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帝春心》南都拉拉

4、才会相思 便害相思

　　五年后。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将这几句词反反复复的琢磨了几遍，又看了看那高悬的硕大隶书匾额，叶恒猛然一惊，站起身来，目光顿时犀利无比。

　　从最开始接触这些奇怪的文字到现在的烂熟于心、运用自如，聪慧如叶恒也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现在终于理解当初阿姐为什么说别人都不懂，如果不是她看自己学得实在辛苦，帮着认识了最基础的字母，仅凭自己的摸索不知还要多少时日。

　　书越读越多，心中的疑惑便越来越大，这里面记载的知识实在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谁能相信真的会有能飞几千万里的“飞机”，谁能相信会有一按电钮就光芒万丈的“电灯”？一切的不可置信在他按照书中所记，动手真正做出了一辆不用马力的“自行车”后消失无踪。如果有更多的材料，他毫不怀疑自己能仿造出更多新物件。

　　这些神奇如仙术的知识，阿姐是从何而知？难道她真是义母所谓的“福至心灵，神仙下凡”？不仅如此，她的行为也实在怪异了些，除了第一年因为要不时辅导他求学，也为了安抚义母，她在家中呆了三个多月，此后的日子，她常年奔波在外，最多回家过个新年便又启程。如此奔波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伯一进门便看到了恒少爷呆立门前，一脸深思的样子。心底不禁发出阵阵感叹。不得不说，自己当年的决定真的不错，看如今这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少年哪里还有当年那垂死挣扎的影子。小姐常年不着家，也亏得有他陪着，夫人才不至于那么孤单寂寞。去年小姐又将叶氏的生意全部交给他打理，至今也没有出过什么纰漏，小姐的教导果然颇见成效。

　　叶恒回过神来，一转身就看到了侯在门外的叶伯。立刻露出笑脸，道：“有事？”

　　“刚收到飞鸽传书，说是小姐正在回城的路上，现下怕是已经到了城门。”

　　“什么，怎么不早说？”他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放下书册，大步向外走去。叶伯赶紧跟上。

　　“房间收拾干净了吗？没有有吩咐厨房做阿姐喜欢的饭菜？热水准备好了吗？你看我衣服有什么不妥当的……”他一路上不停地问着，听到叶伯做出肯定的回答，才稍微放心下来。来到了门口，没见到她专属的“奇车”的影子，又担心道：“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叶伯很久没看他这么着急的样子，又好笑又感动，这才像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嘛！家里有个沉稳早熟的小姐就够了，他可不愿见到唯一的少爷也变成那般。

　　此时正是晌午，太阳照得人暖烘烘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闲散的走在街上，守城侍卫懒洋洋的倚在墙边，哈欠连天。一辆四轮马车飞快的驶了过去，扬起漫天尘土。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例行的盘查就此作罢。他们执勤日久，已经是兵油子，权贵世家不消拿出名帖，只远远看上一眼就能识别得出。

　　就拿刚刚过去的那辆马车来说，且不说能拥有一辆如此规格四轮马车的人在庆阳城中非富即贵，仅说那驾车之人，身形之魁梧异于中原人士……总之，车内人的地位他们难以企及。

　　远远的，那玄色的车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叶恒的心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又是一年不见，阿姐，你对我可曾有过片刻的想念？看着“奇车”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却突然生出酸涩难言的感觉。于是转身离去，不理会叶伯在后面大声呼喊，也不顾有一道熟悉明朗的眼光盯在身上，他越走越快，消失在拐角。

　　泡了澡，叶离舒服的躺在床上，感觉多时的疲惫有所缓解。听到门开阖的声音，一股清香传入鼻中，也懒得睁眼，说道：“放下吧，我待会儿再喝。”

　　没听到回应，却感觉床铺往下沉了些许，疑惑的睁眼一看，却是叶恒一脸怒色的盯着自己。一年不见，他就由一个清秀少年长成了翩翩男子汉，面如冠玉，在灯光中发出柔和的光，让人不自觉的感叹青春的美好。唯独那紧抿的嘴唇和不断起伏的胸膛还说明着这不过是个生气的男孩，与他那稍显成熟的面容格格不入，她不禁笑了起来。

　　他呆呆的看着她笑得开心不已，那弯弯的月牙形的眼睛和嘴边时隐时现的浅浅笑涡都让他心动不已，神色不由自主的放软。

　　“不生气了？”她好笑地问道。

　　“生气对你有用么？”端起汤碗，送到她嘴边，“喝吧。”

　　皱着眉头把汤喝完，当初真不该把所有的书都给他看，现在倒给她配起补药来了。

　　直到看她将药喝得一滴不剩，叶恒才笑着拿出蜜饯递过去。“又不将头发擦干，说了多少次这样容易头昏。这天旋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说完拿起锦帕抚上了她及腰的青丝。

　　“大概又是被母亲叫去询问情况去了吧”，眼前仿佛又出现叶氏那饱含期盼的样子，她不敢拿那些杂事劳烦自己，便只能辛苦这贴身丫环多跑几趟了，实在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心中思绪万千，又幸福又绝望，最后干脆闭上眼享受着叶恒的服务。

　　“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下，账本那些我明日再拿给你看。”看到她的疲惫，叶恒有些心疼。

　　“不用了，我相信你。叶氏交给你，我放心。我就可以安心的……”叶恒听得正在要紧关头，偏偏她不再言语。

　　退出她的房间，抬头望月，只见屋外月色正浓，月光均匀的洒在院落里，庭中如积水空明，清雅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