，一种相思，两端苦恋，半生说没完，在年月深渊，望明月远远，想象你忧郁。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留下你或留下我，在世间上终老，离别以前，未知相对，当日那么好，执子之手，却又分手，爱的有还无，十年后双双，万年后对对，只恨看不到…十年后双双，万年后对对，只恨看不到…”
　　严颜最是喜欢梅艳芳的这一首《似是故人来》，女子低哑圆滑的声线，像极了吃黑巧克力的感觉，半苦半甜，香醇间又回到了老上海戏台孤寂的灯光里，青衣水袖挥卷，带出一片泣涕涟涟。严颜总是会在这首歌里看到莫小聪的影子，他们曾经执手，却被命运的洪流冲散了，只有各安天命。
　　莫小聪是在高中毕业以后出国的，严颜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四肢僵硬脱节，好像完全不受身体和大脑的支配，应该以什么方式回应呢，是笑着说即使出国了也要记得想我啊，还是应该哭着提出分手，从此两两不相干？严颜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被莫小聪拥入了怀中，只听他略带恳求的语气，严颜，等我回来好不好。严颜只是安静的躲在他怀里，不吵不闹，也不许诺，莫小聪有些慌张的说道，严颜，我不会去很久的，就三年，你等我回来，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再也不分开，好不好，严颜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到底好不好呢？好啊，好啊，再也不要分开了，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胸口抽搐了一下，严颜回过神开，面上已是冰凉一片。莫小聪慌忙给严颜擦泪，但确是越擦越多，委屈瞬间的膨胀爆发，理智不再，思想不再，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洞感。
　　严颜怔怔的看着莫小聪，看着他落下的唇，覆盖上自己的眼睛，吻去咸涩的泪，再一路滑下，吻上稚嫩的唇。莫小聪吻的很用力，像是把所有不能说出口的感情都放在了吻里，那么深那么深，深的淹没了严颜所有的感官，任由他攻城略地。三年，又三年，他们似乎离得越来越远，以前，只是隔着半座城市，现在，却隔着半个地球。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年少，他们不曾在一起，只能用想念来填补爱情存在的空白。
　　莫小聪走之前，两人在家里看租来的影碟，是一部叫《玻璃之城》的老片子。讲的是香港还未回归之前，黎明与舒淇是一对高中时期的恋人，但黎明为了前途选择了出国，后来在国外娶了妻子，而舒淇也嫁为人妇，再相遇的时候，两人只能以情人这样尴尬的身份交往，最后双双死于车祸。片尾的镜头，伦敦双塔桥的烟花在水里倒影出虚浮的影像，圣诞节的狂欢讽刺着舒淇与黎明在死亡里完成相拥的爱情，严颜哭的一塌糊涂，哽咽着声音问莫小聪，我们会不会也这样？莫小聪笑着摸了摸严颜的头，告诉她那只是电影。当时谁也不会想到，后来的他们也逃不过这种烂俗的结局，不是婚礼和死亡，而是时间与空间，终于，埋葬了浪漫，投身于生活的洪流之中，他们天各一方，什么感情也会被现实消食殆尽。
　　从什么时候起，电话越来越少了，通话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对着话筒发现越来越无话可说，说话的时候也越来越心不在焉，也许是从莫小聪出国后的一个月，也许是半年，也许只有短短的一个星期。高中的时候以为上了大学就会好，上了大学以为工作了就会好，，工作了以后发现结婚才会好，但是，他们却等不到结婚，甚至连工作都等不到，因为大一的下学期，严颜就与莫小聪分手了。其实，也没有谁对谁错，就是觉得疲乏了。严颜确实是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等待，生病的时候发现莫小聪不在，逛街的时候也不在，回家的时候不在，连需要找人说话的时候都不在。本来严颜都会记得平日里高兴的，生气的，烦恼的事，等着说给莫小聪听，但后来要记得越来越多，也就忘记要说什么了，结果打电话的时候就变得无话可说。莫小聪开始也会与严颜聊一两个小时，嘘寒问暖，但后来就变得忙起来了，他总是说，严颜，我还有课题要做，等着下次说吧。一次，两次，许多次，弄得严颜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分手是很和平的，严颜对莫小聪说，我恐怕等不到你了。莫小聪很快就明白了严颜的意思，只是说了一句，没有关系。一通电话就说了这么两句话，一人一句，然后从初中到现在的感情就算结束了。分手后，严颜并没有想象中的泪流满面，反而很平常的生活学习，只是偶尔想起莫小聪来的时候，心脏会疼，提醒着严颜，那个人还住在这里，并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