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洲本纪·浮妖祭》梦半如真

2、1 启·十三年

　　启·十三年·一月十日·琼州南莲城

　　早春的薄雾，淡淡弥漫开来，笼罩了这冷清的小城，更为来往的行人增添了几分愁绪。

　　曾经这座小城并没有这么冷清，相反，还有一处著名的旅游胜地——莲湖。

　　莲湖中心有一座小亭，小亭的中心便是“莲池”，传说那莲池中沉睡着一株奇异的莲花，就是曾在【四洲本纪·奇花传】中提到的【冰华莲】。传说中这花是一只相当强大的妖为了寻找转世的恋人而种下的，当他转世的恋人来到这湖边，那花便会开放。但几百年过去了，那莲花也未开过一次，只有一池碧水悠悠，人们就对这传说开始嗤之以鼻，这城市也冷清了起来。

　　“倚素琴，泛轻舟，望断人茫茫。惊白燕，乱晨霜，莲海碧波凉……”温婉的女子轻吟声，荡漾在早春微寒的薄雾中。

　　微有些破败的城门下，正立着一位怀抱古琴的白衣女子。那女子一身长裙素白如雪，身形纤长舒展，乌发轻扬在风中，一抹素白轻纱遮面，只露一双墨蓝色的美丽眼睛，如一泓清润的泉水，荡人心魂，让人不由想探究那面纱下究竟是怎样倾国倾城的容颜，这究竟是一个怎样俏丽的人儿。

　　那女子手臂微抬，一只巨大的白鸟便翩然而落，在半空奇异地缩小了身形，最终化成雀儿大小，雀跃在女子修长的指间。鸟儿一双冰蓝的眸子望向女子时化出几许柔情，额上奇异艳红的宝石徐徐生辉，那高傲的凤冠翎尾也似柔软了几分。

　　“天空，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莲城呢。”女子好听的声音响起，有些疑惑地望向城门上古朴的两个大字——莲城。“可是，这里如此破败，怎么看也不像大路陆上久负盛名的繁华城市呢。”

　　被称作天空的白鸟轻吟两声，展翅当先向城门飞去。女子无奈地摇头，也抬步向城中走去。

　　莲城么，可不要叫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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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十三年·一月十日·琼州南莲城莲湖

　　“诶--姑娘,要乘船吗？”湖中泛舟的老伯见到正在岸边眺望的白衣女子，笑眯眯地招呼道。

　　“好啊。”一只白雀应声从女子肩上飞起，轻盈地落到船边，歪着头打量着撑船人。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不知姑娘贵姓？”老伯将船撑离岸边，问。

　　“免贵姓莫，莫仟霓。我是来这里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冰华莲】的。”莫仟霓微笑道。环顾四周，此时湖上一片碧波，三两荷叶随风微摆，几只小舟行在湖中，小亭的影子隐约在雾中，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莫姑娘，那你可能就要失望了。那冰华莲，几百年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次，那传说该是不会实现了吧。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那传说中的妖之王者，也该不复当年风采，不知是否还存在在这世上。”老伯苦笑着摇头，“你看这莲城，曾经也是繁华如都城的大城市，现在也已破败至此……唉！”

　　是吗。

　　莫仟霓默默眺望雾中若隐若现的小亭，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但随即微笑着说：“但即使老去，那妖也会等着他的爱人，至死不渝的吧。”就像那曾经伴她成长的温柔而寂寞的少年，现在也应继续他的旅程，寻找那如幻影一般的女子去了……

　　自己来到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罢了。

　　“到了，姑娘…小心诶……”

　　“老伯，你先回去吧。”莫仟霓留下几枚碎银，便跳下小舟。

　　小亭的确有些年头了，处处都留下岁月的痕迹。小亭中就是久负盛名的莲池，池边的石栏仿佛用白玉砌成，石质温润，崭新一如往昔。

　　踏着脚下小亭坚实的地面，她却有些微微晕眩的感觉，不禁紧了紧怀中的古琴。

　　有什么在召唤着她，牵动着她内心的不安与疑惑，令她迫切得想要寻到源头。天空默默地飞落莲池的石栏上，冰蓝的眸中似含冰峰，额上的宝石愈加红艳似血，眸光中有不安，却也含着些许…期待。

　　她走到池边，微风拂过，没有【冰华莲】，只有一池碧蓝清水，水波微漾。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

　　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满含失落。莫仟霓扶着池边石栏，默默无语。

　　“那是骗人的。”大海一般湿润的，浓烈的清香冲入鼻翼。身后，忽然响起那熟悉的，却又陌生的声音。“真正的冰华莲，一直在我手里，这里的，不过是滋养莲花的【冰华泉】。”

　　“沐言月。”莫仟霓睁大眼睛，却连转身的力气仿佛也消失了。

　　“是我。”沐言月轻笑，一枚碧蓝的簪子便插入女子发间，簪上，碧蓝的莲花开得妖娆，闪耀着冰一般的冷光，又在女子发间收敛，化作温润的蓝玉。“真正的冰华莲已被我做成一枚簪子。”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刻起，它就已经开放了。”

　　我一直等待的，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