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取江山》燕北语

3、楔子2：山雨欲来风满楼 声音却是带

　　楔子2：山雨欲来风满楼

　　离宫之中，凤栖殿内。

　　一个少妇半倚在凤塌之上，柔软的丝绸睡袍，衬着一挽倾泻而下的秀发，带点英气的容颜，俊美已极，双虎头的虎皮秀被，掩不住那微微隆起的肚子，怀甲的女人是最美丽的。

　　旁边坐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妇人，带点阳刚之气，两人各有春秋，说不上谁更美丽一些。那妇人拉着床上那少妇的手，“女英，你就不恨舜王吗？他夺了父亲的王位，你为何肯原谅他，还要为他生子？”

　　两个女人在说着体己话，自然将宫女都打发的远远的了。此刻的凤栖殿内烛香馝馞，更衬的两人的容颜娇艳。

　　床上的少妇掩嘴一笑，美丽的脸上满是促狭，“姐姐，你就不要逞强了，只怕你比我更爱那个负心汉吧，小时候可是你和他在沩水边上打了一架，把他打惨了又去照顾他，然后爱上他的烤兔子，从家里偷了许多的功法去给他的。怎么看到我有了他的孩子，你就如此坐不住了吗？你早为他生了均儿，现在我怀了他子嗣，是怕我夺了你的宠啊？”

　　那被女英叫姐姐的，正是舜帝的大王妃娥皇，健康的麦色脸上微红，更加醉人了，捏着女英的手负气的用了点力气，“你这鬼丫头，从小就这么牙尖嘴利。我生均儿的时候父王还在位。还没看出他的狼子野心，怎么能说是一样的？你能夺我什么宠？他已经有十二年没有住过我的凤仪殿了吧。”

　　这一句话让这两个风华绝代的妇人同时沉默下来。

　　女英拍拍娥皇的手，“姐姐，这不能怪舜王啊，他每次去你的殿中，不是被你打出来就就是被你骂的黯然转身，他何曾说过你一句不是？

　　舜王位至天子。天子有王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女御八十一人。而舜王宫中，统共只有你我二人，哪怕你我二人冷落了他一十二年，他也不曾有再招宫人之心。对我二人，也是礼遇有加，一应用度，同天子制。

　　至于继父王之位，你觉得栗母后生的丹朱那样的德行，能守住中原镇住诸侯吗？况且，父亲继位于风雨飘摇之际，三大柱国手起兵叛乱，是舜王以一人之力守住了咱家的离宫，稳住了中原之势，这天下本就是他打下来的。

　　哪个好男儿不想权倾天下而做出一番事业？他不坐上王座，你觉得外祖父夏鲧就不会取了这江山？

　　因为感念你的赠功定情之恩，他也只是把父亲和丹朱囚禁了起来，一应用度，不曾有减，死后照样追谥帝号。也算是报了你的深情。

　　他登位之后，也算有所作为了，先后打败天下武功最高的四大凶人，流其全族于四边，使得四方戎狄不敢再有窥伺中原之心。这样大本事的男人，你真的要和他怄气一辈子？”

　　娥皇生于帝王家，哥哥丹朱又是个不成器的庸人，她理所当然的带上了王家的威严与男儿的气概，听着妹妹说起舜王这些光辉的过往，不免一阵神荡，那是对于力量的向往与崇拜，脸上开出一抹红霞，“是啊，他当真是个武学奇才，创出奇门九阴，七年就有大成。打遍天下无敌手。”说到这里，娥皇阳刚麦色的脸上眉头一簇，“就是这个功法，不免阴气太重了些，他越练就越嗜杀好战，总是疑神疑鬼，对身边的人也总是不信任。”

　　“哎，”英妃叹了口气，“这不能怪舜王，你也知道他的盲父和后母是如何残害他的。舜王的童年，没有一点阳光啊。哪怕与我天家联姻之后，他那无良险恶的亲弟弟，还是想置他于死地而占有我们姐妹。他是不敢再信任谁啦，更重要的是他弟弟差点杀死你的时候，真的让他心惊胆战。他多疑，这是对我们爱护到极致的方式啊。还有，九年前……”

　　英妃还未说完，就听见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喊杀之声，娥皇的脸色微变，麻利的摘下墙上的长剑，“妹妹，你稍安坐，我出去看看生了什么事。”说完就已拔地而起，如风一般掠至门前。

　　刚开的门来。就见门外两千军奴整齐划一的跑进入凤栖宫大门，没有一丝杂音，然后利落的布阵，张弓搭箭对准各个墙头，将凤栖殿守的滴水不落。

　　斩军布置完防御阵势，立马转身跪倒，“启禀娥王后，外敌入侵，我丰奉王命守凤栖殿。大王令谕，命娥王后守在英王妃床前，不得稍离寸步。”

　　娥皇一脸着急的看着斩军。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胆敢犯天家之威了？今夜怎么会突然有敌来侵？不安的问斩军，“大王现在何处，来犯者何人？我出去看看。”

　　“娥王后留步，大王令谕，命娥王后守在英王妃床前，不得稍离寸步。”斩军脸上狰狞的刀疤，毫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舜帝的命令，把头伏的更低了。于斩军，永远只听命于舜帝一人。

　　“姐姐，刚刚是谁夸奖自己的夫君天下无敌来着？外面还有七千宫军，料来并无大碍的，你就不要再拂逆大王的旨意了，出去也只是让大王多分心罢了。”英妃不知何时也赶到了门口，看清了眼前局势，出言劝止这个倔强的姐姐。

　　娥皇握着剑的手，因为过于用力，指节突出，变得更见白皙俊美。面对那个只听大王一人之命的斩军，无奈的转身，嗔怪道：“妹妹你出来干什么？冬天到了，小心要着凉的。”拉着英妃的手转身进入凤栖殿。
　　………………………
　　离宫宫墙外，大禹的三千虎贲正在猛烈的攻城，云梯钩绳，三千虎贲冒着箭雨雷石往城头一步步的靠近。伯益勒马，对身边的大禹道：“文命兄（注1），离宫军奴九千，怎么城头上只有两千人左右？”

　　大禹那宽阔的额头之下，浓厚的眉头微皱，“不知道舜贼搞什么鬼，难道有埋伏？不见得啊，守城之方，就是一个守字，能在何处埋伏？”

　　这边大禹和伯益还没有搞清楚什么状况。却见离宫之中，一人飞跃而上，衣袍迎风而鼓，如九天神袛一般，稳稳的落在城头。威严带着阴霾的声音响起：“城下何人？胆敢犯天下共主之宫？”除了舜王，还有谁人能有如此功力，一跃而到离宫三十丈的墙头？

　　“舜贼，”大禹爆喝一声，身体从马上跃起，足尖一点马背，往城头跃去。那匹骏马，被大禹一蹬之力，四肢具断，重重的摔在地上，瞬间毙命。

　　大禹身在半空，却早瞧见了那身穿黑袍金龙的舜王，一拳打出，刚猛绝伦，拳风撕裂空气，阴阴有火星闪出。

　　舜王脸色微变，脚跟微转，身体早已移到三丈之外，避开了大禹那开天裂地的一掌。

　　大禹一拳打到墙头，那坚石青岗为骨米浆烧泥为身的城墙，竟是被大禹一掌轰出一道三尺见方的缺口，大禹也借着这个缓力站上城墙。城头上的军奴，被这毁天灭地的一拳震呆了，呆呆的站在一旁，不敢欺进大禹。

　　舜王冷冷的盯着大禹，“你竟然有机缘得到七杀拳谱？你竟然敢修炼七杀拳？”一本七杀拳，竟让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一代帝王连用了两个竟然。

　　大禹的两眼通红，“舜贼，我每日想的就是生吃你的肉，国仇家恨，今夜要一并讨回来。”

　　舜王嘎嘎一声怪笑，“大禹啊大禹，你竟然敢练七杀拳？不知道你现在练到了什么境地？练到了绝境了吗？哈哈。”

　　正在这时，城外又来了一支军马。正是离宫四城拱卫军副卫将姬弃（注2）。舜王眼尖，认出来人，用上浑厚的内力将声音远远的传出去，“姬弃，大禹带兵犯上，你来的正好，速将城下叛军肃清。”

　　来将也不言语，竟是直接挥军冲入伯益的军中，姬弃大喝一声，“所有将士听令，协助禹军攻城。”说话之时已策马赶到伯益身旁，微微抱拳道：“天助禹王，耆夷将军连夜出兵雍州，我顺利的控制了离宫拱卫军。不知禹王现在何处？”

　　伯益焦急的道，“禹王冲上城头了，恐禹王有危险，你助我一臂之力上城头。”

　　伯益从马上跃起，姬弃会意，也不多言，从马上飞身而起，两人身在半空，伯益先是力竭而落，姬弃将将赶到，爆喝一声，内力喷薄而出，打在伯益双足，姬弃被这反力震得直往地面落去，双脚陷进地里，直没到大腿，这才止住了身势。伯益借着这个新生的力道，再次加速跃上城头。

　　赶到大禹的身后，与他背靠着，防止军奴猛然偷袭，道：“文命兄，你怎么可以轻涉险境？”

　　大禹也不答话，双眼通红，直愣愣的盯着盯着舜王。

　　哪怕姬弃临阵倒戈，舜王也不曾变了脸色，只是淡然的转身，对着离宫之内喊道：“娥皇，要防着斩军叛变。”声音却是带上一丝生硬的温柔。

　　正是这个机会，大禹足下猛然发力，城头的青石又碎了一块。瞬间大禹已经欺身舜王的身旁，一手抓住舜王的手臂，另一只手却已出拳，那猛烈的拳风，直直的对着舜王的胸口奔去。

　　一代武学大师舜王，岂是这么好相与的？悠然一转，人已到了大禹的身后，软绵绵的一掌就往大禹背上印去，大禹力气未回，避不开这无风无形的一掌，硬是生受了这一掌。

　　“噗嗤”一口鲜血喷出，大禹的手上却是仍旧死死的抓住舜王。趁着这一刻，迅速的拦腰抱住舜王，方面阔额的头颅狠狠的装上舜王的天庭，足下发力，压着舜王，跳下城头。

　　到了这一刻，舜王的眼里终于见到了一丝慌乱，速度快到看不清来势的出手，打在大禹肩上后背，一下两下，每一下都带着精纯的内力。大禹将体内的内力调转起来，在身体表面布上一层防御罩。两力相抗，内力激荡，周围的空间阴阴变得扭曲起来。然而，血肉之躯终究敌不过那奇门九阴的精纯内功。大禹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显然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他那如黑熊一般高大粗犷的身躯，却仍是死死的抱着有些消瘦的舜王往地上压去。

　　舜王豪气陡升，“好，不愧是七杀拳，置己于死地再杀敌。不愧是上古大神刑天之神技。”

　　这话刚说完，两人已经重重的砸在地上，“轰”的一声炸响，坚实的大地，被两人的血肉之躯炸出一个大坑，烟尘弥漫。离得近的士兵，被激荡外溢的内力震飞出去。

　　大坑的中心，大禹将舜王死死的压在身下，终于腾出一只手来，猛的往舜王的胸口砸去，七杀拳，何其刚猛绝伦，一拳，再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舜王的胸膛。

　　舜王被压在身下，炸出那个大坑的力道，全部作用在了他一个人的背上，稍稍忍痛之后也反应了过来，迅速出掌，一掌，再一掌，往大禹的胸口拍去。

　　两位天下武功最高的帝王之间的决战，就在这简简单单，毫无花哨的拳掌之间。比谁的出手快，谁的内力深厚。

　　舜王出手快，打了三百掌，大禹出手较慢，只打了一百拳，但是大禹的拳力更猛，两人内功只在伯仲之间，终于双双力短，内力枯竭。舜王无力的拍了大禹一掌，简简单单的就把大禹拍的翻身过去。

　　舜王终于摆脱了大禹的压制，无力的躺在坑底，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大禹也同样仰躺着，大口的喘着气。

　　现在，就是看谁的内力恢复的快了。

　　注1：大禹，字文命。
　　注2：姬弃，周朝的祖先，也就是八百年周王朝的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