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米雅

11、11.江少碰壁

　　顺风镖局大当家的处理镖局银钱事务的场所，是一栋叫做秦叶楼的所在。
　　大当家在当天下午，带着精选出来的十五名镖师，加上何长弓一起，离开上京。他人一走，江少就迫不及待进了秦叶楼。秦叶楼是两层小楼，一楼是储物室，二楼是账房。
　　江少直奔账房。
　　二楼第一间账房，采光好，也通透，冬暖夏凉，大当家分给镖局资格最老的账房师父老吴用。
　　老吴干干瘦瘦的，又黑又矮，在镖局做了将近三十年账房，资历最老，脾气也最大，镖局所有核心账册，他手上都有一份。所有新来的账房，要想在镖局做的长久，都要看老吴的脸色，他要是不高兴，再好使的账房都不顶事，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事会做错，最后自己走掉，或是被主家客气的辞掉。
　　江少上到二楼，先到老吴那里请安。
　　他知道老吴贪杯，特地带了一壶上好的黄酒，权当是见面礼。
　　他原本的打算，是要把那黄酒当做敲门砖，哄的老吴收下之后，趁机让他把镖局的核心账册拿来给他看。哪知道老吴奸猾，收他酒的时候满脸堆欢，等到要交账册时，却吞吞吐吐的说，“二少，实在对不住，镖局的核心账册，除非大当家的开口，不然就是天皇老子，也不能看。”
　　江少耐着性子跟他周旋，“大哥上午也说了，他此次押镖外出，由我全权处理镖局各项事务，镖局账册也是其中之一，你拿来给我看一看也无妨，而且，我连镖局各项银钱数目都是何种情状也不清楚，又如何能管起镖局日常各项开销？”
　　他以为这番说辞占足了理字，老吴就算心中不愿，也必不能再推脱。
　　哪想到老吴却说，“二少话是不错，但是大当家说过的话，小老儿却不敢违背，他眼下虽然交代了二少代管镖局事务，却没吩咐小老儿要给二少看账册，二少执意要看，真正是为难死小老儿。要不小老儿这就写一份请示的书信，托人带去给大当家，设若大当家回复同意，小老儿立刻把历年账册悉数拿来给二少。”
　　江少面色一沉，“你这分明是托词了。”
　　老吴连连的作揖，“二少你折杀小老儿了。小老儿就是有天大的胆，也断不敢推脱二少，实在是因为大当家吩咐过，小老儿也委实是无计。”
　　江少乘兴而来，谁知碰了个软钉子，不免有些扫兴，思量着老吴这一关既然过不了，其他账房的账册多半也是看不到的了，当下免不得有些心灰，但是也无计可施，只得和老吴扯了两句闲话，就借口还要看楼下的储物室，怏然的走了。
　　老吴巴巴的送他下楼去了储物室，转身上楼的时候，露出一个老狐狸的笑。
　　江少在储物室转了两圈，想着账册虽然看不到，接镖的活儿，总还是可以接触一下的吧？
　　接镖和审镖的活儿，是由六爷在负责的，六爷住在清风楼。
　　他脚跟倒转，去清风楼找六爷。
　　他进到清风楼，就发现六爷正伏在一张宽大的酸枝木桌前，面前摆满了各种卷宗，他正在认真的逐一审视。见这情形，江少不由精神一振，仿佛看到了各色镖银在向他招手。
　　他脑中自然浮现大哥押镖回来时，自己一手拿各项卷宗，一手提着沉甸甸的镖银袋，不无自豪又满怀得意的跟他炫耀，在这三个月中，他带着镖局，做成了多少生意，赚了多少利饷。彼时大哥必定会露出钦佩、甚而还有些嫉妒的表情，拍着自己肩膀道：“海天，你果然是个人才！”
　　正自遐想连篇之际，猛不丁听到六爷说，“二少，你怎么会来这里的？我这清风楼每日下午到傍晚，都是镖局重地，除了大当家，任谁也不能踏进一步。”
　　江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六爷不知何时已经挡在自己面前，两手大张着，好像只防着老鹰的母鸡。
　　“六爷，大哥说了。。。。。”
　　哪想到六爷比老吴还不客气，一挥手打断了他，“二少要是没有别的事，不如找了江南带你出去逛逛街市，听说安乐坊新来一位花魁，和二少从前中意那位微雪姑娘可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