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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章 去相相相公 一个月之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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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去相相相公
青州位于中原帝都豫州的东北方,即后来的齐鲁大地,山海经大荒东经上传闻的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君不见如今之鲁地孤入渤海乎?
流波山临海之处,就是青州诸侯耆夷的府邸所在,他是禹王朝的大司祭,须得为禹王观天象卜凶吉,海边之地的夜晚明朗,正适宜夜观天象论天下。
今夜的流波山,月明星稀,流波山与青州大地相连的地方,正是三千燕子卫的军营所在,扼守在流波山的咽喉之上,生生的将流波山与中原大地隔绝开来。军营中的将士,吃过晚饭,在营地之上点起篝火,摔跤斗勇烤肉吃酒,好不快活。
相比之下,燕子卫军营之后的青州侯府,就显得安静了许多。突然,青州侯府内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想必一定是燕瑶了,在这岛上,也只有青州公主燕瑶一人,敢在侯府之上如此放肆。
只听燕瑶咯咯笑道:“老爹,你就是偏袒哥哥,他夹肉给我吃,你也心疼了,我真怀疑我是你捡来的,耆童才是你的正牌儿子。”侯府之内,燕瑶和耆童坐在耆夷的左右,桌上是丰盛的食物。
侯府内也有少数的奴隶丫鬟,不知当年耆夷出于何种考虑,包括守卫流波山的三千燕子卫,选得都是孤儿,而能进到府内服侍他一家的,就都是些不能说话的哑巴了。
耆夷放下银箸,白色的眉毛舒展开来,笑呵呵的看着这对儿女,道:“你还敢说?一条黄河鲤的腹肉,全被你吃了,耆童只吃了个鱼头,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你哥哥?”
耆童坐的四四方方,在吃饭时还是保持着军人般的方正,声音中正的道:“父亲,是我爱吃鱼头。”
燕瑶立马打断耆童,“老爹你听听,哥哥都说了他爱吃鱼头的,”说着叹了一口气,学着耆夷刚刚在海滩之上说话的语气,道:“要是哪天你也能像哥哥一样优秀,这么宠着我,我也就放心了。”学的活灵活现。
耆童被燕瑶逗的哈哈大笑,宠溺的瞪了燕瑶一眼,怪她不该对父亲如此无礼。
耆夷笑呵呵的看着燕瑶,叹了口气,看着燕瑶道:“要是你能永远陪在我身边就好了,老头子我的日子也能多些欢笑。”
燕瑶一惊,忙道:“老爹,怎么了?女儿会和哥哥永远陪在你身边啊。”
耆夷道:“你总是要嫁人的,我刚刚收到战报,南蛮侵略中原,大禹已经派伯颜南下荆州抗敌了,我看南蛮成不了气候,伯颜必能克敌制胜,他凯旋归来的时候,该当封官拜将。伯颜有了官阶,就该成家了,最迟今年秋天,天下兵马大元帅伯益,就会上门提亲了。”
耆童听着这话,还是没有丝毫动容,只是低着头,专心的吃着饭。燕瑶要嫁给伯颜,这是从燕瑶一出生就定下来的事情。
燕瑶英气的眉毛皱了皱,道:“老爹,你怎么知道伯颜的老爹伯益一定会来提亲?”
耆夷道:“伯益大司马,乃中原禹朝第一将军,何等英雄了得,我与他十八年前,就是你一出生的时候,就定了这门亲事。大丈夫言出如山,你十五岁的时候,伯益将军就来提过亲,我不放心你小小年纪远嫁帝都,也是还念着多教些东西给你,所以再拖了几年。”
燕瑶如黑玛瑙般灵动的双眼闪动着狡黠,开心的笑道,“中原禹朝第一将军吗?听着就觉得霸气,能多得这么个便宜老爹,也还不错。”
耆夷无不担忧的看了燕瑶一眼,问道:“我教与你的那些东西,你须得牢记在心,将来一定用的上。现在我来考考你。何谓妇德?”
燕瑶翻了个白眼,托着香腮,无奈的回道:“所谓妇德有四,包括了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
耆夷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问道:“黄帝兵法上第七段第一句话是什么?”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意思是说,”燕瑶无奈的打了个哈欠,接着道:“意思是说,战争的时候,用方正之兵去抵挡敌人,用奇特的方法去战胜敌人。”
耆夷接着道:“归妹卦,卦形如何,所指何意?”
“归妹卦下兑上震,“归”字意指女子出嫁之称,上雷下泽,大泽上响着震雷,欣悦而动,兑为悦,喻示出嫁之人的欢愉情状,揭明阴当以阳为归宿,则天地合万物生之理义,是以……”燕瑶越说越小声,渐渐的趴到桌子上,竟是睡着了。
耆童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向着耆夷小声禀报道:“父亲,妹妹累的睡着了。”
耆夷心疼的看着燕瑶,咬咬牙,轻声道:“半个时辰之后叫醒她,让她默一份二十八星宿图出来,再注释上各自的变化理义。”
耆童小着声音回道:“是。”
耆夷叹了一口气,道:“真是苦了这孩子了,唉,你抱她回房去睡吧,盖好被子,春寒料峭,小心着凉了。”
耆童站起身来,向着耆夷行了一礼,然后抱起燕瑶,往燕瑶的闺房内走去。
燕瑶舒服的靠在耆童暖暖的怀里,心中窃喜,“还是本姑奶奶聪明,要不是装着睡过去,老爹指不定还要问上半个时辰呢。哥哥的怀抱真舒服,再怎么不济,本姑奶奶也要找个像哥哥这么疼我的男人嫁了。”
耆童横抱着燕瑶,进到燕瑶的闺房,他们两兄妹自小就生活在一起,自是没有那些礼仪之防。
耆童将燕瑶放到床上,为她盖上上好的徐州刺绣被,不知为何,今日的耆童有些奇怪,坐在床边怔怔的看着燕瑶那有些英气的玉首。
燕瑶小心的眯着眼睛,想看看耆童今日是怎么了。这一看就坏了,只觉眼前突然一黑。耆童竟是低下头来在她额上印了一个吻。
温热的气息喷在燕瑶的英气的峨眉上,燕瑶咯咯的笑出声来,一把推开耆童,笑道:“哥哥,好痒的。”
耆童大惊,脸上一红,转过身去轻声咳了咳,道:“你不是睡着了吗?”
燕瑶爬起来,从背后抱住耆童,“坏哥哥,你说,你干嘛偷亲我?”
耆童俊朗的眼珠子一转,笑道:“我知道了,妹妹你是装睡,我要去告诉父亲。”
燕瑶站在床上,从后背伸出一双秀气的藕手,掐着耆童的脖子,细咬着贝齿微笑着威胁道:“你敢去告诉老爹,我掐死你啊。”
耆童被燕瑶掐的脸红脖子粗,只好告饶道:“好了好了,我不去告诉父亲就是,你放开,放开,要窒息了。父亲叫你画一幅二十八星宿图出来呢。”
燕瑶颓丧的往柔暖的秀床上倒去,气愤的蹬掉秀被,四仰八叉的躺着,抱怨道:“本姑奶奶迟早要被老爹整的早衰。唉,哥哥,好哥哥,你帮我画吧,我累死了。”
耆童温柔的将燕瑶露在秀被外的小足捉起,藏到暖和的被子中。笑道:“好,我帮你画。”说着走到书桌前,背对着燕瑶坐下,提笔铺纸,落笔书画。对于燕瑶的任何要求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
燕瑶躺在床上,眯着黑欲出水的双眼,望着耆童那挺直的脊背,思绪有些飘忽,自小就和耆童在一起,老爹一直把他当燕瑶的贴身护卫培养,他也是燕子卫的副统领,对燕瑶言听计从,疼惜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耆夷的戒尺落到燕瑶身上,只要到了第二下,一定会被耆童挡住。从小就陪着燕瑶走过所有艰苦卓绝的训练,这个哥哥,和老爹一样亲。
也是耆夷,自小就告诉燕瑶,你将来的夫君是帝都豫州城内,中原第一将军伯益的儿子伯颜,燕瑶从小就在想伯颜长的是什么模样,以后嫁给伯颜,一定要带着哥哥一起嫁过去,要是伯颜欺负我,哥哥一定会狠狠和他打上一架。
从小就是这样的一个定位,没发现,现在的耆童哥哥和自己都长大了,耆童哥哥二十岁,带兵七年,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人,也就是男人了。自己真的要嫁给素昧平生的伯颜吗?耆童哥哥呢?也该娶亲成家了吧。
“哥哥,秋天我就要嫁到大将军府了。”燕瑶有些失神的望着红罗帐顶。
耆童手上的笔尖一滞,墨水在白色的宣纸上晕出一个大大的黑点,耆童只好柔掉再拿出一张宣纸重画,头也不回道:“燕子卫三千卫兵,会随着我们的青州公主去任何地方。”
燕瑶内心翻涌,今天突然发现哥哥年已弱冠,却至今仍未娶妻,他们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了。燕瑶抿了抿小嘴,下定决心道:“我要明天就去帝都,看看那伯颜是如何的一个人,若是一个孬种,我就带着燕子卫出海流亡,说什么也不嫁给他。别告诉老爹啊,否则我跟你急。”
“我和你去。”耆童手上未停,依旧是这样简简单单的说道,军人都是这般直截了当吧。
燕瑶一滞,乌黑的大眼睛一转,英气的眉毛舒展开来,笑道:“哥哥,我这是去偷窥相公呢,你就不要去了吧,我看看伯颜长什么样就回来和老爹交涉。不用担心我的安全,这天下没人追的上我,遇到危险我立马就跑。再说了,我也不放心老爹,他年纪大了,有你在流波山陪着他,我能放心点。”
耆童竟是不再接话,手中的狼毫笔迅稳的在宣纸上游龙泼墨,一副二十八星宿图就此画成,站起身来,简简单单的道:“好了。”
燕瑶跳下床来,跑到书桌前,看着桌上的二十八星宿图,赞道:“哥哥,你左手的笔墨功夫真是越来越差了,现在简直成了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老爹再也看不出来了。”
耆童也不回话,让出位置,让燕瑶坐下,他没燕瑶聪明,二十八星宿变化之间的理义,这天下没人比燕瑶和大司祭耆夷这爷俩认知的深刻。
燕瑶坐下来,拿起狼毫笔沾了点墨水,歪歪扭扭的开始注解,边写边唉声叹气道:“哥哥,要是哪天我的字能写的像你右手那么漂亮,那我就满足了。”
耆童也不答话,开始收拾着燕瑶的衣物,细致的打成一个包袱,在里面放上一百两银子,道:“这是你出行的包裹,里面的衣物我已经叠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出门在外,早上和入夜之时,要加些衣物。沿途写些信件回来,不要让父亲担心。一个月之内如果你还不回来,我就带着燕子卫去帝都。”
燕瑶咯咯笑了起来,“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比老爹还啰嗦啊。”
耆童一怔,道:“我去巡视燕子营。”然后走出燕瑶的房门,再没有一句话,燕瑶搁下狼嚎笔,英气的眉毛微微的褶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