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若如初》廖微凉

5、第四章

　　齐佳大人呷了几口茶，仿佛细细思量了一番，缓缓地说道：“姑娘，你举止大方，温婉得体又识得些礼数，你流落街头行乞一定另有原因吧？但这些老夫并不想深究，老夫希望姑娘能帮老夫一个忙。”
　　“齐佳大人停下来，望着顾蝶。

　　“这老头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没准已经识破了我和迎香的谎言，哎呀，赶紧有求必应吧，不然我和迎香都要死翘翘啦！”顾蝶暗暗想到，连忙满口答应：“大人您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吧，只要我能办得到！”
　　齐佳大人又呷了几口茶，清了清嗓子：“老妇与当朝九阿哥相交甚好，无论在朝中还是私下我们都彼此来往帮助。”沉默了一下，齐佳大人又继续说道：“九阿哥等人与四阿哥的关系.....有些微妙，这些.....也不好一下讲清楚.....”老人沉思，他似乎想这应该怎样解释这几人的关系。
　　这些其实根本不用齐佳大人来解释，顾蝶身为二十一世纪门门优秀的好学生，自然对这段九子夺嫡的历史一清二楚，她暗想，我比你知道的还多呢，我知道将来的皇帝会是谁，你知道吗？切！
　　顾蝶的思路被齐佳大人的话打断了，他又继续说道：“过几日便是九阿哥的生辰了，老夫本想把小女念蓉许配给他，虽然两人未曾谋面，但老夫自认为这门亲事一定能成，却没想到......”齐佳大人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表情中透露了他内心的挣扎与不安：“但九阿哥却说，若想使我们关系长久，若想使老夫今后的日子无忧，最好的办法就是八阿哥能.....”老人自知失言，立刻停了下来，心虚的看了一眼顾蝶。
　　当然，顾蝶知道那是什么。
　　最好的办法是八阿哥能当上皇帝。
　　老人闭上了眼睛，神情痛苦：“他要念蓉去当细作.......可是念蓉是我最心爱的女儿啊，她从小在这府中长大，锦衣玉食，从没有受过苦，操过心，她要是去当细作的话，那就是去送死啊！只是九阿哥表面上虽谈笑风生，但老夫知道他只要是说出来的话，就一定要做到....”
　　顾蝶的心猛地一沉，是啊，毒蛇老九嘛。
　　所以聪明的大人您，看到我就仿佛看到了救星对吗？我是你女儿的一个替死鬼是吧。
　　指间来回绕着手中的帕子，嘴唇轻抿。
　　良久的寂静。
　　“大人，您为什么对我说出这些？您就这么相信我不会将您说的这些话泄露出去吗？您怎么这么肯定地走着一步险棋呢？”
　　不甘心啊，难道我穿越百年是为了替人送死？
　　齐佳大人缓缓起身，慢慢走近顾蝶：“既然我告诉了你，如果想让你保持缄默的话，方法自然多的是.....”
　　顾蝶听得浑身汗毛倒立。天哪天哪！这古人折磨人的稀奇古怪的招数光是在电视里就已经看怕了，这老头万一真想出什么法子对付我或者直接杀人灭口的话，那不就全完了？呜呜，不想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啊！神啊救命啊！
　　顾蝶怔怔的望着齐佳大人朝自己越走越近，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
　　“扑通”一声，完全出乎了顾蝶的意料，齐佳大人一下跪倒在了她面前，老泪纵横：“姑娘，老夫真的是没法子啊，我不能让念蓉去冒那个险，我不能让念蓉去受那个罪，她那么单纯，肯定不能应对啊！”
　　老人的一跪，让顾蝶的心柔软下来。有那么一刻，她内心甚至同意了，看在老人爱女情深的份儿上，自己愿意舍身相救。管它什么危险，管它什么勾心斗角。
　　但是老人随之而来的每一句话，都想一把尖刀刺进她的心脏。
　　就像真正的伤口一样，血会留下来，虽痛却不致命，接下来的伤疤厚厚的，冰冷坚硬。
　　“念蓉不可以去冒险，我可以对吧？”
　　“念蓉不可以去受罪，我可以对吧？”
　　顾蝶一字一顿的说着。她缓缓蹲下身子，清冷的目光直视齐佳大人的眼睛：“凭什么你的女儿要留下来享福我却要为你们男人的战争去送死？你说啊，凭什么？难道我就是一条狗，给根骨头就可以为主人去卖命，我就那么卑贱，连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都没有？”
　　头脑发热的一席话刚一脱口，顾蝶就后悔了。
　　真傻。
　　我现在是在清朝啊
　　我是被恩公收留的下人。
　　我有什么资格向我面前这个人讨要权利？
　　我只能当一条狗。
　　心中闪过一丝惶恐，齐佳大人会不会因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直接把自己拉出去砍了？

　　齐佳大人看着顾蝶清冷的神色，觉得脊背有些发凉。一缕日光洒在她的脸上，发上，环绕出一片光辉。她眼中的悲愤，仇恨，将他的目光冻结，大脑中一片嗡嗡作响。
　　只看到她红唇轻启，却未听到她所说的话。

　　马车缓缓停在了齐佳府门前。

　　“九爷，齐佳府到了。”马童跳下马车，恭敬地对马车里面的主人禀报着。
　　戴着翡翠扳指的手轻轻撩起了帘子。
　　手的主人下了马车。
　　一个年轻的男子，身形俊朗，眉目秀美。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他微眯起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