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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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疏言很久以前就听说过黄泉这个人。
上穷碧落下黄泉，黄泉是一个被继承的称谓，死亡与噩梦的代名词。
萧疏言真正见到黄泉，是在二十三岁那年，而知道他本名，又是在那几个月之后。
那是一个冰冷如雪般的人。
寒夜，月下雪未消融。
萧疏言接到上头分配的任务，找到了黄泉。
那人持剑背对着萧疏言，静静站立在雪地中，干净，清冷，而又疏远。
他身旁躺着一具尸体，脖颈上剑痕处血渍未干，切口干净利落。
萧疏言站在那人身后不远处，静静的看。
“上边派你来监视我？”黄泉并不转身，声音清清冷冷。
月光投射在萧疏言脸上，一派柔和：“监视你？谁知道？”他说话时唇角含笑，眉眼弯弯，语气不急不缓。
黄泉转过身。
那是一张完美的脸，清秀如泼墨的眉眼，疏离的眼神。恍如游离于世外的淡漠。
那人审视般盯着萧疏言，良久后将视线移开，抬步与萧疏言擦肩而过。
萧疏言勾着唇角，眉眼弯弯，语气悠闲：“真冷淡啊。”
上边命令萧疏言来执行的任务，两人心照不宣。
两人均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嗜血堂的成员，而黄泉更是组织高层费尽心机培养的毒牙。
培养？不如说制造更合适？萧疏言冷笑。
嗜血堂高层可谓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黄泉恐怕是高层精心设计的试验品才对。
萧疏言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一个说法：鬼印。
这是一种实验，极危险的实验，不成功实验体便会被反噬，而成功的实验体依旧面临随时失去心智的危险。
没想到如今竟能见到受过鬼印的幸存者，萧疏言感慨。
想到此处，萧疏言不禁审视那人茕茕的背影：形单影只的独狼，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当事人似乎并不在意凭空多出的尾巴，倒是任凭萧疏言不远不近的跟随着。
就这么跟啊跟的就跟了个把月。
总之就是……
黄泉房内杀人放火，萧疏言房梁上支着脑袋看。
黄泉暗地里跟踪投毒，萧疏言房檐下环着胸看。
黄泉客栈里吃饭睡觉，萧疏言隔壁床上躺着看……屋顶。
萧疏言觉得自己成了纯粹的跟踪狂，好在黄泉对其熟视无睹，不过无睹的有些过头，甚至连他名字都不曾问过。
“看紧他，鬼印若是夺去了他的心智，便将他就地处死。”这是嗜血堂主向萧疏言下达的命令。
萧疏言暗中调查过，前几个监视黄泉的人，全部失去了行踪，估计是死了。
这么看来，这种毫无意义的监视行动，监视者似乎更危险啊。
萧疏言微微眯了眯眼，与其说监视，说成是反监视也许更合适，或者一石二鸟？萧疏言拉拉枕头，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陷入沉思。
萧疏言倒是做好了随时和黄泉兵刃相对然后全身而退的打算，这也算他的计划之一。
可惜没想到就这么优哉游哉的跟着一个人也能跟出其他事端。
冷清的街道蒙上一层虚幻的月光，正子时。
街道上，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东瞅西瞧，似乎在寻找什么。
阴暗处走出一个人，那人生的甚好看：眼泛桃花，眼梢微微下弯，眉眼带笑，唇角上翘，容颜笼罩在月色中，说不出的柔和多情。
“你在找谁？”不急不缓的一派悠闲语气。
之前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大概没想到对方大半夜跑街上，竟是为了引自己出来，顿时一愣，循声望去。
萧疏言几不可闻的叹口气，微微眯眼轻笑：“我以为蝴蝶盗会更喜欢黄泉才对。”萧疏言打心底觉得黄泉那张脸算得上倾国倾城了。
蝴蝶盗，江湖传闻，此人不仅仅是男女通吃的采花盗而已，更是个变态杀人魔，凡是他看上的人，势必弄到手，一番蹂躏后分尸丢弃。
鬼鬼祟祟身影的主人，一个三十来岁的相貌平庸的中年人，此时此刻正用赤裸裸的灼热目光猥亵着萧疏言的脸。
萧疏言徐徐拔出剑来，目光忽明忽暗。
先发制人！中年人拔剑攻过来，萧疏言堪堪接剑。
中年人□□：“小美人，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跑出来闯江湖？”
萧疏言表情深不可测，笑而不答。
你来我往几招过去，中年人只觉得眼前人实力弱得很，只能堪堪招架自己的招式，可自己却怎么也打不赢对方，不禁有些气恼。
中年人隐约觉得奇怪，倒也说不出原因。
“还看不出来吗？你被他牵制着剑招，也就是说你的所有剑招都是在他的引导下挥出的。”不远处响起一个极富磁性的低沉男音。
萧疏言闻言一个剑招将中年人手中利剑挑掉。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中年人有些傻眼的看着来者。
远处一人徐徐走来，是个风度翩翩，相貌堂堂的年轻人，长剑环抱在胸口，一派风流倜傥。
“你、你……”中年人还没来得及“你”完，年轻人已经逼近他，剑起，剑落，血花四溅。
萧疏言一脸审视的站在旁边若有所思。
“在下追踪此人已久，此人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采花贼蝴蝶盗，杀人无数，我见兄台迟迟不出手杀他，莫不是动了恻隐之心，
遂帮兄台出手为江湖铲除一大恶贼。”
萧疏言笑而不语，年轻人看着他的笑容，晃了晃心神。
“啊，我看阁下武功十分过人，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师承何处？”年轻人风度翩翩抱拳行了个礼。
“你不自报家门么？”萧疏言笑问。
“在下廖无色，师承无名，兄台见笑了。”廖无色自惭形愧道。
“见笑？我以为你已经够有名了。”萧疏言的确见笑了，而且笑得高深莫测：“廖无色？廖有色岂不更加合适？”
廖无色心下一惊，强装镇定：“兄台何出此言？”手悄悄摸向身后一个香囊。
萧疏言冷笑，目光扫了扫中年人的尸首：“你买通他引我出来，不就是为了刺探我武功深浅么，嗯？”
作为一个杀手，收集江湖上有名人士的详细资料的能力必不可少。不能说全部，这江湖上的名人志士，萧疏言起码暗中调查过八成以上，
当然，蝴蝶盗就在其中，刚才他不过是随那中年人来了招将计就计。
“阁下好眼力，在下虽名讳无色，却心内有色，尤其见到阁下这般世间少有的美人，在下顿时心神荡漾。”
“杀你不在我的任务范畴内，可惜你自己要来招惹我。”萧疏言说着向前迈了两步，却突然察觉到什么，顿住，眯眼。
“择日不如撞日，今夜月色极好，你我不如应了这般良辰美景，尽享受难得的鱼水之欢，阁下意下如何？”廖无色嘴角泛起邪笑，觉得香囊中的独门秘制“醉生梦死”大概发挥作用了。
可惜这笑容只停留片刻，就再也维持不住了，廖无色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萧疏言就从他眼前消失不见了。
萧疏言此刻正站在廖无色身后，微微探身到他右耳旁，轻声道：“喏，心境大起大落的感觉还不错吧。”
缓慢而略带讽刺的轻笑似是从地狱传来的勾魂摄魄之音：“就是这样才好玩，对吧，蝴蝶盗先生？
廖无色惨白着脸低头看一眼腹部穿刺而出的利剑，哇的一声吐一口血。
萧疏言拔剑，廖无色惨叫一声转身后退，却狼狈跌坐在地，看萧疏言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索命厉鬼。
“唔，这样应该死不了吧。”萧疏言上前两步屈腿蹲下，笑眯眯逼视着嘴唇泛白的廖无色，“你死了江湖上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廖无色额头挂满冷汗，却不敢妄动。
“这可不好办啊，”萧疏言手指摸摸嘴唇，轻声道：“解药拿来，我就不杀你。”萧疏言自知自身并非百毒不侵之躯，但身为杀
手的基本抗毒能力倒还是有的，中毒后虽不至于要命，可还是会疼会难受。
“我、我……”廖无色瞬间瞳孔放大，眼中透着不可置信，惊恐的目光盯视着萧疏言身后，眼神却在下一秒涣散了。
他至死都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死的。
“鬼咒？”萧疏言以前听过这种说法，今天亲眼见到顿时惊讶无比，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黄泉站在萧疏言身后，像模像样的学着廖无色的语气道：“此人乃江湖赫赫有名的采花贼蝴蝶盗，杀人无数，我见兄台迟迟不出手杀他，
莫不是动了恻隐之心，遂帮兄台出手为江湖铲除一大恶贼。”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只平不仄，仿若事不关己。
黄泉的突然出现萧疏言并不惊讶，杀蝴蝶盗毕竟是他这次接手的任务，这也是萧疏言肯放过蝴蝶盗的缘由。
萧疏言倒是对黄泉会学廖无色说话颇为吃惊，一者吃惊他的记忆力之好，将廖无色的原话一字不漏的全说出来，再者想不到他竟会开玩笑！
他在开玩笑？萧疏言看着黄泉疏离淡漠的神情，瞬间打消这个念头，这个人的想法自己也许一辈子都猜不透。
萧疏言没想到黄泉会这个时候出手，害自己问不出自己所中之毒，看来今晚要吃些苦头忍耐过去了。
早不出手晚不出手……
“你是故意的？”萧疏言无奈的笑，“不满意我一直跟着你么？”
“故意的？谁知道？”波澜不惊的清冷声音学着萧疏言不急不缓的口气道。
萧疏言汗颜了，这不是两人初见时自己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所用的句式吗！果然是故意的！
这么想着，萧疏言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表情疏离的人似乎倒也有趣。
可惜害苦了自己，想必这蝴蝶盗投下的必是秘制春药之类，苦笑一声，萧疏言缓缓站立起身，哪知四肢竟有无力之感。
然后……
他趔趄了一下。
结果……
被扶住了。
萧疏言微微惊讶，但还是感激的抬头微笑：“谢谢。”
这是萧疏言第一次近距离看黄泉，只一眼，就被那双漂亮的眼睛深深吸引。
只可惜那双空濛的眼中没有焦点，就算对视，也只会有着对方正在透过自己看着自己身后的错觉。
黄泉松开手，萧疏言勉强站直。
于是两人沉默了……
片刻后，萧疏言尝试着往前走了两步，黄泉在旁边默默站着不动。
萧疏言继续往前走，黄泉也迈开步子在他身后缓缓跟上。
莫非打算这么跟回去？萧疏言讶异。
“我走回去可能得费点时间，所以……咦？我不是这个意思。”萧疏言傻眼了。
任哪个男人突然这么被另一个男人打横抱起来都会傻眼。
其实萧疏言想说：所以你先回去吧。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于是安静的窝在黄泉怀里心不在焉的想心事。
两人的客房是相邻的，黄泉将萧疏言放到门口，一声不吭的转身推门准备进客房。
“等等。”萧疏言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黄泉盯着萧疏言的眼睛看，却只看到笑意在他弯弯的眼中流转。
“我是说真名。”黄泉只是个代号，一个嗜血堂里最强的代号罢了，“我叫萧疏言。”
“尧舜禹尧，勾雪尧。”勾雪尧垂眸。
“的确是雪谣。”萧疏言含笑轻声自语。
这夜过后，两人相处方式变了很多，比如说在一张桌上吃饭，再比如说萧疏言有时会在勾雪尧任务时暗中出手相助。
勾雪尧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冷漠寡言，只是他的童年是在杀戮中度过，优胜劣汰与适者生存的法则教会他怎样更残忍，却夺去了他更多的感情。
这一点，萧疏言与勾雪尧是不同的，勾雪尧自小就在组织中长大，而萧疏言不是，至少十五岁之前不是。
勾雪尧经常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发呆，萧疏言怀疑他缺乏焦距的眼神就是这么给练出来的。
日久相处，萧疏言也一点点意识到勾雪尧能力的可怕之处，他的能力早已超出了人类范畴，因此一旦被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每每想到这里，萧疏言都会觉得闷闷的，至于缘由，他不愿也不敢深究。
大多数时候，任务都还是很顺利的进行着，但不排除有时会遇上意外与尴尬。
比如，勾雪尧要暗杀的某位达官贵人正在某楚馆秦楼里醉卧美人膝。
于是……
“真没想到啊。”萧疏言站在勾雪尧身旁感慨的看着男娼馆招摇的牌坊上“采菊楼”三个烫金大字。
勾雪尧倒没发表什么意见，一言不发迈步往里走。
以前并非没遇到过类似情况，可那是青楼，大摇大摆进去搞暗杀倒是没什么。
可是眼下……
萧疏言想也不想一把抓住淡定从容的某人。
某人回头。
就这么从正门进去？萧疏言笑眯眯用眼神提出质疑。
勾雪尧默然回视着他的目光。
萧疏言扶额，他不该愚蠢的认为能从那双空濛的眸子里读出对方思想的。
“对了，”萧疏言抬头看二楼的窗户，“你知道是哪一间吗？”
“……”我不熟悉这儿地形。勾雪尧心里道。
“……”我真猜不出来你在想什么。萧疏言心里叹息。
两人是从二楼最左边窗户进去的，破窗而入后，趁房内床上正在做运动的两人喊出声前迅速将人打晕放倒。
于是，浩大的寻人工程就此拉开序幕。
被找过的每间房纸质的窗户上都会留下了两个戳穿的窟窿。
萧疏言心中为自己辩解，自己只是怕勾雪尧眼神不好看漏才帮他一起看的，但也不乏自己的一点小小的好奇心驱使。
不过，男男的床上画面果真挺刺激的，也不知道底下的那个疼不疼。
萧疏言如是侧头猜想，结果刚一歪头，就发现勾雪尧正盯着他看，于是回之一笑，对方又将视线移开了。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勾雪尧提剑破门而入，将目标瞬间锁喉。
目标身下的少年颤抖着，噤若寒蝉。
萧疏言走近床沿，少年瞪大眼睛盯着他直哆嗦。
勾雪尧站一旁沉默的看着萧疏言的行动。
然后……
萧疏言把少年敲晕了：“我看他怪可怜的，想帮他减轻痛苦。”
原本目标死了，两人只管脱身就好，可萧疏言很体贴的发现已死的某人二弟似乎还在身下少年体内，又见少年惊吓过度，
于是果断将少年敲晕好帮他减轻惊吓过度的痛苦。
“那你不帮他拔出来么？”某妖怪表情疏离，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语不惊人死不休啊，萧疏言感慨。
这次采菊楼之行，让萧疏言知道不少，虽然以前就听过断袖之癖这一说，但听说不比眼见。
这么说来，跟勾雪尧相识后，却是将以前的许多听说都付诸了眼见之实。
原来男男欢爱竟与男女无异。萧疏言为自己以前的浅薄无知感到惭愧无比。
萧疏言虽已二十有余，却从未经过男女风月之事，甚至连男女情爱都不曾想过，倒也能归结为仍未遇上今生所爱。
可如今,知道了某些禁忌后，内心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过于平静的日子总是暗示着即将到来的波澜。
每每回想，萧疏言只有苦笑的份，自己曾施于蝴蝶盗的那种心境大起大落的感觉，竟是让自己也深刻的体会到了。
“对了，你多大。”萧疏言拿筷子压着嘴唇，认真询问。
可惜他天生的弯眼笑唇，认真起来也没半点严肃之态，只叫人觉得眉目含情。
“二十二。”勾雪尧瞥一眼萧疏言，随即缓缓垂眸，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竟然比自己小？萧疏言记得很早就听说过黄泉的名号，难道是上一任？
“你几岁继承黄泉这个称谓的？”
“九岁。”
“！”萧疏言心下吃惊，倒也不疑有他。
“我吃饱了。”勾雪尧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放下筷子起身朝楼上客房走去。
萧疏言感觉没错的话，勾雪尧最近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在回避他。
“雪尧。”萧疏言叫住某人。
勾雪尧在楼梯上闻言驻足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静默不语。
萧疏言微微眯眼；“没什么。”
勾雪尧转身上楼。
萧疏言缓缓起身，神情有些复杂。如果没看错，刚才那一刻，勾雪尧眼中不同于平时的空濛，透出的竟是淡淡的冷漠！
萧疏言第一次这么肯定自己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他的真实情绪。
丝丝苦味从心底升起。萧疏言想尽量无视它，却无奈这种失落情绪一直持续到夜间。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于是失眠了。
站在勾雪尧的客房外，他犹豫了。
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该，他清楚。
有些事情不能尝试不能碰，他也清楚。
只是清楚的是他的理智，却左右不了他的情感。
所以，他敲门了，三下；“雪尧，是我。”
他唤得很轻很轻，似是不想将睡梦中的某人吵醒，却又期待着对方能来开门。
他只敲了那三下，唤了那一声，便静默了。
他就那样穿着亵衣静静站在那里，月光自窗柩洒下，于是整个人被笼罩在月光中，映得他眉目温柔如月色，微卷的长发倾洒在肩上，背上，
柔和而美好的身形似是要融化在月光中。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在这里站一夜的时候，眼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疏言傻傻的盯着那人，那人回视着他。
只虽一刻，却如永恒。
那人开口，语气淡漠如水，冷漠如冰：“进来吧。”说完便留门转身进屋。
萧疏言瞬间回神，心底默默叹息一声，表面又恢复了一派悠哉含笑的神情。
待进了门，才发现那人竟穿戴的整整齐齐，于是转眼瞧了瞧床铺，果然未动。
这么说他此夜并未就寝？
勾雪尧进门后双手环胸静静的靠立在窗旁的墙面上，身形深陷于一片阴影中。
萧疏言感觉得到他在看自己，于是也那么默默站在月色中与他对视。
“以前也有过，”清清冷冷的声音从阴影中徐徐传来，“上边派来监视我的人。”
萧疏言静默不语，等他下文。跟他相处许久，却是第一次听他主动说话。
“我的存在的确是一个隐患，但是却并非针对于组织的隐患，鬼印用得次数越多，失去心智便离我越来越近，失去心智那天倘若来临，
我确是会化身恶鬼，作恶于人间，但却于组织无什么阻碍。”
萧疏言微微皱了皱眉。
“你应该调查过吧，那些先前监视我，后来却行踪不明的人，都是被我所杀。”声音顿了顿，见对方不置可否，便继续道；
“我接受的任务并非只有表面上每次收到的信件里的任务，头领所分配的另一项秘密任务，便是监视组织安排到我身边的人，
这些人往往对组织图谋不轨，所以一旦这些人有所行动，我就会立即将他们就地正法。”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勾雪尧的身形似乎动了动，却又似乎一直矗立在那里一动未动。
“与其说你想知道，不如说你已经知道了吧。”萧疏言微微垂眼，声音里少了笑意，听不出情绪。
“你不说，我便当做不知道。”
“你觉得有意义吗？”这句话似是在问勾雪尧，又像是在扪心自问。
“你觉得呢？”问题原封不动的抛回给他。
长时间的静默……
萧疏言抬起头，神色淡然；“天晚了，你早点歇息，明天还有任务对么。”
“明天的任务，刺杀皇帝身边的朱雀护卫。”
“是么。”说完便转身出门，轻轻将门合上。
勾雪尧在那里站了一夜，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任务能否顺利完成变得不确定起来。
后来回想起来，那竟是两人唯一一段平静相处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