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夏沫蓝恋

4、洛晗 一

　　一个不眠之夜。
　　翌日中午，白亦尘、石墨轩、苏淼昀来到了这座阴森森的鬼楼里。上了三层，苏淼昀自告奋勇地撇下二人往回廊尽头走去，“你们等着看，哪有什么鬼女人！”
　　他探头往那间小室里扫了一眼，突然啊一声惨叫跌坐到地上。
　　出事了！石墨轩与白亦尘对望一眼，加快脚步向那里跑。
　　到那一看，两人同时一动不动，大气儿也不敢出。
　　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
　　小室十分狭小，在铺地的光秃秃的石板上，在一个角落里坐着——不如说是蹲着一个女人，下巴搁在膝头上，两臂合抱，紧紧搂在胸前。
　　她这样缩成一团，长长地头发从前面披下来，遮住脸。乍一看，她就像是刻印在黑暗小室深底的一个怪影，一种发黑的三角形，窗洞里透进来的天光把它剖成两种色调一半阴暗，一半明亮。这是那种光明和黑暗参半的魔影，是我们在梦中看见的，苍白，死滞，真实与狂想交织、犹如光与暗交织的某种幻想。从她那垂至地面的头发底下简直看不见她瘦削而严峻的侧面，她的黑裙遮住了她赤足下一小块坚硬而寒冷的石板地面。隐约可见她这种黑衣卷裹之下的依稀人形，真叫人不寒而栗。
　　这个仿佛牢牢钉在石板上的形体似乎没有动作，没有思想，也没有呼吸。
　　斜斜的气孔只能够从外面吹进风，不能射进阳光，她似乎没有痛苦，甚至感觉也没有。仿佛她已经化作这小室的石头，化作这季节的冰块。头一眼，你以为这是幽灵，第二眼，你觉得这是石像。
　　然而，她那发青的嘴唇间或开合，仿佛有呼吸，在颤动，却宛如随风飘落的枯叶一般死寂、机械。
　　但是，她那死滞的眼睛里闪现出一种目光，一种难以言状的目光，一种深沉、阴森、冷酷的目光，不断凝视着室外某个看不见的角落。这样的一种目光似乎把这个沉静万分的灵魂的一切阴暗思想都固定在无可形容的什么神秘之物上。
　　就是这样的一个生灵。她伏在那里，庄重，呆滞，沉湎于那唯一的凝视、唯一的思虑之中。要说清楚她的目光是什么性质，其中火光熠熠又是怎么回事，那是很不容易的。这是凝滞的目光，然而迷惘、狂乱。她全身僵硬，是那样深沉，比石板更像石头，真可以说，洛晗整个的人只剩下两只眼睛还活着。
　　“洛小姐。”白亦尘首先回过神来，打破了寂静。
　　她腾地站立起来，光着脚一下子跳到他们面前，两眼火花直冒，吓得石墨轩和苏淼昀直往后退，退到了回廊另一侧的墙壁上。
　　白亦尘屹立在原地不动。
　　片刻，洛晗收敛了骇人的眼神，冷冷说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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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初，大学生们迎来了盼望已久的暑假。
　　林荫小道上，洛晗快步往前走去，身后跟着可爱的查理（先前出场的那只狸猫），那丝绸般的发随风起舞，几缕发丝不羁的扫过白皙如雪的脸颊，煞是迷人。她有着鹰一般的眸子，红唇紧抿，一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酷表情让男生们望而却步。
　　偏偏有人例外。
　　“小晗，别走这么快嘛，等等我啊！”苏淼昀嬉皮笑脸地一路小跑跟上洛晗。
　　听到她的声音，她紧抿的嘴角透出一丝不悦，全身散发出一种更强烈的冰冷气息，“如果你真的闲着没事做的话，”她说，“石墨轩那儿还缺个帮手。”
　　“切，我才不要去做盗墓贼的勾当。”苏淼昀不屑地说着，一下子窜到洛晗面前使她不得不停下来。
　　“你干嘛？”洛晗皱眉。
　　他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小晗，自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我……”
　　“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启程了，我会为你买好机票。”她面无表情地绕过他走远，甩出一道让他傻掉的命令。
　　几秒后，原地只剩查理猫咪和一脸窝囊、气急败坏地狂吼怒叫的他：“啊啊啊啊……你这个狠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