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的魔戒》出逃的猫

3、花与剑 黛西与佩诺

　　“小姐，”艾梅里帮着把裙摆的皱褶捋平，”您穿着这件裙子可真是好看！”
　　“是么？”黛西看着镜子，兴高采烈地说着，”艾梅，你说我该戴哪顶帽子去参加舞会呢？”
　　“小姐是要去特纳公爵的舞会吧？”艾梅里转转眼珠，拿过架子上靠前摆着的一顶粉色礼貌，“当然是这顶咯！”顿了顿，又促狭道，“这样，特纳先生一定会第一眼就看到您的！”
　　“哎呀，”听话的人果然脸红了，伸手要抢帽子，“讨厌的艾梅！”
　　“嘿嘿，”艾梅里敏捷得避开，”小姐脸红了哦！”
　　“喂！”黛西连忙追上前去。
　　“黛西，快看看谁来看你了！”父亲的声音传来，紧跟着的还有另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小黛西，怎么还不出来迎接我，光顾着打扮了！”
　　“莫里吉亚叔叔！”黛西看到门口出现的矮胖身影时，顾不上了帽子，高兴地跑过去拥抱来人，”叔叔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呵呵，”莫里吉亚眉开眼笑地摸了摸黛西的头，”小黛西，叔叔可是一回来就来看你了啊。这舞会是哪家的少爷开的啊，怎么我们黛西为了打扮把她的莫里吉亚叔叔都给忘了！”
　　“叔叔——”黛西脸一红，瞪了一眼艾梅里，艾梅里则暗自偷笑。
　　“哈哈！”克雷洛爱怜地看着女儿，”好了弗雷德，你刚刚回来，让我给你洗洗尘吧，我新来的厨师可是有东方的厨艺哦！”
　　黛西果然还是戴了那顶粉色的礼貌参加了舞会。前些天为了舞会选购帽子时，恰好遇到了索兰德陪着他的妹妹索索茉莱也在选购礼帽，俩人又恰好看中了同一顶粉色礼帽，而且是先被索索茉莱挑中的，但是索兰德还是说服妹妹让给了她。之前并没有见过很多次，因为礼帽事件，脑中近似于符号的印象突然变得鲜活起来。因为索索茉莱身体不好，索兰德先行把妹妹送回家，然后俩人一同品尝了特纳府上的下午茶。
　　温和，谦逊，又不失幽默。黛西对索兰德的印象出奇地好，所以一贯不喜欢舞会的她这次破天荒地早到了，而且特意戴上了那顶粉色礼帽以表示谢意。
　　索兰德虽然年纪轻轻，但却已经被册封为公爵了。刚刚受到册封，加上长相英俊，家世良好，又到了结婚的年纪，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找他做女婿呢。所以这次舞会，各家的淑女名媛都极尽所能，个个打扮地光鲜亮丽。因为时间尚早，所以人还没有到齐，黛西四下找了一圈，没有看到索兰德。周围的小姐们都谈论着最近流行的服饰，顺带议论议论索兰德的事情，一如既往的烦闷。黛西听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得慌，起身踱步移至屋外。
　　正是早春时节，空气中仍泛着冷意。然因了落日的余晖，倒也没那么凄清。黛西信步在花园里闲逛，鸟儿都不肯出来，一片寂静。走着走着，视线里出现一个小型的水池，中间竖着一尊石刻少女像，不知为何，少女却是在掩面而泣。咦？有人？池沿上有个人随意地坐着，因为光线已经黯淡，看不清楚他的脸孔，只觉得皮肤很白，略显单薄瘦削，包裹在神秘的紫色中。他合着眼，微晃着左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哼着歌，手边放着一朵玫瑰，像是在守卫着少女。
　　“克雷洛小姐，舞会开始了！”黛西正欲上前，身后却传来佣人的呼唤，只好转身应道，“知道了，我马上回去！”然而再一回头，池沿上却已没有了那个身影，只余下那多玫瑰，在冷风中微微发颤，鲜红的颜色被定格在最后一抹光线中。
　　大厅里到处都是衣香鬓影，好不热闹，黛西无心跳舞，不易察觉的皱眉，打算自己找个安静的角落呆着。侍者端着一杯杯诱人的红酒穿梭在人群中，她顺手拿下一杯，抿了一口，侍者是和他一般大小年纪的少年，不过，胳膊过分细弱了些。端着酒杯，黛西沿着光线昏暗的大厅边缘缓缓踱步，走到阳台时眼角瞥到一抹熟悉的紫色，于是她停住脚步，注意到露台上隐逸着的陌生人，银色的月光在他身周漾起一层淡淡的薄晕，唯一清晰的只是他杯中鲜红欲滴的颜色。黛西被某种莫名的情愫驱使，正欲打开玻璃门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克雷洛小姐？能否请你跳下一支舞？”
　　“当然。”黛西松开握着门把的手，转身微笑。
　　索兰德牵着她的手走到舞池中央，和着奏响的华尔兹，款款起舞。他一直在她耳边讲着有趣的各种见闻，逗得她差点笑出声来。真好，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善。俩人交谈甚欢，黛西丝毫没注意来自各处的目光。
　　一曲终，索兰德一脸抱歉，黛西则是理解的点点头，看着他离开去应付其他客人。微笑还没有荡漾到眼底，黛西就感受到了周围浓烈的酸味，笑容凝固在脸上，她僵硬着脸迅速离开。逃离，她只想要将自己从这种粘稠的氛围中剥离。来到室外，呼吸着微冷的空气，黛西由衷地微笑起来。
　　身后依旧是热闹不减，但是她不喜欢热闹，也不对，和帕特里夏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很热闹，但是彼时很快乐。大家都在宴会上，只有她自己，有些无所事事。那个人会不会也在那里？黛西这么一想，突然来了兴致，小步快跑起来，直冲到喷泉那里。可是却空无一人，神秘人不在那里。有点小失落。她懊丧的甩甩头。
　　再抬起头，眼前依旧是那尊哭泣的少女像，也许是在这样一个清冷的夜晚，黛西觉得少女越发的孤寂伤悲，似乎从她指缝里面流出来的，真的是她的青春之泪。她突然想看看那是不是真的眼泪。于是，她提起厚厚的裙摆，费力的攀上池沿，伸长了手臂终于触摸到了泉水，可是，却是刺骨的凉，她一个慌神，脚下一滑，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落入了池中，浑身湿了个透。黛西慌乱的扑腾着，但是裙子吸了水变得格外的重，裹在身上，双腿活动不开。池沿因为结了冰，变得光滑，黛西想要攀爬上去，无果。身上越来越冷，她大声呼喊，却没有回音，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在舞会上吧，唉，都是我自己不好……这一刻，恐惧占据了她的内心。
　　正在这时，伸过来一只修长的皙白的手，黛西抬头，对上对方深邃的目光，神秘人。不等她惊讶，对方先开了口，声音出奇的好听，让人心安，“克雷洛小姐，不介意我拉你上来吧？”
　　在他的帮助下，黛西终于脱离了冰冷的池水，浑身直打哆嗦，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黛西披上，露出白色的一尘不染的衬衣。他没有说话，而是迅速的带着黛西由侧门低调的进入大厅，舞会依旧热闹，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打开一间空着的屋子，打开灯，示意黛西坐在壁炉前，然后过去拨弄了一下，火倏地蹦出，一下就感觉温暖了起来。
　　“克雷洛小姐，请允许我介绍我自己。我是佩诺森•威廉，认识你是我的荣欣。”他再度开口，绅士地行礼。
　　“威廉？”黛西却有点迟疑，果然，不知道呢。
　　“呵呵，”他轻笑，递给黛西一杯白兰地，“喝下去吧，会好受点儿。”
　　黛西顺从的接过，仰头喝下。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但是她却觉得这个人可以信任。“咳咳……”黛西喝得太急，被呛到了，脸顿时红了起来，不过因为酒精的缘故，身上开始发烫，驱走了寒冷。
　　佩诺森只是看着她，笑而不语。
　　又过了片刻，佩诺森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克雷洛小姐，我该走了，特纳就快来了，他会照顾你。”
　　“嗯？”黛西茫然，似乎不想打破这种安静却一点不压抑的氛围。他就要走了？
　　“呵呵，一点小礼物，希望你能收下。”佩诺森起身，走过去摊开手，一朵镶满黄水晶的雏菊胸针静静躺在那里。黛西不由自主的伸手接下，佩诺森微笑，同时拿走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再见，克雷洛小姐。”
　　等黛西再回神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佩诺森•威廉，黛西又默念了一次，却没有注意，她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了。
　　索兰德果然很快赶了过来，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落水的，他很抱歉自己没有照顾好她，专门派了随从送她回家，和父亲登门致歉，父亲自然又对索兰德的周全赞赏一番。然而自始至终，黛西的脑子里都一直萦绕着另一个人的名字，紧握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虽然水晶的棱角硌得她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