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2》赫连珏

4、前传 （四） 正文穿越架

　　“圣卿，你就这么恨朕吗？”

　　刘欣面色平静的看着将长剑插入自己胸膛的董贤，眼神复杂。

　　那把剑，还是他刚刚登基时送给董贤，扬言要他助自己扫平天下的礼物。

　　如今，却是他自己尝到了它的犀利和冰凉。

　　“因为恨朕，所以也要毁了和朕一起建立的大汉吗？”

　　董贤握着长剑的手抖了抖，侧过头不愿再去注视他的眼睛。

　　“圣卿，朕并没有骗你，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你。”

　　刘欣仍旧记得他第一次见到董贤时的场景，尽管当时早就听闻了董家次子的美貌和才学还有那有些与众不同的性子，却仍旧在见到那孩子一脸“视死如归”的强作镇定后，让他从惊艳不已转变为了哭笑不得。

　　那个时候他的状况并没有别人想象的那般美好，尤其是那天他刚刚从太傅那里知晓了父皇对自己的忌惮和警惕。

　　或许，还有杀意。

　　所以，他的心情并不好。可就是那个孩子进门后的表情，却让他忽然放松了下来，心境也豁然了许多。

　　因而也就由着性子逗弄了一下那个紧张的不得了的董家小子，却没想到因此收获了一个良才。

　　他必须死，如果你无法掌控他。

　　还记得太傅得知了那孩子当日所述的理论和观念时，脸上毫不掩饰的杀机。

　　可刘欣不想他死，他喜欢那孩子承诺和他一起恢复大汉荣光时脸上的认真和坚定，也喜欢他偶尔流露出的腼腆和平等。

　　是的，尽管他叫着自己殿下，刘欣却知道董贤是将自己当做了朋友看待。

　　朋友呵，对他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字眼，但刘欣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因而他更加珍惜这个唯一的朋友，也下定决心绝对不会让他因为那满身的才华死去。

　　但是，当太傅成为了帝师，当董贤的名望在民间可以和王上比肩的时候，刘欣敏锐的发现了朝堂里汹涌的暗流。

　　想到或许某一天他再也不能见到那个总是温和的喊着自己“欣”的家伙，刘欣就忍不住胸口一阵疼痛。

　　他不要他死，他不允许他死！

　　那么，帝师因为董贤的名望而忌惮他，刘欣就夺取那份荣耀。帝师因为董贤的才能而警惕他，刘欣就毁掉他施展才能的机会。

　　就算他恨他，恨到想要毁去他们共同建立的大汉，恨到他想要杀死他……

　　“贤，我从不后悔占有了你……”

　　“闭嘴！”

　　董贤一把抽出了插入刘欣胸口的长剑，看着他吃力的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冷笑。

　　“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吗？不用再装了，刘欣，帝师已死，他临死前告诉了我很多东西。”

　　是的，很多东西。那自知无力回天的帝师，冷笑着说出了让董贤心烦意乱的一切，包括刘欣的一见倾心，又因为那世人所不能及的才华而隐忍数年，甚至故意毫不吝啬的宠爱只为了将他推到风口浪尖，然后顺理成章佯作无奈的妥协，以想要保住他为借口，粗暴的占有！

　　一切的一切，早在他成为太子舍人，因为慌乱而背出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时，就已然注定。

　　这个认知，让董贤再也不肯相信面前的男人一分一毫。

　　刘欣的脸一白，张口想要解释，却只吐出了一些血沫。

　　帝师啊，帝师，你千辛万苦想要让我对董贤绝望断情，可你知否，我宁愿他恨我一生，也不愿斩断这份牵挂……

　　但刘欣没有再解释，只是凝视着董贤，苦笑。

　　“如果可以再来一次，我绝对、绝对不会……”

　　绝对了两次，董贤却仍旧没有将话说完，似乎“绝对不会再去见你”这样简单的句子变得如同利剑一样刺痛着他。

　　刘欣似乎感觉到了董贤的犹豫和挣扎，眼睛忽然一亮，唇边的苦笑渐渐淡去，化为了一抹如愿的笑容。

　　而后，闭上了眼睛。

　　他走的很安详。

　　而董贤直到刘欣倒地而亡，才终于反应过来，一切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可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报复的快感？

　　为什么，他的胸口那样疼痛？

　　果然，还是无法摆脱吗……

　　“可笑我挣扎一生，却仍旧……仍旧无法将晋江耽美文改变成种马文……”

　　“如果可以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改变历史……”

　　“刘欣，历史上，我为你殉情而死，那么就让一切再回归历史吧。”

　　就这样吧，他好累，好累好累。

　　小男孩一如既往在不远处站着，双目通红的看着董贤自言自语又哭又笑，最后拾起了那把沾染了血腥的长剑，缓缓放置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他已经，活够了。

　　这样的日子，已经够了。

　　“不要！”

　　察觉到了董贤的目的，小男孩惊叫着飞扑过去想要阻止，最后却只能穿过那个纤瘦的身体摔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他用那把每晚都要保养一番的长剑划过白皙的脖颈，然后倒下。

　　那从身下流淌出的血液鲜红妖艳，染红了董贤那双不甘命运的眼睛。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吗？”

　　爬起来的小男孩喃喃自语，伸手抚上董贤透着不甘挣扎的眼睛，待到他完全闭合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尽管他的身体仍旧九岁。

　　“或许，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吧，董贤。”

　　不远处凄厉的厮杀声和吵嚷着救火的声音渐渐远去，一切归于沉寂。小男孩不愿再看董贤的尸体，闭上眼，似乎是想要哭泣，然而眼泪却根本没有流出。

　　他和董贤一样，已经哭够了，不想再落任何一滴眼泪。

　　尔后，他的身影渐渐变淡，直到消失，也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迹。

　　璧带金釭皆翡翠，一朝零落变成空。

　　这一年，大汉崩溃，天下一分为三，大汉、月氏、乌桓三足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