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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武陵少年之皓首穷经 四月七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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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七日这一天,是爱新觉罗·承祜的祭日,宜妃向来爱美,今日却独特的一身素洁的枫色宫装,康熙帝看了尽管嘴上不说,可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是说明了问题,这位千古一帝此时正值壮年,尽管面貌上无神武之姿,但一双泾渭分明的细小眼睛里透露些许的精锐,当扫到郭络罗珑煜和郭络罗锦鸿时,珑煜下意识得想避讳,但锦鸿那丫头仗着年纪小又受宠,总是仰着浅浅的眉圆圆的眼对瞪。
奇怪得是,康熙好像更偏袒锦鸿这个骄横的惹祸精,到底是孩子心性,珑煜年岁虚长她个四岁,也不见得有个堂姐的样子,论资排辈分亲计疏,珑煜的阿玛额肃素来不与本家交往过密,额肃战死是假,迷恋朝鲜少女舍不得回来是真,人家马革裹尸,他是金蝉脱壳,偏生珑煜的大哥卓格是个勇士,真的在为大清呕心沥血万死不辞。珑煜有时觉得嘉英和自己才像阿玛的孩子,长兄卓格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康熙闲看他们一会儿,道了三个好字。天色这时就是掌灯十分了,双儿以外还有个侍女名秀儿,
所谓天下无双一枝独秀,这宜妃姑姑心性还挺重。不知是不是自己想歪,珑煜这个在康熙面前大声不敢喘息的伪少年出了庄宜苑深深出了口瘴气。
锦鸿来拉珑煜的手,珑煜微微侧开一点,手心早泌出了汗,她这时已经懂得不在人前掀开领子,说话粗声粗气,断不能毁在这丫头手上。锦鸿不乐,扬手就掏出马鞭,珑煜到底是跟着卓格那种无论体格和武术都不错的小士长大,躲开是轻而易举。
“太嫩了。”
秀儿赶紧扶着锦鸿起身,左右拍打:“小格格,您没事儿吧?”又埋怨得偷瞄了珑煜,珑煜到底顶着郭络罗家嫡子的身份,要指望嘉英在这里早就姐姐长姐姐短的讨好起秀儿了,不过在珑煜眼里,秀儿就是路人,没有丝毫多余的感情,这一点她比白日里上课的那些同窗好,她的“同窗”一个个可是要这些公公姑姑们又跪又哈巴狗赛的跟着,像胤礽太子,明明与自己同岁,装的跟小大人儿似的,她叫了一声保成,那小子就拿书抡他,等师傅问及,罚得还是她,大清早的半柱香顶着一本书,看在是孤本的份儿上,她勉强忍了。
珑煜暗想:顶着顶着归咱了也不错,这辈子闯荡不了江湖,咱就开间当铺,再来间古玩店。
那些个阿哥贝勒上完学,路过她时还捡了花盆里的雨花石往她膝盖上招呼,一嗖一嗖的,打得不准也准了。
“好么,这是练靶子呢?”有一红衣小哥捂着嘴狂笑,脸颊好像醉海棠,别着风流劲儿。
这就是九阿哥胤禟,她的好表兄,初次见面就在脚下使绊子,跟着拽她辫子的好表兄!
“九阿哥……”她当时扯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苦笑,看吧,看吧,不就是拿人取乐嘛,老子忍了。
嘉英的痞气她也近墨者黑了,彼时豁出去一副死鱼样,有个高高瘦瘦的少年隔岸观火看得够了,轻笑一声为她解围。
他并不亲自解围,而是利用胤禟四两拨千斤,逼迫胤禟的自傲自恋不得已救她于难堪之中,她只管嬉皮笑脸对胤禟,那解围之人多么炙手可热青莲耿直或者多么冷酷无良隔岸观火,她都不想理会,珑煜自觉少年时期的自己也真是淡漠得可以。
好了,镜头回到秀儿送他们休息的路上,秀儿要分别送两个人,回到阿哥所还有一段距离,锦鸿口口声声吵着要坐轿子,秀儿说在这个宫里只有得令才能行事。
“得令得谁的令?”锦鸿又要对珑煜耍阴招,秀儿转过头,得个正着,还是珑煜欺负小格格。她捏着人家小格格的随身鞭子不放,据说那是锦鸿她额娘的遗物,秀儿同情心泛滥,哼了声,就要教导“嘉英贝子”。他虽然扛着一个贝子头衔,也是一分一秒做奴才做出来的。
珑煜气急败坏抢过锦鸿辫子一顿臭骂,一点面子也不留,什么市景无赖的词汇都刻薄用上,迎面过来一宫装女孩,约莫珑煜这个年纪。
这女孩还挺有爱心,看着锦鸿狂洒热泪,居然过来蹲下哄了她,自己还眼红了。
也不知是哪来的宫娥,如此能装模作样,珑煜气急反笑,笑眯眯瞅着着姑娘:“你到底是哪横出来的野货,也敢管我自家事?”
郭络罗锦鸿张口便回骂了声:“杂种。”
嘉英是她堂兄,当年阿玛把分位让给弟弟,孔融让得只是梨,这就高洁了,他让得是钱权身份,今日反要这死丫头片子叫骂她杂种?
珑煜却忘了,她进宫以来前倨后恭,一不高兴就骂谁杂种,锦鸿长跟着她后面也断学不得什么好,要不孟母干嘛没事儿三次搬家呢?
幼年教育很重要呐。
乌拉那拉氏脸一红,她长到十四第一次听人这般……她却不敢给自家招灾惹事,哪怕她是飞扬古家的千金也不想就这样暴露真实身份,只说是:“御厨房端茶倒水的,您有时哪家的?”
“是吗,”横竖打量这姑娘,面色温婉,眉间正义,重情重义的一张脸,气质浑身倒下也不似一介粗使丫鬟。珑煜出言调戏,解下自个儿身上的双色鲤玉送与她,也好日后打击报复。
“既是得了我的赏赐,日后见到我再不可冒失顶撞。”
九阿哥胤禟和小太监东顺儿亲自掌着灯来巡查这趟道,真碰到了嘉英这厮,瞧了一会儿好戏。笑骂:“好你个土豹子,进了你爷爷的紫禁城,学起主子还有模有样!”又扫了眼乌拉那拉氏,没多大印象,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锦鸿泪眼汪汪就往他表哥身上扑,九阿哥是个有洁癖的,又自恋的要命,哪里容别人这样,也就是锦鸿。九阿哥竟然一反常态细心安慰个遍,转到珑煜那仿佛乌云密布:“嘉英表弟,你这做得是不是太过点……这月的赏银,怕是免得好呢?”
得了,哑口无言装哑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