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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识 慕容云天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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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云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清澈的眸子,朦胧之中一个年轻姑娘出现他的面前,身着青衣,面若桃花,眉如远黛。
慕容云天望了望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朴素周整的房间,年轻女子正坐在床前,盯着自己,她的身后站了一个两鬓斑白的花甲老人。
“公子醒了?”姑娘轻声说道。
“我这是在哪里?”慕容云天突然警觉起来,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片山茶树林。
“公子已经昏迷了十天了,应该是中了毒,费了好大劲才把公子从鬼门关拉回来。”说话的是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眼前这位老人家虽然头发花白,身躯佝偻,但说话却掷地有声,慕容云天心下一惊,竟然着了楚潇南的道。
“公子不必担心,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幸亏救得及时。”青衣女子轻声安慰道,轻细温柔的声音,似山间清泉,沁人心脾。
慕容云天仔细端详青衣女子,清秀的脸庞上一条弯眉仿佛诉说着无限的温柔,十分恬静,比起唐宫的女人更多了一分清纯毓秀,有种难以抗拒的魅惑。他不禁暗自嘲笑自己的多疑,连这样的女子都要怀疑了。
青衣女子望着眼前这个俊朗的男人含情脉脉,心里生起一丝涟漪,空气之中骤然飘过一丝暧昧。
突然身旁老人家的声音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沉默,“这位公子,老朽姓陈,是这附近的郎中,这是我的小孙女,菱子清。”
慕容云天也发觉自己的行为不妥,急忙道:“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这几日打扰了,我这就告辞了。”说着起身抓起身旁的长衫,准备向门外走去。
子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温文尔雅的眼神中透着坚定,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定不是个一般的男人,莫名地想要把他留下, “公子还是留下多住几日吧,等完全康复再走也不迟。”子清想着,竟然心里话不知不觉地说了出来,说完猛然觉得自己唐突,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陈老伯看到孙女的模样也是一惊,不过旋即回过神来道:“公子若无急事,就多休息几日再走吧。”
慕容云天犹豫了一下,现在外面肯定布满楚潇南的耳目,此时出去也并非明智之举,但是一想到父皇及南唐重大臣听说他遇刺消息时的慌乱,他的心里也咯噔一下,可是转念一想,楚潇南就是再嚣张,也断不会在他不明生死之时出兵南唐,倒不如在这里安心修养一下也无妨,于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两位了。”
此时,另一边,楚军军营中已是按捺不住的慌乱,寻找了十日,几乎把山茶树林翻了一遍,竟然都找不到慕容云天的尸体,楚潇南难以接受一个手无寸铁、身重剧毒的南唐太子竟然活生生地从他手里逃脱了,而且没有留下一丝可以寻找的痕迹。然而,这一切确是他不得不接受的事实,他精心布局的计划又一次失败了。不过他却并不是无功而返,至少他得到了一场天下公认的胜利, “这次算他命大,不过总有一天我们还有一决胜负的时候。收兵,回潭州。”
简单的时光好似过得特别快,转眼之间又过了十日,慕容云天并没有想象中恢复的那么快,但是在子清的细心照料下,他也感觉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这十日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平静的十日,没有兄弟之间的尔虞我诈,没有朝廷重臣的冷嘲热讽,也没有效忠国家的殚精竭虑。而子清的单纯善良仿佛逐渐打开了他封闭的心,他开始渐渐发现,原来这世界上最平淡的幸福,对他这样一个皇子而言原来是那么遥不可及的。经常在某个瞬间,他想永远生活在这里,这个虽无富贵,却也无厮杀的地方。
这一日,慕容云天正坐在木屋前的庭院里看书,子清坐在旁边泡了一壶茶,香气扑鼻。她一边倒茶,一边笑着看着身旁这个英俊的男人,他来到这里的短短十日是她长这么大最开心的时光,他吃着她煮的饭,喝着她泡的茶,穿着她缝补的衣服,她笃定这便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虽然偶尔被爷爷泼冷水,虽然她心理感知着他们之间身份的差异,她依然做着她喜欢做的事情,每天站在他身边,默默地注视他。
陈老伯看着孙女每天开心的样子,心里有亦喜亦忧,一个女子能找自己心爱之人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特别是在她最美好的年纪,但是爱上这样一个男人,究竟是福是祸谁也无法预料,不过眼下他也顾不得这么多,岁月的历练让他明白有时候幸福就在一瞬间抓住或失去。
看着眼前这对眷侣,想着将来子清可能要面对的未知,陈老伯沉思着。突然,一只手猛地顺着他的肩旁划过颈部,钳住他的喉咙,随之而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不许动!”
慕容云天和子清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身着紧身白衣的蒙面女子正恶恨恨地挟持着陈老伯……慕容云天的身体定住不动,手里却已经悄悄地拿起藏在袖中的暗器,时刻准备着向着女子发起攻击……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空气仿佛凝结一般。突然,子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慕容云天愣了愣,听着子清那温柔地说道:“怎么一把年纪还不知道轻重,别把爷爷弄伤了。”
陈老伯也猛地一转身抓住白衣女子的手,说道:“小丫头,外面疯了二十天,回来倒是越发不安份了。”
只见那女子慢慢放下手,摘下面巾:“一点也没意思!”。这女子与子清气质十分不同,冷峻的面庞下有一双凌厉的眼神,仿佛一切被隐藏的事务在她眼中都变得无可遁形,她长得比子清更加美艳一些,但与子清的柔美不同,她的眼神里透露出坚韧和倔强。她瞟见慕容云天正盯着她,回以一个冰冷的眼神。
白衣女子再转向子清,看着子清脸上妩媚的表情,突然狡猾地一笑,脸上的冰冷消失殆尽,“难怪最近我在镇上累得要死,子清都不来帮把手,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听了这话,子清的脸猛地红了起来:“好姐姐,可别说笑了,这几日确实有些忙不过来啊。”说着,上前拉住陈老伯的手,娇嗔道,“爷爷,你看姐姐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你该罚她再出去些日子。”
陈老伯看着这两个女子打趣的亲密样子,不禁喜上眉梢,道:“孙女大了,管不住啦。”说着,望向一脸茫然的慕容云天,轻笑道:“公子别见笑,这是子清的姐姐,菱汐。”
菱汐这才缓缓地走向慕容云天,那原本温热的脸又突然冰冷了起来,她盯着慕容云天,端详着眼前这个人,她那怀疑的仿佛可以洞穿一切的眼神让慕容云天感觉的脊背开始发凉。
子清突然一步挡在慕容云天身前,迎上菱汐那对泛着冷意的双眼,缓缓道,“姐姐,不要这样,他是客人。”
菱汐的眼神缓缓地垂下,看着眼前这个妹妹那急迫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转身走向一间几日来都大门紧闭的小木屋。
子清转过身来,对慕容云天说:“我姐姐是这一带出名的神医,得了爷爷的真传,经常在附近的村子里给人治病,所以都不常回来,她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你不要介意。”说完忽闪着眼睛乖巧地望着他。
他从来都无法抗拒这样的眼神,“没关系。”说着,望向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菱汐回来的第二天,慕容云天决定离开陈家,虽然还没有痊愈,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该回到他原本的生活中,继续厮杀,这些日子的平静并没有磨灭他的壮志雄心,虽然有那么一瞬间他享受片刻的安宁,但他的心中终究有这个天下。
于是,这一日吃过早饭,他就向陈老伯和子清辞行。虽然一直以来子清心里十分清楚,离别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她仍然安慰自己分离不会来得这么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离别,她不知所措,焦急地脱口而出:“还是等痊愈了再走吧。”
慕容云天看着她失神的样子,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看不清自己的心,子清带给他的温暖在他的心里变得挥之不去,她的关怀和付出都让他感动,但是他不能把她带进那个暗藏杀机的皇宫,他也不能许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更自私一点,他不想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心中多出一丝牵绊。而子清呢,已经渐渐地依赖他,离不开他了。
慕容云天看看眼前这个伤心欲绝的女子,心想也许此刻的狠心能换来她一生的宁静,他应该要离开了。于是他狠下心来说道,“子清,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情要做,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我不会忘记,拿着这个令牌,有事来金陵找我。”说着,拿出一块褐色的楠木令牌,上面刻着“慕容”二字,递给子清。
此时子清的泪水早已经止不住地流下,但是她心里也明白该走的终究是要走的。慕容云天心疼地看着她,走上前,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想要把她牢牢地记在心里,“后会有期。”说完,侧身上马,呼啸着离去。
子清握着令牌,呆呆地望着那个策马离去的背影,过了良久,突然失声痛哭。
这一幕落在一旁的菱汐眼中。菱汐走上前,轻轻将她揽在怀里,“子清,别难过了。”
“姐姐……”子清哽咽着,双手紧紧地抓着菱汐的衣襟。
这一刻,透过指尖的力量,菱汐清晰地感受到子清的心痛,“你……喜欢他?”子清狠狠地点了点头,泪水簌簌地留下。从小到大,子清极少表露心迹,菱汐经常读不懂她的表情,可是这几天,她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菱汐第一次见到了妹妹不加修饰的悲伤。
菱汐看了看眼前泪眼模糊的子清,沉了口气,思绪回到那些她们相依为命的岁月,想起娘离世的那天,子清抱着悲痛欲绝的她,没有流一滴眼泪,想起她们饿着肚子,几乎昏倒在路旁的那天,仍是子清抱着她,告诉她她们一定可以活下去。她想起自己跪在娘的坟前发誓不仅要让妹妹活着,更要让她幸福。
而这个她如生命般珍视的女子此时此刻就在她的面前,正如洪水决堤般崩溃。
坚强如她,将要带着怎样的心情面对未来,也许她会渐渐忘记,但是也许她忘不掉,那么每一次呼吸都会痛吧。想到这里,菱汐毫不犹豫地上前从子清手中夺过楠木令牌,翻身上了另一匹马,沿着慕容云天离开的方向奔去。
于她,这动作是如此轻而易举,就如同小时候为她从伙伴手中抢来马尾草编的兔子。可惜,此时她还不知道,命运,不是她们手中的玩偶,它可以让人在不经意间相遇,也可以残忍地让两个人的生命再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