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雨棠梨满地花》纯良喜

43、不是终点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上司特意询问了季续的身体状况如何，还嘱咐她年纪轻轻的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免得老来添病，自己一个人在外地工作不容易，如果身体不舒服就再回去休息两天，不用担心实习的考评会受到影响。
　　遇到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上司，季续还真是觉得幸运，特别是在她最近几近心力交瘁的时候。
　　虽然请假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昨日该做的工作仍是留在她的桌子上纹丝未动，无奈之下，季续只能无条件地加班，把两天的工作放在一天干完。
　　等手头的工作以勉强看得过去的质量完成，抬头看表已经是晚上９点多，好在明天是个周六，赶紧回家，说不定还能在１２点前上床睡觉。
　　单位靠近繁华区，尽管很晚了，街上仍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不过季续租住的地方就没那么好了，房龄不小，没有物业，平时都是靠居委会的，所以小区外面情况还好，里面就不尽如人意了。黑黢黢的，路灯每隔两三个总有一个是坏的，这就意味着季续回家的时候，总会有那么几段路是摸黑走的。
　　单位里一直有年轻的小伙子要送她回家，说是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结果都被她婉拒了；不过今天，她是多么希望有个人能送她回家。
　　因为此时她隐约觉得，身后有人在跟踪着她。季续曾经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产生的幻觉，不过为防万一，她还是故意多拐了几个胡同，身后被目光投射的感觉仍是没有消失，她猛地转过头，却只看到路灯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
　　危险的气息将她笼罩。
　　“不能给你未来我还你现在，安静结束也是另一种对待，当眼泪流下来，伤已超载，分开也是另一种明白……”季续大声地唱歌，给自己壮胆，这首歌自从她在商场听到那一刻开始，一直盘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所以想起唱歌，第一首就想到这个旋律。
　　不停地加快脚下的步伐，最后变成一路小跑，身后也随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更加印证了季续之前的感觉，就是有人在跟踪她！她不敢回头，怕遭遇不测，径直跑进居民楼，连楼道的触摸灯都来不及开。
　　掏出钥匙，听着空旷阴暗的楼道里回荡着上楼的脚步声，季续的手不住地颤抖。
　　“咔哒”一声，防盗门应声而开，就在她闪身进屋的一瞬间，突然一个巨大的力量扯住她的手臂。
　　“咣当”，防盗门的四个锁都锁上，季续的背也撞在门上；她想呼救，嘴却被捂得死死的，然后，眼前的人影渐渐靠近她，靠近她，最后——拥抱住她。
　　那是一种整整六个月没有感受过的气息，没有感受过的味道，鼻腔都有些不适应地酸涩，大脑也一直反应不过来，这味道的主人到底是谁。
　　“续儿。”
　　半年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唤她了。季续的泪水决堤，她咬住秦望川的肩头，想要将他的肩背咬穿；可惜他穿的是西装，遂不得愿。季续一直觉得秦望川是她的克星，之前和杜颖谈恋爱时，也不是没吵过没闹过，可她就是哭不出来，最多红个眼圈儿，杜颖就会过来拿些什么东西哄哄她，后来就没事儿了；但是秦望川不一样，他总有办法让她哭，她也总会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哭，虽然哭过就会懊恼地觉得丢人。
　　“我们复合吧。”
　　“不要。”
　　“为什么？你有新男朋友了？”
　　“没有。你让分手就分手，你让复合就复合，我偏不听你的。”
　　“那你说，怎么办？”
　　“秦望川，你是个混蛋。半年之前你不听我解释，毅然决然地抛弃我，还祝我幸福，祝你妹的幸福！你以为你把我让给杜颖我就幸福了！你他妈的长没长脑子啊！你他妈情商低得突破人类极限了！你说你混蛋不混蛋吧！”
　　屋里没开灯，窗帘没拉，借着月光，季续看到秦望川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反而自己心里有点虚：“干……干吗……看我骂街嫌弃我了啊……”
　　“续儿，我混蛋，但是我想你。”低俯下头，不待季续回答，秦望川便吻住了她的唇，技巧犹是如初次般青涩，温度却比以往更灼热，他同样炽热的大手探进季续的上衣，沿着细腰渐渐抚上脊背。
　　这样亲密的爱抚和唇齿间的交流很容易刺激人产生冲动，尤其是当秦望川将季续打横抱起的时候，季续已经明白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不过，既然心甘情愿，索性随他去吧。
　　季续突然想起优乐美说过的那句话，只要自己有勇气有毅力，就算是挑战一次现实、挑战一次自己，哪怕以后受伤害也没有后悔可言。
　　第二天，等到季续在自己熟悉的床上醒来的时候，枕边的温度已经降低得几乎不可感曾经有人躺在这里，季续恍惚间有一个想法，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她从床上坐起来，目光由迷茫逐渐找到了焦点。
　　“秦望川……”她开口在屋内轻唤，老天啊，一定要保佑这声呼唤有人答应，她不要先感受幸福再坠入地狱，这样的打击，她承受不起。
　　紧闭的卧室门轻轻地打开，秦望川只在腰间围着一件浴巾，站在她的面前，头发上还有没洗掉的洗发乳泡沫：“怎么了？”
　　季续又哭了……她从没有感觉到像今天这样的幸福，作为一个小女人的幸福；这种幸福的感觉，秦望川一定不懂。
　　“我……我……昨天是不是……你哪里痛？用不用去医院……我……”他还是红着脸垂着头，结结巴巴地问，语气藏不住的关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季续一边流泪一边笑着摇头：“你快回去洗澡吧。我就是觉得，每天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你，真好。”
　　等季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秦望川已经做好了早饭，他一边招呼季续过来吃饭，一边埋怨她家里食材实在是匮乏得很，哪像个女孩子的家；而且总在外面吃终究对身体是不好的，有空多在家下厨也是一种乐趣。
　　“知道了，秦老师！”季续刮了他挺直的鼻梁，坐下品尝他的手艺。
　　皮蛋瘦肉粥加小咸菜，好像尝不出什么手艺。
　　饭桌上的两个人默默无语，彼此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从前那段不愉快的过去。
　　直到吃完饭，季续自觉地收拾碗筷的时候，秦望川坐在沙发上看她忙碌的身影，悠悠说到：“你说，我们两个现在，像不像老夫老妻。”
　　季续还拿着碗筷，转头看他。
　　“续儿，要不等你实习期过了，和我回去，见见我爸妈吧。”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