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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童年2 那些顽皮的 ...


  •   啊呀,打五更了!急忙睁眼一看,窗纸上已经微微有些白亮了,心想天色尚早,村里的早钟还不曾打呢!再睡上一刻也不算迟,就又把眼合上了。朦胧之间,我忽又醒了一次,在举眼向窗纸一看,觉着比刚才亮上许多,果然这回是真的天大亮了。接着就听村里的早钟“咚咚咚”的敲了起来,屋檐角上的麻雀也跟着吱吱咯咯的闹气个不停。母亲这时便来敲我的门,唤我:“玉格,玉格,是时候了快点起来,你可要上学呢!”

      其实母亲本不用亲来叫我的,家里自从二哥上次的回归便有了极大的变化。不仅院子翻新成了三进的大宅,下人也买了许多,大哥也搬了回来,一切银钱用度都是由二哥支撑。似乎是二哥做了什么门派的管事,很是有些权势,便是官家也要敬上几分。我们新宅落成那天,就有不少穿官府的人过来送礼拜望。

      我是不大明白,官府怎么会敬奉着门派,按说一个是官一个是民,当时我们要怕他们才对,怎么到二哥这里就变了样?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去享受这一切变化带来的好处。出门有车,在家有仆,兜里有银钱……我现在好歹也是正经的富二代了,比之以前陆财主家的小儿,身份也是高上不知多少。

      想着这些我又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直到真的不能再挨,才哼了一声,勉强坐起,我这小拳头,在两只睡不醒的眼皮上,揉了几揉。但那眼珠子仍觉着干干的,涩涩十分难过。我又打了两个哈气,才抓起床沿上的衣服披上,心里盼着几时天可以永不明亮,我好睡个饱觉,不然就是那村塾里的老师都一齐病倒,也免了我天才亮就非得去上学。

      二哥回来那年,我就从父亲的私塾毕业了,被他花了三百文一年的束脩,送到村塾念书。现在我都八岁了,在村塾的苦日子,竟有刚刚开始的意思,填鸭式的教育制度真是害死人!

      把二哥送的古玉小心收到衣服里,我开始手忙脚乱的穿衣服,缚鞋綳,诸事齐备才登的一下跳下床来。这时母亲,又开始不住的念叨:玉格,你还不快点!不早了,快点来吃东西!莫要耽搁,惹你爹爹发怒!过去洗洗脸,吃包子!”

      我一听包子,不觉精神一爽,连忙把我的小书包拎了,跟着母亲去洗漱。

      出了门,晨风冷冷,地上的露水湿重,我一向不耐这股子湿气,也不管母亲的约束,只蹬蹬的撒开脚,冲着厨下跑去。天尚早,家里其他人都还没起,只有冷冷清清几个下人出来扫扫落叶,看着也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家里虽说有点一夜爆发的意思,可究到骨子里也不过是农户人家,做了主子,也摆出主子的谱来。

      厨里的小元哥,一见我来,便笑道:“玉哥儿,好勤学,恁早就上学了!来年科场,怕不抢个头名!”

      我听了只好无奈一笑,把书包放在身侧的凳子上。乡里人不知道科举艰辛,又看着我家的财势奉承,我还能说些什么?小元哥舀了一大勺小米粥给我,又端出一盘包子,配上一碟酱牛肉,一碟腌菜。美食在侧,肚子也凑趣儿的咕噜噜叫起来,我放开肚子便西里呼噜饿的吃了起来。这种吃法其实不大文雅,但我偏爱这种豪爽,总觉着侠义传奇里的英雄都是这么进餐的。虽然现在除了一个二哥,英雄尚没看到半个,但这不妨碍我的幻想,更不妨碍我学崇拜的英雄进餐。当然前提也要是,我父亲不在近前看着,若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必然又会有一顿说教了。

      吃饱了,我就挟着书包,几蹦几跳,便跳进学堂。掀开门帘一看,哇,一众同学又是横尸一地。因为学里的老师尚未起来,昨天下学时,我们折腾的一地纸屑、瓜皮也没人收,桌椅七高八矮,七长八短,七歪八斜的,也纵横了一地。地上的鼻涕痰液唾沫,痕迹斑驳,犹如绣花一般;墙上几扇窗子也都脱了形状,只差未掉下来砸到人了。先生们终年终月的独坐窗下,竟也不知道稍稍收拾一次。真不知道我父亲,倒是是怎样的眼光,竟然觉着我在这里能学出个成就来,便是我二哥送了几次信要我去他跟前读书,也都被拒绝了。

      我扫了扫早来的几个勤学的,便也不管满肚子腹诽,走到自己的桌前,歪着头,鼓着腮帮,把桌子上的灰尘吹净,又把书包在桌上擦了一遍,才取出书本,开始诵读。这书说实在的,我早就能倒背如流了,可偏不愿意让先生知道,免得他们自以为教学得法,再得意起来。书只念了两页,我便有些呆不住了,就又跳下座来,琢磨着怎么再玩儿一刻。

      忽掉头看到同学桌上的积尘比自己桌子上的还厚,便想了一个妙法儿,走到桌前,伸出指头在桌子上画了只硕大的简笔老鼠,又把临近的几张桌子都画了,有立的,有跑的,有觅食的,竟也栩栩如生。正画得入神,忽见桌上伸来一根细长的指头,把我画的一个没尾巴的老鼠,添了一根长尾。我大吃一惊,连忙抬头一看,原来是秋生!他也是学里的小学生,年纪比我还小,平日里最爱哭,那些顽皮的大学生们就学我们家的叫法,给他起绰号叫“泪哥儿”。

      也不知为什么,先生们竟是极为恨他的,无论他书背得背不得,讲得将不得,一日里,他那白皙细长的手同白嫩的屁股,总是要与先生的毛主板亲热几回。自他进学堂来,我便没见他欢快过一回,终日都在哭号。不过我们倒是投缘,偏他爱招惹我,总凑上来与我做耍。

      当下,我一看是他,心又放回肚里,便握着他的手说,低低笑道:“你今晨又不曾赶过我?”

      秋生皱着眉头,咬着唇低声应道:“我可不想来赶早学,我只求早早长大,早早离了这里,能学门手艺,永不进这牢门,那就好了!”

      我道:“何必说丧气话!你难不成就不能考个举人回来,与他们瞧瞧!”

      秋生说:“莫说这些虚话,我只求今儿毛板子不要找我……”一句话尚未说完,便又眼泪汪汪,滴了一桌子,把才画的老鼠尾都给淹化了。

      想到先生们对他的态度,还有村人的闲碎言语,我也不劝他,只将衣袖伸去给他擦了眼泪,掏了私藏的两个包子出来递给他。那包子虽然已不如刚出锅时白软,倒还有些温热,秋生掰开来吃时,竟也有香味飘出。

      看他吃的想,我也笑开了。秋生的父亲在外行商很久才回来一次,母亲是个懦弱的,祖母却是个十分凶悍的,因为村人传他不是他父亲的种儿,他祖母便日日的不给他吃饱,只让他空着肚子来学里。据说这个学,他祖母也是不想让他上的,只是他父亲头前儿回来过一次,把四五年的束脩都给交了,还说念完这个就接他们一家去城里,他祖母心疼钱才不情愿的送他过来。我们关系虽好,但终究隔着血亲,我能为他做的,竟也不多,只好日日给他代些吃的,好让他着罪时也有些气力。

      秋生掰了包子,递了一半给我,说:“你也吃!”

      我看着他又大又黑亮有如葡萄一般的眼睛,一时竟呆楞了,想不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能残忍的对他。他不止生得好,性格也是一等一的善良,就是那些我们捉来拴住的蜻蜓、蝴蝶也是只要看见就会放生。虽然有些难免怯懦了些,可他年纪尚小,吃了许多苦,也是有情可缘故。从我本心里,我是不肯相信他是野孩子的。毕竟如果他的出身真有问题,他父亲又怎么会偏要他上学,还一次交了几年的束脩呢?

      秋生看我发呆,扑哧笑了出来,抬起手肘推了我一下,又道:“你怎大清早的就发呆,不是又没睡够要来学里困觉?”他一向知道我爱睡,课上也没少给我打掩饰,帮我糊弄过去。

      我也回过神来笑说:“你何尝看我睡够过?我恨不得天天在家睡到饱才好呢!”

      秋生也笑:“也是,要是天天能在家睡到饱,便是少吃些我也肯的。”

      他这话倒是心里话,他祖母内心十分变态,不仅吃上克扣他,便是睡也不肯让他睡饱,日日要他回去劳作的。想想他的处境,我倒觉着自己实在是幸福了,重生还能投个好胎,也不再抱怨了。

      我们这边正说着,猛听见砰砰几声,几个十三四岁的大学生,挺胸扬臂,大踏步走进来了。一个忽然说道:“咦?又是你两个凑到一起!怎不读书,却鬼鬼祟祟的嚼些什么?”

      这个家伙是新来的,想是不知道我陆射四在学里的名号,竟来招我。我道:“稀奇!要你来管我们!”

      秋生怕我生事,便扯着我的衣袖,不肯让我挪动半步。

      那个大学生看他这样,偏不怀好意的嘿嘿直笑,口里又说些不干不净的,惹得秋生又红了眼,却怕我发怒不肯让我看见,只垂着头不肯说话。我气不大一处来,挽了袖子就要上前教训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这时,旁边一同跟他来的两个,看我要动手,赶忙上前拦了他,连忙给我陪不是:“玉哥儿,他是新来的,浑着呢,您莫与他一般见识。”

      我心想,刚他犯浑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你们上来揽了?偏浑话都说够了,就跳出来了,真是让人不耐烦。我虽然很想教训这几个,但到底不愿意牵扯秋生进来,他本来已经够难了,我何苦给他添乱。这么一想,我也就只狠狠的瞪了那大学生一眼,让他们滚了。

      秋生拉我入了座,便掏出书和我一起诵读。不过我心思全不在这上,只是凝神听那几个人悄悄议论。

      其中一个说:“你没事儿,惹陆三做什么!”

      “他们自己不干净,还不成人说!”

      “糊涂!陆三的闲话,也是你能嚼的!”

      “不就是有个有钱的老子,我姐夫还是镇上的捕快呢!”

      “你姐夫便是再厉害,还能日日来护着你?你要是不肯听我劝,以后尝了陆三的拳头,可莫说哥哥不仗义,未提点到你!”

      “那小子如此厉害?”

      “里不厉害我不知道,拳头是够硬的……”

      ……

      听着那些老生又在向新来愣头青宣扬我的丰功伟绩,我便微微一笑,不再理会,只扯起书胡乱喊了起来。那些人自以为这话说得极小声,哪知道我的六识大异于常人,便说千里眼、顺风耳也不为过。事实上,只是要我有心,十来米内的动静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说起这些身体上的变化,还得感谢我的二哥。自他前年刚回家那次,被我解了围,就一心的认定我好,总想着找个绝佳的礼物补偿给我。我不愿他辛苦,就说:“不是天下无双的,配不得我,就不要拿给我了!”。

      我想着天下无双的东西哪能落到我们这种小民手里,想我二哥听了也只会觉着我小孩子狂妄,定不肯再这上下心思了。哪成想,我二哥听了,竟跟我父亲说我不是凡品,以后定会有大出息。之后就一门心思的要给我找好东西送来,让我头痛的不行。

      我父亲听了我二哥夸我的话,又有我五叔的话在前,就觉着在家继续由他教,恐怕会耽误我的前程,才决定提早送我到塾里来。

      我没想到的是,我二哥折腾了大半年,竟然真的弄了一个据说是天下无双的礼物回来。对这个,我是嗤之以鼻的。天下无双的东西,都是传奇小说里的帝王、英雄、侠客的居家旅行必备物品,哪里是我们这些乡人的菜?二哥的心意我是必须得领的,就把那古玉贴身带着了。说来也是奇怪,自从带了古玉,我的腿脚越发轻盈,六识居然也敏锐起来,身体的力气也逐渐超出常人,平日里跟四五个十几岁的大孩子打架也只胜不败。初时,我没觉出异常,在学里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干,可后来等有次,两个十七八岁的后生拦我,也被我打回去了,我才知道事情不同寻常。之后倒是消停下来,不肯再惹事了。不过败我之前的斗狠所赐,即使我“金盆洗手”了,陆机□□射的名声在远近乡里的孩子们嘴里也传开了,再无人敢主动招惹我。

      那古玉我贴身收着,也拿出过研究几次,除了每日滋养身体,倒是没见有其他异常。我怕“怀璧其罪”也不敢拿出来问人,只有揣着在心里想着等大些再找机会研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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