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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地狱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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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过了几天,第三天爸爸妈妈就拉着旅行包准备出发了,这是他们两个结婚生子后第一次共同去旅行,又是去那个美好浪漫的国度,妈妈显得尤其兴奋,临出门之前一会叮嘱我要锁好门窗,关好煤气,记得接送悦悦上学,还要辅导作业,一会又说好像忘带什么东西了,老爸也满面顺风的笑而不说话,只是那种奇怪的感觉依旧在我心底挥之不去。
“君君,我跟你爸过几天就回来了,这些日子不要委屈自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钱我都放在你的床头柜里了,还有一张卡,不够你就刷,密码是你的生日……”
“知道啦,妈,你怎么没完没了了,只是走几天又不是长年累月不见面了,快去吧,我这还要送悦悦上学呢!”我有点不耐烦的嚷嚷道 ,没办法老妈总是喜欢唠叨 ,或许说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有一个爱唠叨的妈妈,但是又缺少不了这样的唠叨。
由于悦悦八点半要到校 ,爸妈也是这时候出发,我没办法送他们,只好在家门口别离。远远的挥一挥手说再见,恍惚间我发现妈妈擦了擦眼睛,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要哭,只是几天而已,女人是不是总是这么多愁善感。
骑着家里的那辆小“电驴”把悦悦送到学校后,我又返回自己学校一趟请了几天假,虽说大学的制度不像高中那么严格,但缺课一个星期也是不允许的。请完假后,刚出校门就感觉一阵天昏地暗,大脑路似乎有什么东西喷薄而出不断地冲击着我的意识,眼前也一片模糊,连忙停下车来,险些从车上跌落下来 。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忽然间头晕目眩呢?难不成真的是学校的伙食太差,营养不良,低血压?就我这德行 ,开什么国际玩笑?!或许是营养过剩~在我一边乱七八糟的胡乱推测现状,一边停好车,蹲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试着让自己缓一缓,忽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随后一个声音从大脑里传来。
“林仕君?”带着一点点的疑惑,我敢肯定这声音绝对不是我用耳朵听的,而是从脑海里传过来的,接下来我才听到一个类似的声音。
“是林仕君吗?你怎么了?”
抬起头来,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妮子?”
“你怎么?怎么蹲在校门口的绿化带旁啊?”
“呃……我感觉有点头晕,估计是感冒了,蹲一会就好了。”
“哦,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一会就好了 ,你有事就先忙吧。”我不喜欢麻烦别人 。
“反正今天上午也没课,一起回寝室吧!”
“最近几天家里有点事我就不回寝室了,你先回去吧!”我闭着眼睛缓缓说道,感觉头没那么晕了,但是依旧有些虚弱,只是有点奇怪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为什么脑海里会出现另一个人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你确定现在的你可以回去?可别逞强,我看你脸色挺差的,若出什么事可不好了。”
考虑到妮子的话也不无道理,以我现在的状态着实不太好一个人回去,若出了事悦悦可怎么办?
慢慢站起身来,指了指身边的小摩的说道:“那就麻烦你用这个把我载回家吧!荣庆小区 ,三十二幢,301室。”
妮子真不是一般的瘦啊,我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感觉这小纤腰还真是盈盈一握啊,跟女人似的,脑海里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冲动,可立刻就被自己给吓倒了,我这是在想什么?怎么可能会对妮子这种娘娘腔的男生有冲动,今天的自己实在是太不正常了……迎面的风吹得我稍微清醒了些,努力坐直尽量不再去触碰到对方的身体,忽然发现妮子的耳朵红彤彤的,然后我伸长了脖子往前探了探。
丫的,这小子脸也红的跟桃子似的,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脸红个毛?! 忽然觉得气打不上来,这个时代真TMD乱套了,男人跟男人坐一辆车也会有感觉?!
等到了家,我已经不怎么晕了,而妮子面色也恢复了正常的白嫩,仿佛刚才的面红耳赤只是错觉。不得不在心里暗骂自己神经质,就自己这鸟样,连女人都不愿多看一眼,还会有男人喜欢?!
“谢谢你哦,妮……呃……刘一阳。”我还是很感激的道谢了一番,觉得这种境况不应该在直呼人家外号了。
对方看了我几眼,表情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别人叫我妮子 ,我不知道这究竟是谁给我起的,如果可以请你以后叫我阳阳或者一阳。“
我尴尬笑了笑,点点头。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名字应该是我们班某些嘴jian的男生开始叫的,显而易见他们是嫉妒刘一阳绝好的女人缘,或许还有他的相貌亦或是其他……关于这些八卦新闻我并不怎么关注,但是大家都这么叫他,像我这种绝对低调平和的小老百姓也绝对不搞另类,也就合群的一起叫,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罢了。
“要喝点什么吗?”站起身走向冰箱,想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
“不用了 ,你现在看起来应该没事了,那我就走了,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学校再见。“说完就挥了挥手,还未等我说些什么就出了门。
这家伙,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我拿着两瓶灌装可乐走到沙发,望了下墙上的钟表,已经十点多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去接悦悦放学了,我打开电视开始消磨时间 。
“……近来有一股强冷空气南下,会造成中南部地区大部分地区降温,并出现大范围的大雾天气,请出行的旅客做好防雨防寒的准备…… 发生红色警报……”
恍惚间,我看见一团团灰白色的云朵笼罩着整个天际,忽然间一声轰隆,无数束火光照亮整个天空,一簇簇火焰从天而降,一块块飞机残核在空中翻飞然后哗啦啦的坠落下去发出刺耳的摩挲声,隐隐约约我似乎听见母亲凄厉的尖叫声和啜泣声,一团火光猛然向眼前袭来 ……
唰的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直挺挺的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正放着的广告,还闪着雪花,原来是一场梦,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太不吉利了,呸呸呸……我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无意间瞄到墙上的钟表,哇……十二点了!迅速站起身来,拿起钥匙就往门外跑去,悦悦已经放学了!
考虑到我头晕可能还会犯,也不敢骑车直接一口气跑过来。十多分钟后 ,我气喘吁吁的来到学校,这会学校已经放学有一会了,不知道悦悦有没有走。
我焦急万分的环顾四周,此时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刚想往里面走,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
“哥哥!”随声望去,只见悦悦从学校门口的那个保安室里向我跑过来。
我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迎了上去,一下子抱住她,感觉悬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我以为你不来了呢,我想走,但是保安叔叔不让我走。”悦悦在我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
“对不起,哥哥今天来晚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说完,我就拉着悦悦往保安室走,此时一位穿着警衣的大叔也走了出来。
“谢谢你一直照看这孩子,我是她哥哥,今天家里有点事没能及时过来,实在抱歉。”
那大叔连忙摆摆手,笑的一脸朴实的说道 :“没事,我们应该的,只是现在路上不安全,最好不要迟到,不然孩子就急了,呵呵。”
我又道谢了几番,牵着悦悦的手往家走。
“爸妈出门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了,中午想吃些什么尽管说 ,哥哥都会一一满足你。”我温和的说道,对于这个小妹妹,我是非常疼爱的,感觉她像是一个可爱的小芭比,不像我又胖又蠢,其实我小时候也很可爱,只是越长大越平庸 ,哎~
“我要去吃麦当劳!”妹妹想也没想就大声说道。
看来麦当劳大叔对中国儿童毒害很深啊,死死抓住了孩子们爱玩的天性,在里面还设置了什么游乐场啊,又是送礼物啊,送玩具啊之类的,想尽办法吸引孩子的眼光,不过偶尔带她去吃下也未尝不可。
等吃过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差不多快可以送她上学了。就这样每天按时接送,还要准备两个人的三餐,这日子过了两三天就让我找到了家庭“煮”夫的感觉,越发的佩服老妈能日复一日的这么操劳真是不容易啊!
第三天的上午,把悦悦送到学校后,我坐在书房里上网,可一直心神不宁的,似乎要发生什么事情,就在这时门被轻轻叩响。
“谁?”通过猫眼,看看见外面站着一位大约二三十岁的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我是你爸爸的同事,找你有点事。”
我一边打开门,一边奇怪,老爸的朋友怎么会找我有事情?!
“请进。”尽管疑惑不解,我还是把他请进屋里,毕竟是老爸的同事,不能怠慢。
“有什么事说吧!”望着对方欲言又止举措不定的样子,忽然让我紧张起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我给你倒杯水。”说着我已经站起身来,走到茶几给他倒了杯热茶,对方原本想制止,见我已经端了过来也就坐下了,忽然觉得头有些晕眩,还好还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强打着精神那杯子放在他的面前,于是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他慌忙过来接杯子的手,一个声音像一把利刃直接穿透我的大脑,并且不断的在我脑海里回响,回响,让我瞬间僵化了……
“真的很难以告诉你,你爸妈在前往马尔代夫的过程中,遭到空难,双双去世了……”
杯子还未等对方接过去,已经嗖的一下从我手中滑落跌碎在地上,化作一地的碎片,如同我此时此刻的心情破碎了一地。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尽管我不太清楚对方有没有说,但此时此刻这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是需要确定这其中的真假性,我多么希望那个只是我的幻听!
那男人用迷惑而又震惊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惶恐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就匆匆离开了。我瘫软的趴在沙发上,望着那封白色的信封发呆,这仿佛是一封死亡诏书,只要一打开 ,我父母的死亡似乎就会立刻宣布于世,毫无保留的展露在我面前。不知道盯着那封信看了多久,我感觉腿已经有些麻木了,无论如何我都难以接受前几天还陪我身边一起谈笑风生,一起品尝妈妈新学的菜肴的父母就这样离我而去了。
我慢慢拿起信封,感觉这封信如此之情,我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而又是如此之重,我几乎没有力气揭开封口。慢慢从信封中取出一张同样惨白的纸张,摊开,只看见上面迎着几个几乎让我窒息的字眼,林学深,张彤夫妇,空难,已证实死亡……
我猛的拿起这封信连着信封一起撕烂揉碎洒落了一地,然后整个人直挺挺的躺了下去,我感觉不到身体接触地板那一刻的阵痛,因为整个头颅像是有千根钢针直挺挺的刺进去一样,让我痛的歇斯底里的连叫声都发布出来,我听见从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呻吟,眼泪从我眼中大颗大颗的滑落,我发誓,作为一个男人,我从来没有这样哭的难以自控。拼命的揪住自己的头发,我几乎感受到头皮也在疼痛的叫嚣,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也要死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疼痛感才有所缓解,我呆呆的躺在地板上,目光涣散的望着天花板,感受到前所未有绝望,困倦和崩溃……这所有的一切像一根根利刃刺进我的骨肉,直□□的神经,让我无缚鸡之力,从未承受过如此之大的痛苦与绝望,我的父母不在了 ,他们就这样离我而去,如果当初是我去了,妈妈会不会就不会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悦悦又该怎么办?对了,还有悦悦!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崩溃,不然悦悦怎么办?她还不到十岁,只是个懵懂的小孩,如果她知道父母已经离我们而去了肯定会更加难过……
我缓缓坐起身来,麻木的望了望墙上的钟表,指针指在十点钟的位置 ,阳光透过窗口照射在我的身上,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只让我身体一阵阵发寒,甚至有些痉挛。我像个提线玩偶一步一步的走进浴室,望着镜子面如死灰的一张脸,未曾料想父母会如此迅速的离我而去,一想到悦悦我终于感受到一丝心跳的律动,狠狠的几巴掌打在脸上,这样的疼痛感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无论如何,既是为了悦悦也要坚强的活下去!!!
已经进入了深秋,街道两派的法国梧桐已经落了厚厚一层落叶,走上去发出簌簌的声响,,如同行尸走肉般一步步的走在这条熟悉的马路上 ,这里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我童年时的回忆,记忆里都是爸爸妈妈和蔼可亲的笑颜,只是现在他们已经不在了,甚至是尸骨无存……
忽然一辆车猛的停在脚边,不予理会,我继续往前行,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叫骂声,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怎么了 ,依旧继续走我的路 ,仿佛一切都与我无关,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去接悦悦,她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 ,无论如何我都要好好的陪着她继续走下去……
来到学校的时候 ,学校的大门还紧紧的锁着,悦悦还没有放学,我像根木头一样站在门口,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心情平静到了极点,我不知道为什么当父母死后,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反应之后,却可以如此平静的站在这里,甚至觉得如果悦悦不来,我就会跟电影里那只八公犬一样,日复一日的守在这里,直到她出现出现……
“嗨,小兄弟,要进来坐会吗?你今天来的可真早,还要等一个多小时才放学呢!”
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喊我,茫然的循声望去,觉得这个人应该就是上次那位大叔,我漠然的望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保持刚才的姿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回应,只是感觉现在即使转动一下眼睛都会感到疲倦……
随着铃铃的放学铃声,学生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几乎看不清楚他们的面孔,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划过我的耳际,即使在这样喧哗的人群中显得有些微弱。
“哥哥。”
我看见妹妹一蹦一跳的向我跑来,平静的如同死水的心情,瞬间又波涛汹涌起来,一股热浪冲直冲眼眶 ,瞬间模糊了视线,迅速低下头擦了下眼睛,有些困倦的像往常一样抱了抱她,然后拉着她的小手一起回家。
“哥哥,今天我们上美术,课了。”悦悦抬起头,笑嘻嘻的说道。每天放学后,这孩子都会把学的内容学校的事叽叽喳喳的说个没玩。
恩 。我微微点了点头,不想让她发现什么异常 。
“我的画得了第一名,老师还夸奖我了!”悦悦继续兴奋的说道。
“悦悦真棒。”
“你想看吗?我现在拿给你。”说着悦悦就挣脱我的手,把书包往地上一放准备拉开拉链 。
心情忽然有些烦闷,爸妈都不在了,你还这么若无其事的。
“回家在拿吧,这边人多。我现在不想看。”话刚落音,悦悦愣了一下,然后乖乖的把书包背好,像做错事似的低下头闷闷的不再说话。
猛然觉得自己似乎太过生硬,悦悦又不知道父母去世的事情,以后就我们两相依为命了,我怎么可以这么对她。我连忙说了声对不起,顺便买了串糖葫芦给她,没过一会又开始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而我则在考虑,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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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fortunes never come alo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