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天长地久永不弃（四） ...
-
只要能够在一起，我爱你这种承诺，我不在乎。
其实..还是有点在乎的。说不在乎什么的，无非是别扭的逞强。
9月略微炎热的晚上，室内开着空调，凉爽又舒适的样子。隔着薄薄的被子，似乎都能够感到身边人的体温。两个人躺在床上拘谨的不像话，这时何青木略微低沉了语气建议道，“呃..我们是不是要说点什么？”
应该说些什么呢。她的视线一直都聚焦着天花板，侧脸有一条起伏优美的弧线。
“比如，你喜欢什么歌手？喜欢哪一本书？喜欢吃什么东西？喜欢哪个城市？”大到态度，小到习惯，好像只有这么恶俗的问题抛给她。
“问题太多了。”
“那，喜欢什么人？”
她沉思了一会儿，“没有人。”
我固执的继续追问，“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一定会有的。”
“以后也不会有。”她这种斩钉截铁的态度不知从何而来。于是话题到这里就断掉了，两个人又陷入了漫无边际的沉默之中。过了很久，她突然莫名其妙的问道，“你喜欢张曼琳吧？”
想起不久之前那个谎言，我只好继续角色扮演，点了点头。
“有多喜欢？”
“大概..就是比要跟她一辈子在一起少一点吧。”
因为面对何青木说不出表达爱意的话，于是总是遮遮掩掩不知所措。
“你以前都是跟男生交往，好像还喜欢纪深浅吧，所以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男孩子。”
这些话听起来何其久远。说交往不如说是对于爱懵懂的初期探索，浅显且幼稚的昙花一现。曾经路过的人都随着年华老去，真正爱过的人却不曾在一起。
“很小时候的事情了，不算是交往吧。”
“拥抱了接吻了的话难道也不算交往？”何青木偏过头来，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说。
“于曳告诉你的？别听他乱说败坏我名誉阿，如果两个人不算相爱的话，拥抱接吻就没有任何的意义，所以不算。你以前不是总是抢我的男朋友？我那个时候心里讨厌死你了，觉得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专门跟我作对..”
“可是我不讨厌你。”她的样子看起来又委屈又无辜。一时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唉算了，反正你也跟他们分手了，以后呢你肯定能遇到你喜欢的人啦，也不要因为答应了我哥照顾我有什么心理负担，完全不用管我，我这么大的人了照顾自己当然没问题，其实呢，看到你过的幸福开心我也会为你高兴的..”
说的多么圣母伟大，其实内心里百转千回的都是伤疤。
晃神之时一双手轻轻的抱住了我的腰。我看到何青木深邃的眼睛正对着我，鼻息之中呼出的热气在我脸庞周围缓缓扩散，她的动作生涩又僵硬，带着小心翼翼试探的意味。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个..？”
何青木侧对着我的方向，她和我靠的极近，亲密无间的距离。看到我的反应之后她脸上迅速的起了一排红晕，“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没有亲密接触。”
我的大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叫没有亲密接触？
她的脸正对着我的脖子，讲话的时候一阵热气上涌，好像情人间的调情，直接让我耳根也红了一片。
好像是算什么。那么算什么呢。恩，算你欺负我。
心中这么想着，可是完全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她的手搭在我的腰间，一阵酥痒的感觉从腰上传来，另一只手则拂过我额头和的发丝，她的脸在我的眼前逐渐的放大，直到..我紧张的闭上眼睛。这时我感到她柔软的嘴唇轻轻的印在了我的额头上，带着温热和潮湿的气息，一直传到我的心底。
我睁开眼睛，看到何青木已经放开了我，起身坐在床上，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其实阴差阳错的接吻也有过了，为什么还会为这个而害羞？我低着头，脸庞滚烫，“额，你记不记得你当时弄错人吻了我..当然我也不是要你负责，我只是很奇怪你当时在等谁..”
她对我温柔的微微一笑，文不对题的回答，“跟你开玩笑的。”
原来什么样子的行为，都可以打着玩笑的幌子，而无法无天。我强装起笑容的伪装，故作轻松，“恩，没什么的啦。”有什么的，只是暧昧不清的这夜晚的群星。
温柔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陷阱的，在不知不觉间将人蚕食。印象之中很冷淡或者很不好相处的人，意外的很好相处，就像看到坏事做尽的反派露出了偶尔温情和富有爱心的一面，这种反差留下的印象最为强烈。人们在不知不觉之间就会产生“原来他不是完全是一个坏人阿”这样的印象。
其实本质什么的根本就没有改变。
如果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如果她还有什么目的。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明知道是陷阱还会自觉陷落。人生选择的道路，永远没有对的那条，我们只能不断的选择不后悔的道路，不回头的走下去。走下去相信有一个结局，或者一个结束，总之得到一个结果。
“晚安。”我将被子盖过脑袋，隔绝整个世界，另一个世界传来她模模糊糊的声音，“晚安。”
谁说晚安两个字代表着我爱你？明明不相干的人都可以轻易说出晚安，相隔这么近的灵魂都说不出我爱你。晚安只是一种习惯，而我爱你是一种感情使然。
闭上眼睛，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脑子里都是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神情，和她肌肤传来的温度。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不知不觉之间就与她脸庞相对。何青木睡觉的时候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色的阴影，手臂弯曲的放在胸前，轻微的握成一个圆圈。我侧过头就这样看着她，仿佛看到这整个世界全部展现在我的眼前。不管是残酷的还是温柔的世界，曲折的或者平淡的人生，都围绕眼前的这个人徐徐展开。
相逢际遇时分，谁问情与劫。我将手伸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体温就和她人一样温度偏低，略凉的触感浇熄了我内心的焦躁。其实这个姿势非常的不舒服，但我居然很快的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何青木已经不在床上了。她睡过的地方陷下浅浅的窝，残留着昨日的温度。
“你起得真早阿。”阳光透着窗户的缝隙洒进来，铺成暖色一片的早晨。何青木正面无表情的翻着报纸，看到我起来之后她不着痕迹的将报纸扔到沙发之后。桌上摆着泛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和豆浆，组成了最好的营养搭档。
“恩。趁热吃早餐吧。”何青木对我点点头，神情自然的对我示意。
“你今天要上课吗？课多不多？我今天好像有六节，唉。”
“还好。”
“可以不去上课吗？”
“请假。”
“粥很好吃阿，浓度正好，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你喜欢就好。”终于多说了几个字，而不是无意义的应付词。
“你刚才在看什么？”一副警惕的样子。
“没什么。”果然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报纸而已，有什么好隐瞒的。她对我说的大部分话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心底最深层的秘密，却不是我能触碰到的地方。
吃过早餐之后何青木收拾东西到了厨房，我偷偷的将她扔到沙发后的报纸找了出来。很普通的这个城市的日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弄得神秘兮兮的。顺着报纸名称看下来，首页的大标题便是，“本市名门纪家涉嫌□□洗钱——本案正在进一步审查中”。
于曳煞费苦心的安排，这个深之又深的局，终于初现端倪。
我的心整个的冷下来，在这场博弈之中，我又算什么呢？算不算一个鞠躬尽瘁的棋子呢。我转过身来，看到何青木正一言不发的望着我。深思谋虑而后动，所以她一向是这样的，等我先开口。我将报纸扔到她的面前，装作不在意的问，“都在你的计算之中？”
“恩。”
“你早就知道纪深浅想绑架我来跟你谈条件，于是你顺水推舟，让他钻进这个局里？”
“恩。”
“你英雄救美演的这么逼真，难怪纪深浅上当了。”
“我会保证不会让你受任何的伤害。”拜何青木所赐，我受到的伤害已经够多了。我不知道我在生气什么，明明是没有资格的。也不知道是在苦涩什么，明明结局是皆大欢喜的。我恨纪深浅，如果她提前告诉我这些，我愿意配合她。不过这样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何青木了。
城府深不见底。这才是最像她的做法。
“这是于曳的遗愿，也是我最后为他做的事情。有些东西，是玷污了自己的双手，也必须去守护的。”
“你说的守护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沉默半响，对我说，“诺言。”
“难怪对于我这么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人也多加照顾，原来于曳的面子这么大..”气愤的说着这些话，尤其是看到何青木表情如此的无动于衷之后。何青木就靠在门前，面对我的指责，表情木然一言不发。
全然没有将我放在心上的样子。
“你说话阿！”哪怕是承认，或者是反驳。怎样都好，请让我听到你的声音。请告诉我我是被这个世界需要着，我是被爱着..而不是被遗弃，然后收养而已。
我厌弃的嘴脸，一再的在我面前出现。和动物比起来，人为什么有这么多可笑的自尊？这自尊让我无法向她摇尾乞怜，让我如此贪得无厌。
我一步一步的靠近她，歇斯底里的冲着她吼道，“说话！”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到了一下，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在跌下去的时候如同溺水的人一般死死的抓住前面的事物。
下一秒钟我就扑进了何青木的怀抱中。她稳稳的扶住了我，放开了我紧抓住她的手臂，离开了我的世界。我和她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中面面相觑，她站在离我半米不到的地方，定定的望着我，我突然就有了一种下一秒钟她就会对我说“我爱你”的错觉。
可是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看了呆滞的我一眼之后拿起书包出门了。什么都没有说。
我爱你什么的，都是人在精神高度兴奋之下所产生的错觉。有些成为了长久的爱情，更多的是永远的别离。别离居然比爱情长久，就如同悲剧永远比喜剧来的震撼人心。
而失恋，大概就是我走遍这座城市，却找不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人。或者是，我站在你面前满怀期冀，心底却明明知道命运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天长地久永不弃（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