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很天真》沫谖

8、第 8 章

　　第八章：
　　吴邪再次醒来的时候，目之所及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阳光斜映入眼睛，有些微微的不适。
　　片刻适应后，吴邪睁大了眼睛，眼珠转啊转，转了几圈，对上了一对深邃的眼眸。
　　“醒了？”张起灵的声音有些憔悴。
　　吴邪眨眨眼，很白痴地问了句：“你怎么在这里？”
　　“你忘了？”
　　吴邪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点头。
　　张起灵叹了口气道：“你昨天打电话给我，但是一直没说话，我猜到你可能出事了，一回去就看到你晕了过去。”
　　“然后……我现在在哪里？”
　　“一点都不记得了？”
　　吴邪隐约想起了那个温暖的怀抱，迟疑着问：“是你……送我来的？”
　　张起灵没说话也没否认。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中。这种沉默很微妙，两个人只要有一方先打破就可以说明白，可是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说。有些窗户纸现在不捅破，就可能成为永远的屏障了。
　　所以，张起灵决定这一次要和吴邪说明白。
　　“吴邪？”
　　“恩？”
　　“你昨天一直拉着我，让我不要走。”
　　吴邪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靠！这样不就被这个死闷油瓶子抓到把柄了嘛！小爷我不要啊！
　　赶忙帮自己辩解，但是舌头总是打结，不长的一句话被吴邪说的结结巴巴：“那……那个……我我我……就是人晕、晕的时候总总总总会不清醒说胡话，小哥你别、别介意……”
　　就在吴邪手忙脚乱不知所云的时候，张起灵的脸突然就凑上来了，温柔的一吻印在吴邪的嘴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没有任何占有欲的吻，却刚刚好封住了吴邪的话语。而吴邪紊乱的心绪，竟然在这个瞬间突然安定下来。
　　可是张起灵接下来的话让吴邪凌乱了……
　　“吴邪，我喜欢你。”
　　轰——平地一声雷。吴邪再次死机了。
　　“小小小小……小哥，你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
　　“你开玩笑的吧……”吴邪觉得脑袋有那么根弦崩的紧紧的。
　　张起灵一脸面瘫没有表情却很正色地对吴邪道：“我是认真的。和我交往。”
　　吴邪脑袋里的那根筋终于不堪重负的——崩坏了。
　　于是吴邪脑海中飞速翻涌过N个不切实际的设想……他要如何回应？莫非是羞羞答答地回一句“我也喜欢你”，还是一把揪住张起灵的衣领说：“交往可以，你得在下面。”？
　　好吧，吴邪不想逃避自己对张起灵的感情。好歹是个男人，不能和个女人似的扭扭捏捏。喜欢就是喜欢，他喜欢张起灵，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再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男人喜欢男人什么的已经不少见了，更何况家里还有那两个前车之鉴。他相信二叔和环叔是幸福的，并且相信自己和张起灵也会。
　　吴邪迟迟没有回答，或者说踌躇着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一直低着头，脸颊的绯红出卖了他的心情。张起灵纤长的手指搭上吴邪的双肩，然后再一次，缓缓地凑上去。
　　“不说话就代表你默认了……”张起灵清冷的嗓音有些微的沙哑。
　　吴邪抬头迎上张起灵的双眼，像做出什么决定一样，轻轻环住了张起灵的腰，闭上了眼睛……
　　就在两对薄唇只差不到1CM的距离时，医务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小天真！胖爷我来看望病患来了！你们……啊啊啊！！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胖子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摸索着向后退，不巧装上了跟在身后的黑瞎子和解语花。
　　“我靠，你个死胖子重死了，一惊一乍的干嘛？”解语花不悦的嘟囔，待看清室内场景时——张起灵双手搭着吴邪，眼神冰冷，一幅要杀人的表情；吴邪脸颊红的和熟透的番茄一样，眼神失措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手抵在张起灵胸前，想要推开他。看这意思么，应该叫做欲拒还迎。
　　黑眼镜和解语花对视一眼，内心交流如下——
　　黑眼镜：亲爱的我们好像打扰到哑巴的好事了怎么办？
　　解语花：撤！
　　“那什么我们先走了……”两人异口同声拽着胖子就往门外走。吴邪却挣开张起灵的怀抱，跳下床说：“我没事了可以自己回去了……”语毕慌乱地瞥了张起灵一眼，逃亡似的冲出了医务室的门。
　　门口的三个顿时觉得身后的温度一降再降……再降……降……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战。
　　“哑巴我们不是有意的……”
　　“哎哟小哥那什么我们真的是路过打酱油的……”
　　“张小哥你别冲动……”
　　张起灵活动了下手指筋骨，话语像是从极地传来：“我们好好谈谈这件事……”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吴邪不清楚，他只知道黑眼镜和小花最近行事低调的不行，连见都见不到他们一面，而胖子更是夹着尾巴做人，安静地让他以为胖子被什么恶鬼附身了。
　　另外，吴邪从同学口中得知，学生会会长演讲竞选那天，作为种子选手的张起灵却突然从赛场离开，据说离开时表情严肃步履匆忙，众生猜测纷纭，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张起灵放弃这次机会半途退出。
　　吴邪对张起灵又多了份歉疚，要不是自己他也不会……
　　吴邪想了想那时候自己为什么会逃开……也许是因为自己还是没有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么？那么为什么张起灵回来之后也什么都没说，两个人像是回到了最初。张起灵依然帮吴邪补课，看天花板或者吴邪，就是会常常逼吴邪喝或者吃一些味道奇怪的中药或者食品，没再做过任何逾矩的举动。偶尔不小心的触碰，总会让吴邪心跳脸红很久。
　　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呢？而他的行为又代表着什么？他后悔了？……那句话只是耍自己玩么？
　　吴邪被自己的负面情绪彻底笼罩，很长时间打不起精神来。
　　找个机会说清楚吧。吴邪对自己说。
　　“小哥……那个……”
　　“嗯？”
　　“我我我……上次……额……嗝。”吴邪一紧张，煞风景的打了个嗝。
　　张起灵皱皱眉，端来一个杯子温热后送到吴邪嘴边，语气不容拒绝：“喝了。”
　　吴邪只好哭丧着脸把不知名的诡异液体喝光。
　　总之，这种情况发生了许多次，大多都是以这类结局告终。
　　日子还是得一样的过，吴邪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少了些什么，于是，他依然在寻找一个和张起灵说明白的机会。
　　其实，那个闷油瓶子抱起来……还挺舒服的啊。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吴邪冻得不想出门，最可恨的是宿舍里还没有暖气。吴邪每次缩进被子里都冻的发抖，再加上踢被子的坏习惯，大半个冬天，吴邪都是在感冒中度过的。
　　就在某一个晚上，熄了灯后，吴邪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哆嗦着脱了外衣钻进被窝里，牙关高频率地颤抖敲击着，发出“咯咯”的响声。
　　“阿嚏——”又一个喷嚏。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黑暗中，吴邪隐约觉得有什么在靠近。被子被掀开，一个散发着温暖热度的物体紧紧的靠上自己，拥紧了自己，并且细心地帮他裹紧了被子。
　　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吴邪的耳垂发烫，感受着那人在自己耳边吐气道：“睡吧。”
　　吴邪伸手抱住了张起灵，脑袋靠在他的胸口，有力均匀的心跳声传来，莫名觉得安心。
　　“晚安……起灵。”吴邪用很小声很小声的声音说，意识渐渐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陷入沉睡。
　　所以他不知道，那个紧紧拥住他的人在他的额上印下一吻，轻声道：“晚安，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