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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小时候的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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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楚佑是什么样子的呢?楚佑六岁的时候走路总是摔跤,可他依然会扬着一张粉嘟嘟的小脸冲自己傻傻的笑;十岁的楚佑是个顽皮的坏小子,十三岁的楚佑莫名喜欢上跆拳道,而自从十六岁妈妈病逝那年他陪了自己一年以后,他好像就再也不是那个会在放学路上抢自己书包的人了,他会在体育课上递给自己一瓶水,也会在自己自行车坏掉的时候陪自己一起走路上下学。那个时候即使要陪着自己走上一个小时他也会一边说着足球新闻一边洋溢着笑脸,好像也是在那一年他终于将他心中的阴影释怀又将两人以亲人的方式将生命连接,然后一直陪自己到现在。
从嚅嚅诺诺的童音到各自已是成年,两人一起经历了蜕变。六岁到二十一岁,一起走过了十五个年头。
周粟不明白为什么很多人都怕楚佑,他气质那么儒雅,虽然漂亮到让人嫉妒可透过温和到让人难以接近的假象他明明那么善良。难道因为他打架很厉害?可高中毕业以后他就已经很少动手。
“想什么呢?很晚了已经,早点吃完就洗洗睡吧”楚佑打断周粟的走神,站到周粟旁边。楚佑见周粟一直愣愣的看着自己有些摸不清状况,弯腰顺手就接过了周粟手中的汤匙尝了一口,发现粥不是很烫才微微舒展了悄然间蹙起的眉头。
“不合胃口?”
“不是,楚佑,我很想回到小时候,那时候妈妈还在,我们也都很快乐。”
“你现在不快乐吗?不想我陪在你身边了?”
“不是,但我是个负担•••”
楚佑厉声的责备,“别胡思乱想,就算我没有答应过阿姨要好好照顾你,你也是我唯一的姐姐,”楚佑直起腰把汤匙塞回周粟手中,背转过身,声音越来越小,“我跟你一样,除了你,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客厅里的手机正好响起,楚佑想也不想的逃离。
周粟收拾好碗筷出来的时候,楚佑正背对着她在昏暗的阳台上讲电话,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偶尔扫过的车灯在他的背后拉出一条长长的线。周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发现楚佑没有要挂断的意思,转身就进了卧室,找出睡衣,站在浴室的洗手台前的时候愧意却从心底怔怔的涌起。
她怎么忘了,他的背影也很寂寞呢•••
周粟看着镜子里那张和楚佑极为相似的脸,为什么她只以为自己的爱情伤害了杨森、伤害到了兮倩,却独独忘了她伤害最深的,是这个守了她十五年却被她遗弃的男人、她无话不谈的弟弟呢?如果不是自己对他的遗弃,他不会避着她在阳台讲电话,而她就不会对他笑的言不由衷;他不会把背影给她留给她寂寞,她也就不会感觉到他们之间会有距离。可这一切却都因为和叶晨误闯了彼此的世界,便颠倒倾斜了她与楚佑的平衡,因为怕他看出端倪、伤了他的心所以不再主动询问他的生活、问他今天过的好不好,因为她实在害怕他反问一句‘你呢?’,因为她知道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能早点遇见一个好一点的男人。曾经为了能够更多时间的跟叶晨在一起对他编织了太多谎言,却全然没注意到他也会察觉,把你对他的遗弃冷眼旁观其实是因为心寒,才会想要疏远。
周粟打开花洒,惩罚似的将水温调到最大,热水沿着滚烫的弧度撒在身上,心却不疼,就像五年前妈妈的病床前一样。
那张脸在镜中狰狞,提醒着周粟即便孕育出你和他的不是同一个女人,你们生命的到来也是因为同一个男人。
可是她要怎么开口才能告诉他她爱上了一个女人?
他对她的另一半总是有着太多的要求,他总是狂热的赶走身边任何一个想追求她的人,总是想要寻求最好的那一个;他总是一遍又一遍为她描绘未来美好的蓝图、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得到幸福。这样的他让她如何忍心破坏了他最原始的梦?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有着期许的人?
原来爱情开始时就已被亲情诅咒。
氤氲的水汽迅速弥漫了整件浴室,或许在这场不为世俗容忍的爱情里,她就像叶晨伤害杨森一样,也以亲情的方式将楚佑伤害到了同样的程度。
周粟抬手在雾气蒙蒙的镜子上写了叶晨两个字,她想告诉叶晨她不是狐狸精,没有勾引任何人,可是不敢告诉楚佑的事情叶晨又会想听吗?
她粟在她一笔一划勾勒出的字体里看见了她破碎的残像。
叶晨与楚佑,她都要失去了•••
周粟出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的有些红肿,楚佑快速上前,“怎么了,哭了?”
周粟拨开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不用你管。”挣扎了半天她还是不敢开口询问是谁打来的电话,又为何到阳台去接。周粟走到墙角在抽屉里找出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嘈杂在两人之间让她感到既伤感又轻松。至少他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照顾。
楚佑逗她,“你不是说你不会吹头发吗?”
“你不是也说你最讨厌给女人吹头发吗?”
楚佑想起高考前周粟挑灯夜读,为了多睡一会头发也不吹的就上床睡觉,嘴角不自觉的就挑的老高。
周粟急了,“你笑什么笑,还不是你总絮叨说什么头发不吹就睡觉不好,谁能知道你长那么好看还跟个管家婆一样!”
楚佑笑意更甚,“你也不赖,人人都觉得你好欺负,可你若真冷情起来即使人家在楼底下守了你一年你也看都不看人一眼。”
周粟放下吹风机,海藻般的长发柔顺的直达腰际,她却突然没有了吹头发的欲望。
他说她冷情,是在责怪她对他的遗弃吗•••
楚佑接过周粟的吹风机,轻轻帮她把头发吹干。
楚佑卧室的房门正对书房,周粟晚上睡觉的时候却从不关门,墙上的壁灯整晚的亮着,只要一睁眼,她就能看到他。他说,只要这样,她就不必再害怕自己一个人了。
楚佑在书房直到感觉周粟已经睡着才慢慢走到她门前,试探性的叫了她的名字,才小心翼翼的用指尖划过她的脸。接电话前她问他,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是啊,他早就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喜欢她很久很久,已经深陷到了不敢看她的地步。他在意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他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有瀑布一般的长发,清新的面容,聪颖的智慧和敏锐的神经,可楚佑的眼睛就是离不开这样没有存在感却又这样耀眼的她,她胆小又懦弱,可她看待世界的眼神竟然依然如此的清澈,这让他讶然,就像新出生的婴儿一样,让他只能远远的保护而不敢靠前,怕自己不知不觉的行为唐突了她心中的脆弱。
她却跟叶晨•••
楚佑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叹气,替她把被子轻轻腋好,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