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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酒,可逢知己

      酒,可表衷肠

      酒,亦可以诉离情…

      所以,施襄夏觉得他们不该喝酒,即便喝了也不该醉的一塌糊涂。

      不只慌了神,迷了眼还醉了心……

      “定庵,你说与我携手结伴……同游天下……可……可还作数?”

      “……”

      施襄夏只字未回,他不晓得怎样回答。

      有些事情有些念想,想说,不知从何说起,不说,便总觉此后再无机会。

      可他仍是未说,只顾低头饮酒。

      范西屏垂头浅浅叹了口气,端了酒一口饮尽。

      酒过三巡,已是银盘当空霜月明。

      房里却一片昏暗,二人喝了许久并未掌灯,施襄夏起身敞开门窗,似水的月光漫过窗棂,漫过门槛,整个房间放佛沉进不见底的深海,淹没房中径自饮酒不曾交谈的人。

      “世勋,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去吧。”

      范西屏饮下最后一杯酒,抬手倒了倒,杯中已涓滴不剩,抬眼望了望一早扶着额头站在桌边的施襄夏,又望了望施襄夏手边方才饮酒的酒盏,一把抓过来一口吞下。

      “世勋,那是我……”

      施襄夏伸手欲取过酒杯,却不料被一把捉去了手腕,力道之大握的他生生瑟缩了一下。

      “……世勋……唔……”未及开口,下文已被夹带着浓烈酒气的一张嘴堵了回来。

      虽是两人对饮,但都是只顾闷头喝酒的话会比较容易醉吧……

      ——醉了吧,醉了。

      施襄夏心里却还在想今日喝的什么酒,太烈,太易上头了,下次,下次还是不要再喝了罢。

      越过桌子被拉着的手臂有些酸麻,握着的酒杯重重的跌落在地,碎了一地,却未能惊醒痴缠中的两人。

      ——醉了吧,醉了。

      许是醉意在冬日里更易发酵,许是今天这坛陈年绍兴醉霖仙的掌柜忘了兑水。

      许是,一直想这么做了……

      仿佛过了好长时间,又仿佛就是一刹,二人才大喘着气缓缓分开。

      空气瞬间像在唇畔冻结。这夜,果然凉的刺骨。

      有些话,有灵犀自是不必说破。
      可一旦这样想了,便永远错过了机会。
      纵横捭阖之间在乎于一心,人生如棋,一念瘀滞不前便错过了佳境继而满盘皆输,自古落棋无悔,即便再多悔恨苦恼也不能悔棋重来。棋艺精湛如他二人,怎会不知。
      自幼时的相识至此几年来,几经离合,几经牢狱,如今,是否能就此终结?就此表明心迹再不错过?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不容你或假以辞色或自述衷肠,届时,男子的本性便已压倒一切。

      施襄夏大睁着眼,愣愣的唤了声俯在他身上的人。

      “范西屏。”

      范西屏并未答他,一手捂了身下人的眼,咧嘴苦笑。

      这样,就不会留给任何人后悔的理由了吧,何尝想走到这一步,可是满腔的茫然与无力却一直迫使他这么做。

      这样的范西屏和施襄夏,还能是知己好友的关系么,范西屏自问。

      答案可想而知,所以他除了苦笑给不出别的表情,却也不想令施襄夏看到。

      不曾忘记当湖别后知他身陷囹圄时度日如年的颓唐,三年间碌碌无为,恐把纹枰黑白荒废了去,整日与人争强斗棋,道是逢弈无对手,其中寂寥怎无人可懂,更是没了闯荡江湖的念头。

      三年后,二人均自家乡海宁而来,当湖再聚首,胸臆间因为见到那人的面鼓噪的不得了,分不清,辩不得,直到此刻,那人的身躯在自己的抚触之下一再颤抖,心里有些抑制很久的渴望仿佛一下寻到了源头,最终化成轻如羽毛的亲吻落在那人身上。

      自额头到鼻梁,在到脖颈、一根根肋骨,一寸寸肌理都仿若要融化在范西屏小心翼翼的柔情里,哪里都吻遍,像是向圣洁的神祗祷告艰深晦涩的情咒,竭尽心力而虔诚入髓。

      范西屏虽未说什么,但被遮了眼的施襄夏却更深切的觉察出他的柔情,轻叹一声后,抬手附上了范西屏的脊背。

      不知为何,施襄夏对于范西屏有些自虐的耐力有些惊异有些感怀甚至心生怜意,是要有多在乎,才能视若珍宝如此珍之重之……

      施襄夏一把拂去了挡住自己视线的手掌,闭了眼,狠了心将唇递向了身上人的唇际,那人的身躯果然猛的颤了一下。

      轻轻浅浅的一吻,有些皂荚的清淡味道混了陈年绍兴的醇韵,一下醉了心神,浓的化不开的独特气息融进周身的空气,沁入躯体,又轻轻拂在心上。

      范西屏两臂拄在身下人的头两侧,一下没了动静,施襄夏低喘着气猛的抬头,一眼撞进了范西屏的眸子里,漆黑晶莹,微微纠结的眉,满是复杂而难以言说的情绪,他读到了范西屏的一丝迟疑。

      范西屏觉察到自己被注视着,在他看来,这视线像在审视、解读、确认他的心意,他这么做心意。

      可是他还是免不了有些迟疑,两人目光胶着着对峙着。

      定庵,如此待你,你是怎样看我的呢,我这连自己都不得知晓的心意真的能就此传达给你么。

      真的这样做了,便是绝了两人所有的路,想他范西屏虽肆意妄为从不在意世人眼光,但他无论如何是不能接受不了世人以怪诞的心理去臆想定庵,所以,他终是不忍了,迟疑了。

      他知道定庵是不会拒绝的,他从一开始便知道,所以他只得靠自己的提醒来找回自己的理智。

      这人是施襄夏,是名冠天下的国手,与世间大多男子相同都设想有天能够封妻荫子,儿孙满堂。

      恍惚迟疑间有人起了身,掌了灯,推开了门,慢慢的说了句“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去吧……”

      句末携着一抹淡的不能再淡的叹息。

      这场醉酒,权当最后一次肆意妄为吧。

      施襄夏猛的被握住手腕,脉搏在那人手里突突的跳动,忽觉腰间一紧便被带入身后的怀抱里。

      “定庵……”身后的人把头埋在施襄夏脖颈间闷闷的唤。

      纵使心跳如雷,施襄夏仍努力控制了心神,紧抿住唇,强作镇静,心里却像揣了只跳脱的鹿儿七上八下没有着落。
      知他紧张,身后的人戏谑的笑了笑,“师兄就这么可怕么。”

      “你……”猛的回头想要教训这人几句,却被寻了空当衔去了余怒,只剩了喘息。

      夜凉如水,酒醉而不自知的究竟是谁,此时在纠缠这个问题已是无用。

      次日清晨,当范西屏抚着钝痛的头睁开眼睛之后,他便知道,酒该醒了。

      身边的人已经走了,早已寻不到半点体温。

      桌上摆了一局棋,此局黑白各半,本为和棋,却独独少了一枚黑子。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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