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若如初》廖微凉

7、第六章

　　简单收拾了一下，顾蝶的包裹就都被搬上了马车。她一直想再见一眼真正的齐佳念蓉小姐，

　　但她自己实在被看得太紧，念蓉小姐也未曾再露面，所以这最后一面，终是没有见成。

　　离开的时候，走的是齐佳府的后门，以免被太多人发现，她毕竟是要去当细作的，能少让人知

　　道便少让人知道为好。还好，真正的那位念蓉小姐是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主儿，齐佳大

　　人也未曾带她出席过什么宴会，所以外面见过她的人几乎没有。恐怕也只有齐佳自己府中的人见

　　过，九阿哥应该一是抓住了这一点，二是抓住了齐佳大人贪图安逸和荣华富贵又爱女心切，让他

　　的女儿直接去当细作的话，一定万无一失，齐佳这一方的势力便也牢牢掌控在他的手中。

　　送她出府的人，只有齐佳大人和一个年少的家丁。

　　大人满面红光的，尽管他想尽力掩盖心中的喜悦，却还是流露在他的表情中。

　　是啊，他现在真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只是顾蝶心里却犯嘀咕，他现在这幅样子，那里像是把女儿推入虎穴的表情？分明是一脸的

　　满足和释然，拜托你也是争斗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连这么点气儿都沉不住，这点戏都不会演

　　呢？你行行好装装样子也行啊！

　　她有些心虚的望向九阿哥，还好，他好像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只是平静的把玩着手中的扳

　　指，等待着面前的“父女”话别后，带走他新的“奴仆”。

　　最后行了个礼，顾蝶便上了九阿哥的马车。

　　看着齐佳府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顾蝶才将一直撩着的马车帘子放下

　　来。转过身，对上的是一道剑一样寒冷的目光。

　　他一直不知已经这样盯着她多久了，他摇着折扇，微眯着眼睛看着她刚刚的举动，表情深不

　　可测，他背着目光看得浑身发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马车里太安静了，他和九阿哥相对而坐，大气儿都不敢喘，两人都沉默着，她想挣脱这种压

　　迫感，却又不敢动一动。

　　她回想起刚刚自己撩着帘子望着齐佳府直到消失的举动，自己却也不知为何要那样做。或许

　　是要做戏给身后这个可怕的人看吧，免得他起疑心什么的，又或许是一种真真正正的留恋，那里

　　虽然充斥着自私和龌龊，但毕竟比她即将要去的地方“温暖”的多......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好久好久，顾蝶感到昏昏沉沉的，险些要睡过去。

　　马车停了。

　　她一惊，一下子清醒了，心里盘算着，许是到了九贝勒府吧。

　　下了马车，顾蝶才发现自己判断失误，眼前应该是京城西郊的山根儿下，尽管这百年之前的

　　景色和二十一世纪的大有不同，但她还是勉强能认得出。她转身困惑地看着九阿哥，问道：“九

　　阿哥，您这是......”

　　九阿哥看到了顾蝶疑问的眼神，却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扭身对马童说：“事儿办的不错，

　　回去打你的赏儿！”马童跪下谢恩。他说完，才走到顾蝶身边，笑了笑，语气极其轻柔温和的

　　说：“走，上山去，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顾蝶差点儿傻了，这......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难道.....

　　想着，脸颊不争气的微微发烫，毕竟没有谈过恋爱，被小小的少女情怀怂恿着，即使偷偷想

　　想还是会脸红。

　　他突然牵起她的手，笑着说：“走吧？”

　　像是着了魔，她被他牵着，大脑迟钝的反应不过来，只是和他一起爬上高高的山巅。

　　他嘴角浅含着笑，偶尔会侧过头来看她一眼，每一眼都勾得她的魂魄，他替她挽了挽耳旁细碎

　　的头发，她的心怦怦的，都要跳出来了。

　　难道这么幸运，蒙得了他的宠爱？

　　快别想了傻瓜，顾蝶一面在心里这样骂着自己，嘴角的甜笑却掩盖不住她此时的思绪。

　　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拨乱了心弦。

　　眼看就到了山顶，他笑说：“你快过去看看啊，很美的，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是什么？她好奇，挣脱开了他的手，快步跑向山头，也不过气喘吁吁，只是一边跑着，一边

　　感觉自己被幸福感泡得发胀。

　　可是跑到山顶一看，什么都没有，她朝山下望去，有的只是无尽的深渊，这山比百年后的山

　　要高的多，山下的一切都显得那样渺小。

　　她的心猛地一沉。

　　转身后看到的，吓得她差点失足跌下悬崖。

　　九阿哥此时正拿着一把利剑直指她的咽喉，剑泛出的寒光逼得她一个激灵，他狰狞凶狠的表情

　　扭曲了他原本漂亮的脸，他冷冰冰，一字一顿地问：“说，你是谁？”

　　不知是吓坏了还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反应，她双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他脚边，卑微而又无

　　助。

　　鼓足勇气，才用吓得直发抖的声音说：“我是....齐....齐佳..念蓉....”

　　一声闷哼的冷笑，剑又向下移到了她的脖颈旁，他高高在上，逼问道：“你以为我想那个老头

　　一样蠢吗？我有眼睛，我不是傻瓜，你们两人根本不是父女，说，你是谁？”

　　顾蝶的大脑早已混乱，她不知道要怎样选择，她要怎么办，要怎么办？是该全盘托出，还是保

　　持沉默？怎么办？怎么办？她不想就这么死了，家里还有父母在等着她回家，她要活着，她一定

　　要想办法活下去，可现在该如何是好？

　　正当她拼命绞尽脑汁想要想出求生的办法时，九阿哥似乎换了主意：“呦，想不到你这奴才

　　倒是忠心为主啊，好，好奴才！不说就算了，反正那老头的把柄现在也在我手上了，”他缓缓蹲

　　下身子，嘴角又勾起了冷笑：“但是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奴才了，该怎么做，我想你心里清

　　楚，只要你事办成了，就不再追究你的身份，如若不然......”她忙不迭的点头，不禁微微松了

　　口气。

　　“如果你胆敢背叛的话，你应该是知道你会是一个怎样的下场，我会让你，死的很

　　惨......”

　　“奴婢不敢，奴婢明白了......”她再也控制不住此刻的自己，微微哽咽。

　　他这才站起身，突然，他好像又想起什么来了似的，：“哎，对了，我看你刚刚爬山是看

　　我，面含春色啊......”

　　顾蝶的脸一下子红了，想到刚刚，却像一个梦。

　　“呦，难不成，你以为我看上了你？”说着，九阿哥用剑抬起她的脸，脸上是轻蔑的讥笑。

　　清冷的山风早已吹醒了她刚刚发热的头脑，屈辱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她自己在心里骂着自

　　己：“顾蝶，你这个笨蛋，你没出去，你丢人丢到家了！”紧咬嘴唇，强忍着泪水，她别过头

　　去，不愿再看面前这个貌若仙人心似蛇蝎的男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