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桃然

2、Chapter 2 月光下，他

　　“主人。”
　　黑衣人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掌上托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小姐已成功混进段府了。”

　　凤亚狄拿起木盒，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唇边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
　　“晚了两天。”

　　“……是，她途中遭到了不明人士的暗袭，恐怕受了些伤。”敏锐地感到主人传来的杀气，黑衣人倍感压力，将头埋得更深，“不过还好用了主人给她准备了回魂散，虽然恢复的慢些，现在也应该安然无恙了……主人放心，十四已派过去了，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们的眼睛。”

　　“哦……竟用了回魂散。”男人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盒子上的图案。

　　空气有一瞬的冻结。

　　黑衣人愈发不安，跟随主人多年，早已深知这面具越是平静，这背后的杀气越是汹涌……

　　“第一次暗袭未遂肯定还有第二次……把偷袭者抓回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和暗夜阁作对。”

　　黑衣人总算默默松了口气。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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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灯笼里的火苗跳动的厉害。

　　“动手。”

　　树梢上的十四一个手势，茂密的灌木丛中立即跳出了几个黑衣人，他们个个身手敏捷，瞬间扑倒了小路上的那个提灯人。

　　“唔！——”

　　灯笼落在地上，滚了几米远，停住。

　　微弱的烛光闪烁着，将那些纠缠滚打的人影拉的很长。
　　不过是一瞬的事，提灯人已经被的手脚已被牢牢捆在了一起，嘴巴也被棉布死死堵住。

　　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火苗逐渐熄灭。

　　扑面的寒气让提灯人发着抖，低头呜咽着。

　　十四从树梢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看着被众人揪着头发和衣服而显得无比狼狈的敌人，十四摆了摆手，众人立即松开提灯人。

　　提灯人得到这一时释放似乎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一把银色的刀已经伸了过来。

　　锋利的刀刃闪着害人的寒光，抵在他的下巴上，慢慢用力。

　　提灯人被迫抬头，对上了一双凌厉的黑眸。

　　“谁派你来的？”

　　黑暗里，那双眼睛显得格外阴沉。

　　口中的棉布被掏了出去，提灯人连忙大口呼气，大叫道：“没，没有人……我，我就是一提灯的！你们误会了啊！”

　　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重新在他嘴里塞上棉布，望了望四周，冷冷一哼：“看来还不知道听话二字……给我继续打！”

　　众人一哄而上。

　　半晌，有人报告：“大哥，他死了。”

　　“什么？！”十四脸色一沉，迅速走到死者旁边，只见此人七窍流血，面色发黑，一看便是中毒所致，再扒开他的嘴，牙槽上还有些黄色粉末。

　　“把毒药放在牙槽中么……”十四的黑眸复杂而激烈地变换着。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众人背脊发凉。

　　大家皆知，只有一种身份符合这种死法。

　　“不好，是死士！”有人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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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玉哥哥，你说好的，今天带人家出去玩嘛！”

　　那个满脸雀斑的黄衣女孩从早上推开门的那刻起就缠着屋中的清秀少年喋喋不休，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一样，时刻不得消停。世上总有那样一种人，时刻以自我为中心，没有自知之明，希望全天下都围着她转，默认自己为故事中的女主角。

　　对于这类女人，人们统称，无脑女。

　　大多时候，无脑女们不懂得察言观色，暗示在她们身上是起不到任何效果的，所以对于她们的磨洋工行为，沉默是不明智的选择，直截了当的拒绝才是必杀的关键。

　　“不，我不去。”

　　“哥哥！”女孩嘟起香肠嘴，“你忘了么？前几天你打碎花瓶的事是谁替你隐瞒的？还有还有，上个月你还背着叔叔去了那个什么醉红楼，对了，我上次还在你屋里发现了几本禁书哦！你不怕我告诉叔叔么？恩？”

　　果然，紧接着便是赤果果的威胁。

　　汐黧垂下眼帘，长睫不动声色地挡住眸中泛起的杀气。

　　打碎花瓶？逛青楼？看禁书？是不是意味着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对段玉的关注程度极高？并且她还间接地表明了自己有偷窥，跟踪，随便翻段玉屋子等行为……

　　很好，她已构成威胁了。

　　垂眼帘的动作被眼尖的对方一下子捕捉到，转而被理解成为因为羞愧或是害羞所导致的下意识行为，女孩显然以为自己的威胁得逞了，更加卖力地叽叽喳喳。

　　“你果然最怕叔叔唉，没关系啦，只要你答应跟我出去玩，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唔，过会先去绣坊，你帮我挑一匹布做衣服好不好？还有啦，你自己也别老穿一个颜色了，白色看起来很单调哎……”女孩眼睛亮亮的，明显对于自己的规划倍感满意，“听说最近千月湖上新种了些荷花，我们去弄条画舫划着玩怎么样？”

　　划船么……

　　汐黧慢慢站起身，一手撑着桌子，低头凑近，轻声：“就我们两个人，恩？”

　　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撩拨着女孩的神经，她显然被这暧昧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顿时烧红了脸，望着其他地方结结巴巴道：“呃……嗯，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就把丫鬟们都遣走啦……”

　　汐黧对买衣服划船这类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她只在乎在湖泊可以起到隔绝外界的作用，而画舫又可以形成一个单独的私密空间，因此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任何行动都是对自己有利的。

　　这样的话，二人安然无恙的回来后，也没有人会怀疑自己在途中对女孩动了什么手脚。

　　至于异数么……她会让它们消失得干干净净。
　　反正只要让任务尽早完成就可以了。
　　其他的她才不会管。

　　“那走吧，现在就出发。”汐黧贴近女孩的耳垂，低声，将少年特有的磁性声音发挥得淋漓尽致，性感无比，以至于能明显感到对方身体一抖，然后呆住。

　　身为是暗夜阁的人，用内力改变声道是早已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她对这次行动抱有信心。

　　黄衣女孩侧过头，傻傻地看着对方，心跳加快……那双墨黑的瞳孔在她眼中被无限地放大，不知何时变得深邃而动人，带着几分迷离，几分梦幻，几分诱惑，几分疯狂，像一个黑色的深潭让人渐渐沦陷，无法自拔……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呢，女孩说不出，却也无暇顾及了。

　　因为那一刻，她的全身心已经沉溺在这黑眸之中了，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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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拂过，湖面上水波荡漾，波光粼粼。

　　一个白衣少年坐在画舫上的小屋里，正看着窗外的美景静静地品着香茗。

　　榻上的女孩一身新衣，睡得正香。

　　蓦地，女孩动了动睫毛，忽地睁开了眼，坐起身来，茫然地望了望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了靠窗的少年身上。

　　“你是谁？”

　　“我么……”少年回头看了看她，轻笑起来，显得格外愉悦，“我就是段玉，你的段哥哥。”

　　“段哥哥？”

　　“没错，就是你那个一直不喜欢的人。”

　　“我不喜欢你？”

　　“嗯，这就是为什么你不愿意关心我，不愿意理我的原因。”

　　“我不关心你，还不理你？”

　　“是的，所以我们并不熟悉彼此，你也很少来段府。”

　　“很少来段府？”

　　“以后也会很少，几乎不会再来了。”少年点了点头，轻声，“记住了？”

　　“嗯……”女孩喃喃着，倦意又上来了，转眼间又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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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租赁画舫的大叔这天感到很奇怪，一对年轻的男女来租画舫，奇怪的是，他们既不要歌女伴唱也不要琴女弹奏，但光看二人穿着便知是附近的富贵人家的子弟，虽然没有丫鬟小厮陪伴，却也不像付不起钱的人……

　　女孩的脸色发红，男孩的脸色淡漠。

　　虽然像是情侣，气场却很诡异，不过这一切女孩似乎都没感觉得到似的……

　　靠，他们不会打算在船上做那事吧……

　　大叔想着，已经接过了钱，望着二人踏进画舫的背影，他在心中默默哀叹，唉，这年头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诡异的是，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船又靠回了岸，二人再出来的时候，女孩神态淡漠疏离，男孩神态轻松愉悦。

　　大叔看着他们，握起了拳头，默默在心底嚎叫。

　　啊啊，果然是做完那事后的表情嗷嗷！！

　　“小子。”大叔趁着他们登岸的时候靠了过去，一反常态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一脸严肃，“身为一个男子汉，事情既然做了，你可得对她负责啊！”

　　男孩听得一愣，随即眼神复杂地盯了大叔一会儿，然后连话都没说地就拉着女孩走了。

　　望着二人的背影，大叔再次在心底流泪。

　　哎哎，现在的男人都是这么不负责的么！！！

　　然而无辜的大叔丝毫不知，就在刚刚，自己在鬼门关绕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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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汐黧从船上下来的时候，感到十分轻松。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行动顺利成功。
　　至于身边的这个丫头，即便有医生亲自检查，也不会发现任何线索。

　　后脑勺有三处穴位，银针扎进去便是短暂的晕厥，虽然不会对身体的机理造成影响，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对方的记忆会有部分破损，待对方醒后，引导者需要引导其将要暂时消失的部分记忆，加以暗示，待对方再苏醒的时候，便会根据暗示的内容作出相应的举动。

　　不得不说，暗夜阁这种阴暗的角落，拥有着许多人间早已失传的禁术与秘药。

　　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算不算是作弊的行为呢……
　　汐黧对脑中忽然冒出的这个奇怪的想法感到荒谬，随即耸了耸肩，自嘲地笑了笑。

　　而正在这时，身为杀手的她却敏锐地感到一个灼热的视线正朝着自己这边。

　　察觉到不妙，她迅速抬头，谁知却是租船的那个大叔。

　　难道是敌方派过来专门勘察的？汐黧想，可如果真是敌方派来的，那么这个人的演技未免也太高超了，自己在刚刚付钱的时候竟然没有留意……唔，真是失败。

　　她刚想走过去，谁知对方竟然冲自己走了过来，还一脸严肃。

　　……这是什么情况？

　　她一愣，竟对这个高深莫测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呆立在原地。

　　“小子。”对方凑过来，竟然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糟糕，果然被发现了！

　　几乎在同时，汐黧手上已经多处了数枚银针，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解决这个人。

　　然而对方竟一脸长辈模样地劝起自己来，“身为一个男子汉，事儿既然做了，你不能不对得对人家小姑娘负责啊！”

　　什么事儿？什么负责？！

　　汐黧半张着嘴呆住，目光激烈而复杂地变幻着，过了一会儿，她淡定地收回了针，话也没说地拉着女孩就走，留下大叔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穿过来时走过的那几条街道，汐黧打发了女孩，然后平淡地望了望四周，两个华衣公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二人身材修长，步伐轻盈，眼神却不时往这边瞥。

　　汐黧收回了视线，动了动手指，飞快地闪入了身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中。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眼睛不时向旁边瞟。

　　后面两个人果然跟了上来。

　　她知道谁追来了。

　　不过今日，她汐黧一定要做一个了断。

　　孙子兵法言：上兵伐谋。
　　她转了转眼珠，忽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