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书》戴十八

31、06

　　我确实很意外，因为早在几年前他就离开去了美国。我知道他在上大当过一两年的老师，关于他的其余事情几乎是一概不知了。因为我诚心不想知道郑元磊的一切。

　　郑元磊于我是一份珍贵的记忆，所以我把最美好的记忆深藏在心底，把那些不堪的从我的脑存储里删除。

　　但是显然，他对我不是这样，他记着我的全是我的那些不堪。

　　“余书闲，你真能耐。”郑元磊并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看着我，眼底的不屑还是被我读出来了。

　　我说：“郑元磊，你不用拐着弯地贬我，你有话直说就好。”

　　他这才走过来，来到床头，低头看着我，有些恨恨：“蒋玉文和郑岩要订婚了，我才回来。”

　　“哦。”我低下头。原来他竟然还会为了郑岩回来。

　　“我是想看看，郑岩和蒋玉文要订婚了，那个余书闲会怎么样。”下一句话，他就打消了我前面的认知，“果然呢，余书闲，你不过是操了6年的皮肉生意。”

　　我还能说什么，他特意跑到病房里来说这些给我听。

　　我只能压抑着自己的不快，好好地与他说话，毕竟，我欠他的，“郑元磊，你说这些，都是我自己知道的。这么多年了，我是谁，我是什么样的地位，不用你提醒，我也清楚。”我对他生不起气来，好像也从来没有和他生过气。年轻的时候，因为爱慕，分手以后，却是因为内疚。

　　我不知道郑元磊是怎么看我这份对他的淡定，显然他不喜欢我与他这番平静地说话。

　　他陡然升起一股怒气，不顾我手上还缠有多多少少的纱布，攥住我的右手，便吼：“余书闲，你他妈的把我折磨成什么样了，为什么还总要做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我因为疼痛，更因为他突然的高喝，被迫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他眼里的东西太复杂，我看不清辨不全，我问他：“郑元磊，为什么不放过自己？”

　　那么多年了，他还说我折磨他。我们早在6年前就结束了，虽然我不愿记起分手时的那些场景，但是，明明那个时候他说得决断，不为我们彼此留一分念想。他把所有的咒骂抛给我，面目狰狞。连苏青都说：书闲，你把郑元磊变成了什么样？

　　郑元磊怔在那里，愤怒变成了苦笑，他放下我的手，对我说：“余书闲，到底是你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

　　“郑元磊，是我欠你的。所以，不要折磨自己了。”

　　“余书闲。”他双手托起我的脸颊，痛苦着对我说，“我是来欣赏你的落魄样子的，郑岩和蒋玉文终于要修成正果了，我就在想，余书闲怎么样了，她后悔了吗？回江州了吗？只是没想到，她为了最后一搏，竟然躲在我的屋子里苟且偷生。我把她赶出去，没过几小时她就被蒋玉文整的差点没命。你说，她是不是很蠢？”

　　“郑元磊，请你不要这样，我承认自己蠢，我承认我是要放手一搏想要抓住郑岩，所以请你也承认，我早就不爱你了。”

　　“余书闲。”他落下吻来，很用力地让我吃了疼。

　　李逸云和沈瑶在进门前，沈瑶有提醒：“我们要进来了哟，书闲。”

　　郑元磊却没有停止那个霸道的吻，我仰着头，迫于被他双手掌着双颊不能动。

　　只听得李逸云的轻哼：“元磊，你这是做什么？”

　　他这才离了我，直起身子，对他们说：“李逸云，我回来了，就是这样，是你把她藏到我屋子里的。”

　　我不敢看沈瑶。

　　沈瑶不敢相信地问郑元磊：“石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我向来讨厌蒋家——”他转而又看向我，“我帮你，余书闲。”

　　郑元磊的这句话让我后怕，因为当初蒋旭也说过‘我帮你’这三个字。她帮我入了地狱，她甚至帮着郑岩把我毁了。我流下泪来，问郑元磊：“郑元磊，你当真不放过我了？”

　　“余书闲，你不是一直很渴望进郑家吗？”郑元磊质问我，“你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爱郑岩爱得死去活来吗？怎么？你不敢嫁给郑岩吗？”

　　“郑元磊！”沈瑶上前来，一把把他扯开，吼道，“郑元磊，你是不是失心疯了？你凭什么，在这里这么说书闲，你和她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说她？她喜不喜欢郑岩管你什么事儿？我真是瞎了眼了，以为你来这儿是来跟书闲道歉的，才答应让你进来。”

　　“瑶瑶，少说两句。”李逸云过来扯沈瑶，沈瑶一甩手，把郑元磊往门口拖。

　　郑元磊却纹丝不动，继续对我残忍地说道：“你和蒋旭不过是南方那个女人的影子，蒋玉文才是他真正爱的那个。”

　　是呀，我不过是个影子，做了6年的影子，敌不过蒋玉文十几年的等待，蒋玉文是他的青梅竹马。

　　“郑元磊！”沈瑶不知轻重地甩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把我和李逸云都镇住了，“你说够了没？你们郑家每一个好东西，你以为郑岩真爱蒋玉文？真爱她，他在外面花那么久？真爱她，能把她拖那么久？我跟你说，郑元磊，郑岩他妈的就是喜欢书闲了，如果没有蒋玉文下狠手，郑岩会让书闲生下这个孩子，会不会结婚我不知道，但是，他会认书闲的孩子。你以为郑岩如果真不要这个孩子，会让书闲怀到3个月？”

　　这些，我都不知道。

　　“沈瑶——”我猛然心惊，门口的来人正是郑岩。

　　沈瑶红着眼睛吼刚进门的郑岩：“你他妈的到这里来做什么？你怎么不去死？”

　　李逸云把沈瑶抱住，“瑶瑶，你还要发什么疯？”

　　“沈瑶，你造谣生事的本事越来越大了啊。”郑岩悠然着把目光从沈瑶身上转到郑元磊身上，最后落到我身上，我才见他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他低头笑着打开那本杂志，把它递给沈瑶，并说：“余书闲怀的不是我的孩子吧。”

　　我的身体因为他的一句话巨冷下来，我能感受下身涌出大股的血来。

　　“孟飞？”沈瑶看了一眼杂志，睁大眼睛看向我。

　　我颓败地微摇了摇头。

　　郑岩却轻轻松松地问我：“余书闲，这事儿的照片可是没有PS过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是你的。”我只说了这三个字。

　　显然，于事无补。

　　他走过来，不顾郑元磊的伸手阻拦，在我床上坐了下来，握住我未打点滴的那只手，轻轻抚摸，倒也温柔：“余书闲，这事儿我本来还很愧疚，但是现在，我想既然你都有能力包小白脸儿了……”

　　我怔怔地看着前方，看着郑元磊也拿着那本杂志越看越面目狰狞，郑元磊甩手就把那本杂志摔在我的脸上，“余书闲，你还真把婊囧子当得彻底。”

　　郑元磊不用沈瑶推赶，就摔门走了。

　　我的脸上一阵刺痛，从郑岩那里挣出手来，我笑着说：“被发现了呢。”当初，蒋玉文来捉奸的时候，我也是这般无奈地说着这样一句话。“郑岩，咱们好聚好散。”

　　郑岩站起来，拍拍我打石膏的右腿，对沈瑶说：“沈瑶，你还要护着她到什么时候？”

　　沈瑶把腿一伸，狠狠地踢向郑岩，郑岩却一躲，笑话李逸云：“逸云，沈瑶这态度，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和余书闲搞拉拉了。哈哈。”

　　郑岩也走了。

　　我低头才瞥见，那本杂志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我和孟飞的照片，有露的不露的，甚至有我未孟飞口o(╯□╰)o交的，是港媒拍的，所以尺度才那么大。我只能抬头，坚定地告诉沈瑶：“妖妖，这不是真的。”

　　沈瑶把那杂志扔掉，抱住我，使劲地点头：“我信你，书闲，我信你，原来我真的看错郑岩了。郑岩也不过如此。你怎么会——怎么会做那样的事？你就算在水云闲的时候也不会干这样的事儿。”

　　对呀，我在水云闲的时候都不愿干这样的事儿，但是郑岩他是不信的，他甚至问过我，是不是和蒋文上过床。那个时候他想要拿下一块地，蒋旭出面没用，蒋文不顾父女情的。蒋文对我有点儿意思，蒋旭就说让我去。我知道蒋文向来喜欢南方女人，喜蒋旭那样的，但是到底蒋旭是她女儿。我陪蒋文一起赴饭局，在酒店那里却碰到了蒋文的儿子蒋学佳，蒋学佳当时已认得我，就对他爸说：“爸，你带水云闲的女人过来干嘛？”但是，蒋学佳帮着郑岩拿下了那个案子，因为蒋文算是被自己儿子抓了包。因为蒋学佳那种嫌弃的眼神，我才有了觉悟，自己很脏。庆幸在那2之后认识了沈瑶，沈瑶罩着我，我不用凭那身肉来帮郑岩。

　　郑岩不信我，除了他我没有失身于第二个男人。

　　在郑元磊眼中，我就是个婊o(╯□╰)o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