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密话》凤至

4、04 04

　　04

　　盛夏进入最后那个月了。鹿丸早几天便开始抱怨七夕什么的实在太麻烦了。

　　——谁让你忘了手鞠生日。

　　鸣人一语道破天机，一群狐朋狗友指着鹿丸的鼻子直叫人渣。鹿丸望着天空无奈——麻烦啊，朋友们。

　　可是谁也没料到那个樱发的女孩就这么带来了盛夏最浓烈的悲伤。

　　是谁说过鸣人是属于太阳的孩子，悲伤这个词于他实在太不相配，鸣人将消息告诉佐助时他的脸上除了惊恐和无措再找不到任何情感，佐助还未等鸣人整理好理智可以完整叙述便已慌了神。

　　“发生了什么？”佐助捏住鸣人的肩膀，因为过分用力而指尖泛白，他试图用疼痛转移鸣人的注意力，试图让他冷静。

　　可是鸣人依旧无法完整叙述，他花了大量力气去忍住泪水，以至于连开口都成了极度困难的动作。

　　只好将手机递给佐助——佐助一下子便明白了该去翻简讯。

　　如果简讯来自其他人，佐助完全可以怀疑这是恶作剧。可是简讯明明白白写着——from鹿丸。还有来自宁次的通话记录，佐助瞬间受到了虽不能与鸣人相比却也是不可小觑的打击。

　　“哥，送我们去木叶中心医院。越快越好。”

　　并没有必要因为那个让鸣人如此失心的人名叫春野樱而心生妒意，佐助能够想到——在这么多些时日之后他已确保自己足够了解鸣人，即使出事的人换成什么路人甲乙丙丁，鸣人一样会表现出如此伤心和焦虑。

　　只因为漩涡鸣人在乎。他会大喜，会大悲，有时也只坚忍与倔强。他拥有人类最丰富的情感，漩涡鸣人才是活生生的存在，存在在佐助生命中，存在在佐助的内心。

　　很多年后佐助回忆起从前会写下这样的句子：

　　——那一个人教会我喜怒哀怨，而不是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宇智波佐助有家庭，可是能称得上温暖的家，一直在漩涡鸣人手里。

　　赶到医院时守着的也只剩下井野宁次和小李。“大家决定轮流守。小樱的父母也正在赶回来。”宁次走过来，拍拍佐助的肩膀，“作为小樱的朋友，我希望你可以独自去看看她——我认为她想和你说什么的。”

　　“我明白了。”佐助忘了一眼鸣人，他已经平静了许多，“会没事的，是么？”

　　“是。”宁次目光坚定，“一定没有问题。”

　　鸣人推搡着佐助说快去看看小樱和她聊聊天，佐助点点头，前脚走，后面宁次便跟了过去。

　　“小樱还在手术中？”宁次摇摇头，说：“通知鸣人时已经是小樱手术结束了。我们都一致认为如果不是好消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让鸣人知道。”

　　“是什么病？”

　　“心肌炎，”宁次叹了口气，“大概需要换心。”

　　“如果找不到匹配心脏呢？”佐助锁紧了眉头，“等死？”

　　这次宁次没有再接话。

　　佐助走进病房满目是惨烈的白。小樱躺在床上，除了她樱色的头发，再找不到一点鲜艳的色彩了。

　　“小樱是在等待吗？”佐助开口一句好似没头没脑，小樱轻轻地应一声，轻到佐助只好贴近去听：“在等希望啊，没想到等来了佐助君。”小樱连说话都很吃力，只是她想说，佐助也没想过更体贴一些地叫她别开口。

　　表达关心仅仅是宇智波佐助学习去做而非习惯的事。

　　“佐助君，这样的对话曾经我是求也求不到。如果可以就这样得到佐助君的关心，一直病下去也不会觉得后悔啊。”

　　“真的不后悔吗？”佐助叹了口气，握住了小樱冰冷的手，“喜欢我只是习惯了吧。”

　　“是鸣人告诉你的吧。”小樱用余光望了一眼被握住的手，佐助的手根本没有什么热度，可自己还是觉得灼得伤人，“是啊，对佐助君的喜欢很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

　　——何况如今佐助突然那么温柔。这句话小樱并没有说出口。

　　“小樱难道打算保守残缺么？”佐助目光平静，“因为喜欢我而错过真正适合自己的男生，小樱不觉得可惜么？”

　　是啊，真的会觉得好可惜。小樱就突然像找到了迷宫的出路，一篇光明的天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佐助君会不会有一天不喜欢鸣人了呢？”小樱突然问道。

　　“喜欢这种事，我实在不知道。”佐助松开了小樱的手塞进被窝，虽然是盛夏，小樱却依然得依靠被窝来求得温暖，“知道的仅仅是需要和在乎罢了。”

　　因为需要才会渴望得到。

　　因为在乎才会决定改变。

　　原来这才是爱情，小樱露出了释怀的微笑，是自己错把迷恋当爱太久太多了。

　　“我想鸣人迫不及待想见你了。”佐助站了起来，“无论怎样，不可以放弃。这都是那个笨蛋的美学啊。”

　　耶和华曾经毁灭众生，而后上帝决定爱世人。小樱很快找到了匹配的心脏，手术之后的她虽然依旧长久面对惨白的墙，可是那份发自内心的豁达而乐观的笑，带来了最美好的色彩。

　　盛夏绽放的最甜美的樱花，是死后重生。

　　恋爱中的人偶尔会发些小脾气，比如说鸣人终于意识到佐助从未说过爱他这是多么多么严重之后毅然将七夕送给了我爱罗。

　　“虽然我不介意放弃被女生约会的机会陪我的好兄弟，可是鸣人，佐助不会生气？”

　　我爱罗一边给心爱的宝马“砂”洗毛，一边问着鸣人。

　　漩涡鸣人丢给我爱罗一对白眼，意思是你太啰嗦。什么啊，我爱罗瞬间有种痛哭的冲动，宇智波佐助你怎么搞的小鸣都变成傲娇了是怎么。

　　以上你若当真那就输了。事实上是，漩涡鸣人狠狠地对着自己兄弟批判了自家恋人一番。

　　什么佐助这个混蛋啊云云，根本不在乎我啊云云的。我爱罗听着头痛，快赐我一个妹子好使我也让别人头痛头痛吧！

　　但一想到自己准姐夫的模样他就又一阵恶寒。

　　鸣人和我爱罗骑马射箭几个来回也是满头大汗，扔下马鞭连说要休息，我爱罗打算着把鸣人送回家，到了马厩竟然看到了鸣人“念来叨去反复吟唱”的主题——宇智波佐助。

　　我爱罗绝不会屈服在鸣人严厉的询问目光下出卖自己的心告诉他自己向佐助汇报的事情。

　　——好吧我认输，是我说的。

　　——我爱罗我要把你加入黑名单！

　　大概有这点自信鸣人不舍得这么做我爱罗才敢把鸣人往佐助怀里一塞说了句兄弟靠你便扬长而去。

　　“鸣人，”佐助揪住那不安分的，“爸妈说一起吃饭。”

　　——言下之意便是，该见公婆了。

　　鸣人头顶一凉，我好想晕过去啊！

　　——见什么公婆，又没成年。

　　——反正总得见。黑发少年狡黠地笑了。

　　灯光，（菊花阿呸是）玫瑰，番茄，奶油，蔬菜，沙拉，黑森林，鸳鸯奶咖加两只金发吉祥物（不对）构成了今天的晚餐布置。

　　——求拉面。

　　鸣人可怜兮兮对父亲耳语，只差举牌。

　　“咳咳，富岳，大概我们需要拉面。”水门很是愧怍的开口。这对于宇智波富岳当然构不成威胁，并在笔记本上记下“准儿媳好拉面”这六字真言。

　　“鸣人呐……”美琴开口，“都是一家人，今天怎么变拘谨了呢？”——当然是怕您啦——这种话鸣人哪敢说，他脑袋瞬间当机，还好佐助这个紧急通道及时开启：“见公婆总得有个样子。”

　　——还不如不说呢我了个去。

　　漩涡鸣人不论是脸还是心里都已经火山喷发了。

　　其实鸣人根本猜不到在这顿晚餐之前鼬和水门对宇智波夫妇做了多少心理工作，而宇智波夫妇为了补偿对心爱的二儿子的亏欠（他们意识到了曾经的冷漠不止没有促进佐助成长成一个顶天立地大男子汉更是把佐助推向一个深渊）他们点了头。

　　生气的理由依然成立，晚餐后鸣人早早洗好了澡就躺进了被窝，也极度给面子地和周公make a date去了（什么周公不是女生？风太大我听不到）。是骑马累了吧。佐助拨开鸣人额前的发，想，真是为难他了（——是为难了我爱罗吧）。

　　梦里鸣人梦到佐助走在自己旁边，然后越走越快，越走越远。鸣人努力去追却觉得自己身负千斤重担，根本无法加快脚步。他着急地想叫住佐助，可是佐助也一样似乎如此焦急地奔向那个光亮点。

　　该死的，那么努力，为什么还是跟不上。

　　混蛋，难道真的会这么失去吗？佐助……

　　就在自己垂头丧气的时候，佐助却又突然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吊车尾的，实在太慢了。”他眯眼对自己笑，“可是我会等你。”

　　——因为吊车尾的，我爱你啊。

　　而对我而言，最美好的便是夜半梦醒而你在我身边。

　　“呐佐助啊，”鸣人凝视好友兼恋人的睡眼，“在梦里告白我可不会承认哦。”

　　——其实“我爱你”这句话，早已融化在了他的在意之中。

　　——其实我爱你啊，是早就心知肚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