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以大妖之名》花儿与少年

16、西游记一

　　海中的漩涡通过时的舒适度完全不能跟天空相比。狻猊一跳下去就后悔了，这都是些什么啊，激烈的水流飞速旋转着把他拉扯进漩涡深处，想当年他也是能在水中拍飞个把蛟龙的，谁料这会儿没到一会儿便头晕目眩恨不得昏迷呢？

　　漩涡深处一片黑漆漆的，狻猊努力稳住身形，使劲往最中心处一冲——很好，终于圆满通过，他逃脱了海水，然后发现自己貌似进了一个极窄小的地方，上面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咬着牙往前拱了拱，脑袋却撞到了个什么东西上，伸爪子一摸——热乎乎的两条，还带着毛！
　　顺着摸上去又摸下来，狻猊大吃一惊，这怎么像是两条人腿呢？

　　前面有人不满了：“是谁在摸俺老孙的腿？”

　　这人说话怪腔怪调的，仿佛正经人话才学到一半，吐字倒是清晰的，语调却怎么听怎么怪异。
　　狻猊一听有能沟通的，不由得大喜，往前拱了拱，仍然觉得压力很大，于是抱怨道：“你让个路啊，我要过去！”

　　“你要过去？”前面那个人仿佛听见史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嘲笑道：“俺老孙被压在这里五百年了，还从没听说过能出去的。”

　　狻猊惊讶了，不由得伸爪又摸了摸那两条毛茸茸的腿，出声问道：“你是谁？被压在这里做什么的？”

　　“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猴子昂起头，很骄傲地说。

　　“那是什么？”狻猊更吃惊了。

　　孙悟空见他不知自己名声，不由得眼睛一转。这只猴子本就不是耐得住寂寞的性子，活生生在五行山下被压了五百年，便是个石头也会被憋成话唠，何况孙悟空这个不安分的家伙。他瘾头被勾起来，便给狻猊大肆讲了起来。给猴子们当大王是何等威风，纠集一群妖王喝酒作乐是何等快活，下东海骚扰龙王、入地府强逼阎王是何等爽快，被玉帝骗了当了个弼马温是何等窝火，其后扯起旗子自称齐天大圣，还被玉帝当真封了，归去管着蟠桃园！

　　“俺老孙岂是他能骗得住的，吃了那蟠桃，打了那桃树，入了那太上老君丹房中吃了金丹，便是十万天兵天将又能耐我何！”孙悟空冷笑，转而又含糊道：“可惜那杨戬还有些功夫，哮天犬更是可恶……”

　　狻猊听得目瞪口呆，这个孙悟空，这辈子活得值啊。

　　“痛快！了不起！”狻猊大加赞扬，孙悟空更得意了。

　　然后狻猊求扫盲：“玉帝是个什么东西？天庭呢？哪来的？”

　　不能说狻猊无知，他所在的上古时代，只有妖族居山林，人类建村落，蛮荒之中，只有最原始的信仰，神与仙都是从未有过的。

　　自盘古开天辟地，身体化为山川河泽，此后的天地便只见各个大妖的力量。夸父是巨人，太阳是金乌，伏羲和女娲是人首蛇身的大妖……人族反而是后来女娲以自身灵气创造出来的。

　　狻猊的身份与那些开天辟地之后成形的大妖不能比，便是他的父亲在这些大妖中也没有多少地位可言。只是龙之一族喜好些虚名，女娲造出的人族繁衍之后，但凡有些行云布雨之事求到头上，也肯出手帮上一帮，因此在人族中颇有些威望，竟然成为太昊的图腾。

　　狻猊可瞧不上这副做派，再加上他本身对自己的爹就很是抵触，上古之时也基本没有跟人族往来过，更没有体会过这个种族的创造力和想象力。

　　谁能料到今日还能听到一个由所谓神仙组成的天庭呢？

　　而且这些神仙还全是人！

　　狻猊气闷了。

　　对于天庭的来历，孙悟空可答不上来。

　　这只猴子好学归好学，但也仅限于打架手段和逃跑方式，其它的方面真可以说是不学无术。他就那么含糊着说：“天庭么，就是一群神仙管事的地方，玉帝就是管这群神仙的。嗐，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狻猊在后面回答：“没听说过，听个新鲜。”过了会儿他又扒拉扒拉猴子的两条腿：“真是憋闷，你给我让让吧。”

　　“让不了！要能动一下俺老孙早就出去了，还趴在这儿呢！”孙悟空又开始愤愤不平。

　　“你干嘛趴在这里？”

　　猴子伸在洞外的毛手摆了一下，怏怏不乐道：“还不是被那玉帝和如来二人算计！”

　　“如来？？？？”

　　经过孙悟空一番故事，狻猊的困惑达到最高点。

　　很好，有玉帝有佛祖。有十万天兵有五百罗汉。有抱着兔子的嫦娥，那是后羿的老婆——哦，这个他知道；有曾经是男人现在是女人的观世音，还有……

　　狻猊看了前头的猴子一眼。

　　还有这只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

　　猴子讲完了故事，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连屁股后面是个谁都不知道。于是他问道：“还没问过，你是谁呀？”

　　狻猊端起架子对这个后辈说道：“吾名狻猊，上古大妖，你许是听说过。”

　　孙悟空一听，毛手就捂住嘴笑了。

　　“听过听过，我恍惚记得是天庭上谁家坐骑来着，”死猴子笑得龇牙咧嘴，“怕是四大天王中的哪一位养的……”

　　“你才是坐骑！你全家都是坐骑！”

　　狻猊大怒，一爪子挠了上去，死猴子的毛大腿惨中目标，五条血淋淋的爪印现了出来。猴子一边痛得龇牙一边乐：“你生什么气呀，天庭上狻猊可不止一只，你不信去问问就知道了。”

　　“……好几只？”

　　狻猊皱眉，狐疑道：“真的？”

　　“骗你干什么。”死猴子答得肯定又真诚，那语气里隐约的幸灾乐祸让狻猊更加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了。

　　“那怎么可能呢……”

　　狻猊也不在乎身上压着的五行山了，自顾自趴着喃喃自语。

　　死猴子耳朵尖，凑上来搭话道：“怎么不可能？”

　　狻猊正色道：“龙之九子，其一为狻猊，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是龙生的，在我之前从没有过狻猊这个种族。可是，自我被我爹封印，醒来已是数千年后，我还未成年，从不曾跟别的妖怪勾搭过，你说你在天庭上看见的狻猊从哪里来？”

　　“这个嘛……”猴子眼睛转了一转，“怕是你爹又生出别的狻猊来了吧？”

　　狻猊没好气地瞪他——的屁股：“胡说八道，这也是想生就能生的？”

　　猴子思考了一会儿，没想出答案，于是竖起耳朵问屁股后头的那只：“那依得你看，天庭的狻猊哪来的？”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啊，”狻猊愁眉苦脸，“我爹之后龙族就比较有节操了，最多跟人族杂交，不会再找些奇怪的种族，由此可见狻猊不会出自于他们。偏偏我自己是绝没有繁衍后裔的，那你说，狻猊还能出自哪里？天地灵气孕育而生？”

　　猴子嗤笑：“扯淡。”

　　狻猊趴在地上，深深地困扰了。

　　这个世界多古怪啊，堂堂大妖狻猊居然会沦为坐骑，天上居然会出现仙人和佛祖，神仙们的名字有的还算耳熟，有的竟然全没有听说过。怪哉的是，没听说过的反而是级别更高的神仙，如嫦娥这般从他那个上古时代走出来的人类竟然只是个小小的孤独的守着月亮抱着兔子过日子的仙人。

　　他心里头两种念头在打架：他想出去看个究竟，又觉得没法面对狻猊是坐骑这个事实。

　　挣扎良久之后，后面那个念头说服了他。

　　只要一想到他真的到了天庭，看到被人骑着的狻猊，他就觉得心里一寒。

　　情何以堪啊！

　　最后他说服自己，这个世界这么古怪，肯定不是他那个上古的世界了。他才不乐意去！

　　好吧，还是回去找黄药师。

　　至于找回自己世界的事情，还是到别的地方看看再说。

　　狻猊推了推猴子的毛腿：“喂，我要走了。”

　　“什么？”猴子吃惊了，“你不是要出去吗？”

　　狻猊垂头丧气道：“我不，我打算回去了。你自己慢慢玩啊。”

　　说完这句话，他就顶着头上的一座山，一步一步往后慢慢退去，退到先前那个通道口子上，往下一沉，不见了踪影。

　　猴子往后踢了踢腿，发觉狻猊已经不在了，不由得唉声叹气，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然后他就看见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乘着云飞了下来。

　　南海观世音菩萨为了西行求经的事情找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