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书》戴十八

33、08（补全+2000多字）

　　朱广如来找过我这事沈瑶对谁也没说起，这个谁当然是李逸云。她算是信了朱广如是认错人了，毕竟任谁也不会想到朱广如是来认亲的。

　　国庆的时候，沈瑶还跟我说，朱广如肯定不会去过水云闲，因为我和她在电视新闻上又看到朱广如了。沈瑶坚信朱广如是个好男人，她说：“我会看相，书闲，真的。”我真想告诉李逸云，她老婆沈瑶都快成为神棍了。

　　“对了，书闲，你还没跟我说朱广如上次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他认错了人，那他原本是找谁？”沈瑶看着朱广如在记者面前答话。他看上去确实挺平易近人的。

　　我发现朱广如不像有些人上媒体一看就招人讨厌，说的话也非假大空。我心里想的却和嘴里说的不一样：“他好像是来找女儿的。”

　　“哈？”沈瑶吃惊地转过头来，“女儿？”

　　“怎么？不相信啊？那你想他为什么谨慎到亲自来确认，如果是水云闲那种事，还真是我怎么死都不知道呢？”我抓过床头的薯片咔嗤咔嗤地嚼起来，“你还别真不信，说不定他就是个陈世美，有私生女。”

　　沈瑶皱眉了，一把抓过薯片包，嘟了嘟嘴，复又看电视，说：“书闲，他不像啊。真的？”

　　“假的。哈哈。妖妖，我演技更上一层楼了哈！”

　　“神经！”

　　你们看，连沈瑶也不会怀疑我会是朱广如的女儿，因为如果这事是真的，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在苦闷的国庆假期迎来最后一天的时候，沈瑶打开了我刚充满电的许久不用的手机，她说：“我看看哈，你这个没良心的有多少人会惦记你。”

　　她一条条地翻过去，念给我听，才念到第三条，她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没了笑意，慎重地问我：“郑岩的，要不要听”

　　“念呗。”我说，有点期待郑岩会发什么。

　　“真贱。”沈瑶白了我一眼。

　　我刚想说郑岩你他妈的才贱，沈瑶就说：“真贱是我说的，不是郑岩发过来的。郑岩发了三个字——”

　　我看看她，沈瑶才说：“他说‘分手吧’。”

　　我心里空了一下，只能苦笑：“何来分手一说呢？”

　　“书闲，那你们两就真这样断了吧？”沈瑶把我的手机撇到储物柜上，双手撑着下巴讨好着我，“马上就能拆石膏了，咱们就去马尔代夫。”

　　“妖妖，他都那样说了，我不犯贱就是了。”从来我在他世界里都是被动的，我很少主动找他，被蒋玉文捉到的那次真是赶巧中的赶巧，意外中的意外。况且，郑岩从来不愿相信我。

　　“对了，孟飞的新闻发布会今天就播，李逸云都打点好了，你知道吗？李逸云竟然拿蒋玉文的禁欲系艳o(╯□╰)o照威胁蒋学佳哦。”沈瑶眼睛眨啊眨，就等着我发问。

　　我也不负她所望，真的很好奇地问她：“什么是禁欲系艳o(╯□╰)o照？”

　　沈瑶招招手，我把头低过去，她才在我耳边低声笑道：“蒋玉文和李逸云的哥们好过，是为了气郑岩。”

　　我想了想，说：“谁年轻的时候没认识个人渣啊。”

　　沈瑶听了，敲了我的头，低骂一声：“那‘人渣’帮你呢，把珍藏都贡献出来了，我们家李逸云可是欠了人情的。而且蒋学佳不敢把‘人渣’怎么样的，毕竟是蒋玉文自己不厚道，‘人渣’可是真心待她的，现在倒全是恨了，因为他被蒋玉文耍得全城人皆知，成了笑话。”

　　“啊~我有印象了，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应予！对，应予！不是水云闲的大老板么？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桩事？”我太震惊了。“应予和郑岩的关系不是比和蒋学佳的关系还铁么”郑岩是水云闲的二老板，那么说来，蒋玉文也真豁的出去。

　　“可不是，如果郑岩真和蒋玉文结了婚，看了那些喷血的照片也会膈应。蒋学佳能放你和孟飞一马，说明他和郑岩都不知道当时蒋玉文和应大公子玩到那种程度。而且呀，应大公子肯给阿云这些东西，肯定是抱着不肯让蒋玉文结婚的念头的。爱是没有了的，恨倒是满满的。毕竟，玩弄应大公子的话，蒋玉文是第一人。”沈瑶说的激情四溢。

　　我听得狼血沸腾，“我说，哎，妖妖，我真没想到蒋玉文会有这么一面，说真的，我还以为她处女——那你说她第一次是应大公子还是郑岩啊。”

　　沈瑶掐了我一把，白白眼睛说：“我怎么知道？你神经病啊，关心这个做什么？你心里不平衡啊？那我问你，你第一次是跟郑元磊还是郑岩？”

　　我彻底被她打败了，但是还是大着胆子问她：“那你第一次是蒋学佳还是李逸云？”

　　她果真爆了粗口：“我o(╯□╰)o操啊，余书闲，你还真敢问？”她一生气就把我的薯片咔嗤咔嗤地全扔嘴里了。

　　我心虚地躺好，假装要睡觉，闭上了眼。

　　“是蒋学佳。”她幽幽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痒痒的，湿湿的。

　　我猛然睁开眼，她哭了。

　　我真是做了孽才会问她那样的问题，连忙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对不起啊妖妖，是我不好，我问得是什么混账东西。”

　　“我告诉你了，那你呢？”她破涕为笑，哽咽着问我。

　　我——

　　“郑岩。”我说，替她擦着泪，我在想蒋学佳到底是把她伤的有多深，“妖妖，咱以后不提姓蒋的了。”

　　“书闲，我给你说说吧，那么多年了，我对谁也没说过，我得说说，我得说出来，我和阿云太痛苦了。”

　　那天，沈瑶给我讲了她和蒋学佳的故事。

　　再后来，我以蒋学佳的妻子，以朱琳——朱广如之女的身份回到上城，沈瑶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不管是在某个名人的私人派对，还是在那场时装秀里，她都对我置若罔闻。那之后，李逸云来找我，他说：“余书闲，我累了。瑶瑶把蒋学佳刻在了心里，我没有一丁点儿的位置。”但是说出这番话的李逸云还是小心翼翼地经营着和沈瑶岌岌可危的婚姻。

　　沈瑶恨我是应该的，但是我得谢谢沈瑶，在一开始就认清了蒋学佳的面目，与蒋学佳开始时便便给自己打了预防针，不要再中毒上瘾了。蒋学佳对女人是没感情的，对沈瑶，对查小莉，还是对我。他只对蒋玉文好，因为蒋玉文是他妹妹。

　　痊愈出院后，我回到盛世继续上班，再见蒋学佳的时候总觉得有些莫名的情绪，那种情绪当然是沈瑶的故事传给我的。

　　头儿胡杨对我很不客气，他说：“虽说前段时间算你停薪留职，但是余书闲你给我清楚点，把工作给我跟上，沉香集团的采访没人能做，一直搁着，这个月你就给我去搞定。”

　　胡杨这样对我其实已经客气得过分了，哪个头儿会对自己的一个无缘无故失踪半月有余的属下对外宣称到南方出差，然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属下因为意外事故住院两个月也只是给了停薪留职。

　　我却还不知好歹地说：“头儿，其实你真开了我才好，现在我的腿还不好使呢，出采访这事儿还不能尽全力。”

　　胡杨靠在椅子背里，吹胡子瞪眼，道：“我是想啊，我也跟人事部打过招呼了，文件都下来了。大BOSS发话了，十年约，盛世不毁，你余书闲生死盛世的人死是盛世的鬼，怎么样？”我知道，连胡杨也觉得我和蒋学佳有一腿。因为查小莉走后他才来的，而查小莉和蒋学佳分手外界都道是因为我做了小三。

　　我算是明白了，蒋学佳下的是一副什么棋。他毁悔棋了，明明把我这颗碍眼的卒给吃了，却又把我放回去，想和郑岩重新下过。看来蒋玉文和郑岩确实出了事儿。

　　我说：“头儿，你给我买份高额保险吧，我把受益人写成你，因为我有强烈的感觉我迟早会累死在盛世。”

　　胡杨说：“行啊，余书闲，累死之前先帮我把沉香的沈睿给我搞定。”

　　“这个案子成功后，加薪。”我趁机要价，以弥补我两个月的薪水。

　　沉香集团是沈家以沈瑶的曾奶奶的闺名——沈香命名的。沉香的元身不过是个裁缝店，经过80几年的沉浮，到了现在却成为了世界顶级的品牌，不管是时装，化妆品还是珠宝都闻名遐迩。旗下的沉香艺术学院更是全球知名的服装设计学院。

　　现在沉香的当家是沈瑶的堂哥——才三十又一年轻有为的沈睿，胡杨要的便是沈睿的专访。他知道我和沈瑶的关系，而我确实也得通过沈瑶来要到这份专访。沈瑶在这种事上帮过我不只一次。就连在水云闲那种地方，也是有沈瑶给我撑腰我才不至于混得很惨。

　　沈睿自2000年的世纪婚礼后就没出现在公众面前过，他的妻子是沉香首席珠宝设计师——陈一诺。听沈瑶说，真要做沈睿的采访，还得先过陈一诺那关。

　　沈瑶和陈一诺的关系挺好的，但是我想得还是太过简单，以为灰姑娘出身的陈小姐会对作为沈瑶朋友的我破一次例。陈一诺给足了我面子，问了许多采访的程序和问题，我已经和我的小组把这份案子准备的很充分，知道沈睿不喜欢提及私事，所以这次的专访设定就是不涉及沈睿的花边的。

　　陈一诺却对我实话实说：“照余小姐的这份策划，我建议余小姐还是直接采访沉香的COO,他比沈睿更了解沉香的运作和市场营销。而且我个人觉得余小姐做的这份策划似乎不适合《烟花》。”

　　我苦笑道：“沈太太，老实说，其实就是借您先生的尊荣版权一用。”

　　沈瑶也笑起来，她搂了陈一诺替我说好话，“嫂嫂，你就帮帮书闲吧，书闲不会乱写的，这我敢保证。就是让哥拍个照——”

　　“给蒋学佳赚钱？”陈一诺也笑，却对沈瑶不留情面地提及了蒋学佳。

　　沈瑶微微慌了神，连忙抱紧了陈一诺的脖子，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嫂嫂，你说什么话呢，我是为了书闲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书闲是我什么人。蒋学佳那家伙我恨不得他破产呢。”

　　陈一诺眼神在我身上瞟了瞟，把沈瑶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说：“我会跟沈睿说的，倒时候我会通知余小姐，不过最多30分钟，余小姐自己做好准备——你知道的，你哥讨厌记者。”陈一诺对沈瑶又开始温柔了起来。

　　沈瑶也吃她那套，腻歪着，“还是嫂嫂最好了。”

　　“也就现在才会说我好，我知道，你的书闲最好了。”陈一诺马上站了起来，对沈瑶和我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最晚明天早上给你消息，余小姐。”

　　我站起来对她道谢。

　　她却对沈瑶说：“瑶瑶，你可是欠我一个人情啊。”

　　沈瑶捣蒜似的点了头，“嗯嗯嗯，我知道了，倒时候嫂嫂想要什么就直说。”

　　陈一诺走后，我和沈瑶就回了我的小屋。

　　沈瑶一进我屋，就嗤之以鼻，“我说，书闲，咱得搬离这儿，不能在这地儿呆了，像什么话。”

　　我倒没觉得什么，就说：“我这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么，再说，这屋子是我自己按揭问郑——郑岩买的，是我自己的屋子，我凭什么不能在这儿呆啊？”我说的理直气壮。

　　沈瑶过来就拧我耳朵，害得我一阵躲闪，连连上演苦肉计：“啊呀啊呀，伤着脚了。”

　　沈瑶来拧耳朵的手立马抓住我的手，把我按到沙发上，“怎么了怎么了？没事吧，可别扭着了。”

　　我哈哈地笑得舒畅，“妖妖，你真好骗。”

　　“书闲，你受死——”

　　我和沈瑶闹着，李逸云的电话这时候进来了，沈瑶一接起，我就看到她皱眉了，沈瑶大声说：“才不，李逸云你不和郑元磊绝交，我就和你分手。”

　　我连忙去劝：“妖妖，别闹了，那事儿真不乖李逸云。”

　　沈瑶不理我，继续和李逸云喊：“我不管，谁让你不和我站在一条线上。”

　　我抢过沈瑶的电话，就对李逸云说：“妖妖在我屋里呢，你过来吧。”我把手机收起来，对仍生着气的沈瑶说：“你别这么对李逸云，我告诉你，妖妖，李逸云才是你的另一半，你不要因为我去伤害李逸云了。”

　　沈瑶声音有些哽咽：“他李逸云凭什么呀，书闲是我的朋友啊，他凭什么看不起你啊？”

　　我呵呵地傻笑：“妖妖，李逸云是李逸云，你是你啊，只要你一个人对我好，我就已经好的不得了了。”

　　李逸云把沈瑶给领走了，还和我郑重地道歉，弄得我只能和他大眼瞪小眼的，怪不好意思。

　　我只能说：“李逸云，我把妖妖当朋友，真心当朋友，如果以后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儿，你尽管来揍我。”

　　事实证明，李逸云后来确实来揍我了，因为我伤害了一直未我付出的沈瑶，嫁给了沈瑶的初恋——蒋学佳。揍完我之后，这个男人流了泪，对我说：“余书闲，谢谢你，让我认清了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