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长安》理塘

9、长生，薄命，美人（2）

　　她隐了身形，在街上飞快的掠过，她突然想去问问陆薄欢。
　　如果当时如此不舍，现在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放开？
　　如果真的忘记了，为什么在花魁大会上，一掷千金的将自己赎回去？
　　如果只是贪图美色，又为什么一直将那张大床，留给她一个人？
　　她满心都是疑问，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一柄拂尘向她袭来。
　　“啊！”她都来不及回身，便被拂尘卷起来了。
　　等她被放下时，已经到了城外，树影森森，方向难辨。妖道站在她的对面，抚着花白的长胡子，一脸的惋惜。
　　“放开我。”她口气淡淡道。
　　“哈哈，姑娘，这可不是求人的口气。”妖道笑起来，一身的慈祥和气。
　　倾城不屑地将头偏到一边，一缕长发柔柔地搭在颈间，衬得整个人越发容光摄人。纵使被囚禁着，也丝毫不显狼狈。
　　妖道看着倾城这幅样子，反倒换上了一脸哀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倾城也不看他，道：“我只不过是两百年的合欢木妖，又并未做过什么坏事，你抓我何用？”
　　“姑娘，你可听说过美色杀人？”妖道老神在在地说。
　　“美色杀人？”倾城笑了一声，“倾城虽相貌尚可，但并未听说有谁因我而死……你是说……”
　　“哈哈，合欢果然神木，不过两百年上，就有这等悟性。”妖道拊掌大笑，“你可想看看陆公子此时在做什么？”
　　倾城还未开口，妖道便一甩衣袖，抹出影像来。
　　半空的影像里，陆薄欢倒在地上，手里拿着她今早换下的白色长裙。长裙上，一朵朵鲜血溅成的梅花，刺得倾城一阵眩晕。
　　“怎么会这样”她强撑着没有昏倒，眸光看向妖道。
　　“姑娘难道忘记了，自己未成人形之前，是长在何处的？”妖道缓缓说。
　　古战场、乱葬岗、一个被抛弃的女子就埋在自己脚下，
　　当年……

　　黑云压城，
　　那个身着嫁衣的女子，用盖头将自己吊死在她的枝头。
　　她还记得自己刚刚有意识时，这个女子也才刚刚及笄。她常和一个长相憨厚的男子到自己的树荫下，说一些甜蜜的情话。那个时候，自己总是努力将花开的盛一些，再盛一些，仿佛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女子脸上绯红的云霞。
　　直到有一天，女子是一个人来的。她倚在树干上，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合欢啊合欢，阿哥要娶别人了，要娶一个他不爱的人了，合欢，怎么办啊？”
　　之后的很长时间，女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最后一次，就是在她自杀的那一天。
　　她提着鲜红的嫁衣，满头珠翠，显得她一张脸愈发的苍白。
　　她走到合欢木下，张开双臂将树干抱了住。声音颤抖的说：“合欢啊合欢……他们死了……是、是我杀的……”话音刚落，女子便跌坐在了地上，“我、我把他们杀了……”
　　“我其实只是想，让她把阿哥还给我。我没想到她会拿簪子来刺我……是她自己扑过来的，我只是闪开而已……我只是……”女子哽咽难言。
　　那是的倾城虽然震惊，却能本能的感受到女子无辜，她便轻轻地抖落一些花，落在女子的肩头，权当抚慰她。
　　“她就这么死了……我怕啊，我怕会被人误会……就把她藏到了床底下。换上她的衣服，替她和阿哥拜堂。我本想洞房的时候跟阿哥说，我以为他会帮我……可是……”
　　她能感觉到女子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可是，他居然说，他本来爱得就是那个女人。和我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借我家的权势找到那个女人，他居然这样对我说！”
　　女子苍白的脸上挂上一抹冷酷的笑容：“然后，我就用那个女人的簪子把他杀了……我让他骗我！他居然不爱我！他原来不爱我！7年啊。我的青春都交付给了他啊！”
　　女子发狂似的笑着，渐渐笑声转低，女子伏在地上，抽泣起来。
　　“七年啊……他骗了我七年啊……哈哈，有情人终成眷属？都是骗子！有情方死啊，合欢，你记得！有情方死！！”
　　说着，她从地上站起来，将手中的盖头搭上了倾城的树枝。
　　倾城一直忘不了女子死去时候的脸……
　　苍白、不甘、狰狞，那挂了七年的红霞，再也不会回到这张年轻的脸上。
　　倾城闭上眼睛，仿佛那漫天飞舞的红色花瓣和深刻的悲伤，已经和她无关。

作者有话说

　　KAKA，我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