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柒柒》花妖柒柒

2、第 2 章

　　“我今天会回家吃饭。”许嘉齐早上出门的时候说道。
　　“哦，好。”严颜送他到门口，习惯性的提过他的公文包，“路上小心。”
　　许嘉齐应了一声就出门了。结婚的第四个年头，感情愈发趋向一种平淡和习惯，连最初需要磨合的热情也都已不再。严颜看着许嘉齐的背影，虽说已过而立之年，但他仍是十分挺拔好看的，完全脱去少年的稚气，面部线条瘦削而刚毅，连身上也散发出男人成熟的魅力。再看看自己，二十七岁对一个女人来说，也算是不错的年纪，但因为长期呆在家里，严颜的面色比一般人多了几分冷白，头发随意的束着，比起四年前，身材并没有多大改变，还是很瘦佻，但是看起来，却是一副居家过日子不修边幅的主妇的样子。
　　这也没什么不好啊，严颜总是这样安慰自己，反正许嘉齐会养活她的。严颜果真从大学毕业就没有再找工作，而是呆在家里当起了全职太太，偶尔无聊时打发时间会在网上写一些烂俗的爱情故事，赚不了几个钱，权当是自娱自乐了。同学聚会的时候，大家谈起各自生活的时候，都会对严颜表示出特别的羡慕，真是嫁了个好老公啊。严颜像当初一样的不置可否，既不谦虚，也不挑剔，只是笑一笑，这样大家的话题就会很快的转到别处去。严颜并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自己的生活自己很清楚，没什么好抱怨的，也没什么值得赞扬的，总之就是平淡无奇，大家说一说，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严颜总觉得自己是突然间的老了好多岁，人生没有经历过中年，由少年就一下子步入了老年。想起许久前看过的一句话，当我们都老了，如一个空空的蝉壳，被挂在岁月的枝头，是否会张着嘴面对黄昏，却忘记了如何歌唱。当初，说给许嘉齐听的时候，他有些冷淡的回道，严颜，你不应该看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从那以后，严颜再也不会说与许嘉齐听了。
　　虽说是不修边幅，但出去买菜的时候，严颜还是有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一天难得出去一次，总不能以邋遢的样子示人。严颜记得苗小兑告诉自己，出门一定要打扮的光鲜一点，万一在某个街角的咖啡店遇见初恋的情人，要让他看看自己没了他还可以过得很好。当时严颜只是笑着说，苗小兑，你是陈奕迅的歌儿听多了。
　　看到莫小聪的那一刻，严颜觉得苗小兑的乌鸦嘴又应验了。确切的说，那个男子不一定真的是莫小聪，只是轮廓很像，身形很像，背影很像。严颜在路口穿过绿灯的斑马线时，匆匆的人群里，那个身穿灰色毛呢大衣的男子，真的是与印象中的莫小聪一模一样。严颜只觉得心头震动了一下，可以清楚的听到心脏搏击的声音，铿锵有力。过往的画面如列车驶过深邃的山洞，明明灭灭，影像在不真切的时空完成了一场盛大的演出，与现实背道而驰。眼前仿佛霎时看见电与雾，又霎时堕入虚空的白，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站在马路对面，人群散去，只余穿梭疾驰的车流，陌生而没有人气。
　　回家的时候，严颜只觉得筋疲力尽，好像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仗，顾前顾后，却想不通应该行左还是转右。没有头破血流，也没有落荒而逃，只是觉得疲乏，怎么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回过头再去看，以为过了年少轻狂的任性时节，自己会淡然处之，谁知还是逃不开一个百转千回。
　　许嘉齐回来的时候，严颜已经将晚饭准备好了，两人坐下吃饭，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无非是今天都干嘛了，很辛苦吧，多吃一点之类的，即使是说到一半断了话头，也不会觉得不妥，就安安静静的吃饭。
　　严颜知道许嘉齐是记得的，今天是他们结婚四周年的纪念日，虽然他从来不说，也不会准备什么意外的惊喜，但不管怎么忙，许嘉齐都会在这一天陪自己吃饭，没有高档的西餐或是小资情调的日式料理，只是很简单的家常菜，严颜做的，许嘉齐会很配合的吃光，然后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说到做饭，严颜也是在婚后才开始学的，算是对许嘉齐包办自己今后生活的报答。之前的严颜也是属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女，跟许嘉齐同居的时候也都是叫外卖或是下馆子，但等到两个人真正结婚了，才发现这样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于是严颜就开始学习做饭了。开始做的时候也是不好吃的，许嘉齐会评论哪一道盐加少了，哪一道醋加多了，但不管怎么难吃，他都会把它们悉数吃光，这点是让严颜觉得很感动的。许嘉齐喜欢吃，严颜就努力的学着去做，到后来，菜做的也是不错了，两人关于品菜的话题就消退了去，吃饭时的对话明显少了许多，但也不觉得冷清，反是多了几分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