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居》翦水瞳

4、Ⅳ

　　Ⅳ
　　□□的桃花开的灼灼，一簇一树，绵和清淡的粉色，洁净的纯白，错落着颜色的花朵从入了后院起便无止境似的蔓延下去。
　　向前走，走不完距离。向后退，退不出回忆。
　　莲华提着一口气，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淤血，原本深重的伤口泛出青白色的诡异，面色异常惨淡。
　　走在前面的人步伐很快，不转身，不回头，一丝一毫不等身后的女子。莲华暗叹一下，加紧了脚步跟上去。
　　谁知苍穹突然转身“够了吧，你到底要说什么。”面容带着些许愠怒。
　　莲华低着头停下，最近下过雨，地上泥泞混着坠落的花瓣，有点潮湿腐烂的腥味。她抬眼，直视他的深瞳。
　　她不语，他亦是。最终，还是她抹开唇角笑了。
　　莲华笑起来特别好看。
　　平日里凝在眉间的凛冽随着笑意的舒展慢慢化开。
　　“苍穹，我们再切磋一下吧，你若胜了我，我便告诉你。”
　　苍穹沉吟半响，手抬起，剑出鞘。
　　莲华只是结起手印，飞快的吟唱击出。
　　他退后一步躲开她的灵魂燃烧，光裂地斩斩开从地面绽出的冰冻术晶亮的冰棱，分光斩影劈开元炎爆术的热浪。
　　朔朔剑气，日下流光。
　　流火一般，亦如他们的爱。
　　苍穹蓄足真气，最后一招傲断苍穹的剑势已经成形，莲华应是要放出火舞莲华的绝技了。
　　他反手推出一剑，原本一路漫过来的火莲却不动声息，莲华还在笑，这一次笑的更苍凉，更绝望。
　　更多的却是一种解脱。
　　苍穹下意识偏转剑势，剑气更震得他手腕生疼，这一击一退，竟是他毕生武学的巅峰，但是——
　　“来不及了，苍穹。”他来不及了，无论是剑，还是他的爱。
　　她侧身撞向剑锋，苍穹剑只需一下便贯穿出身体，剑柄上，还有他手指的余温。
　　长老院说，她和他只能留一个，她早已接受那葬着命运的药水。
　　可她最后的夙愿不是这样长眠死去，莲华杖，毕生只会败给苍穹剑，一生唯一一次。
　　最后一次。
　　苍穹揽过她的肩，单薄，棱角硌人，和她的人一样。
　　他红了眼，像是滴出血一样。“告诉我是谁，不是你，不是你对不对。”他只信她，什么眼见为实，他只信她一句话。
　　她噙着温暖的笑意，在她年华的最后，最后留给他的这段记忆，她是微笑的。
　　“是我。”
　　——杀死荆棘的，真的是我。
　　这是她此生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了。
　　不是对不起，她于他应是无愧的。
　　不是我爱你，有些爱掩于岁月，止于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