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条龙的传说》慕咸

2、第 2 章 金龙斯曼达

　　在所有巨龙中，金龙斯曼达是最大的一条，或许也是最狡猾的一条。已经没有人可以知道伊露维塔赋予斯曼达贪婪本性的初衷了，但是这种本性在漫长的时间中逐渐被扭曲为对于金银的不可抑制的欲望。在最初的那段时间，巨龙的誓约约束着斯曼达，安派恩斯的强大力量也迫使斯曼达循规蹈矩。随着时间流逝，对于金银的欲望逐渐扭曲了斯曼达的心灵，他开始怨恨伊露维塔迫使他立下的誓言，诅咒安派恩斯的顽固不化。与此同时，凡人国度的居民在诸神的教导下迅速成长起来，他们建立起雄伟的神殿来祭拜自己的神明，并用金银制成的华丽饰品装扮神殿。这一切都令斯曼达垂涎三尺，他渴望与诸神一样能够在凡间享受凡人的崇拜和金银的环绕，但是安派恩斯挡在了他的路上。斯曼达很明白自己不是安派恩斯的对手，古老的青铜龙无论在力量上还是法力上都远远胜过自己，但是斯曼达明白自己并不是孤独的，他很快为自己找到了盟友。

　　红龙阿姆特，火焰之龙，掌控毁灭之力的他同样诅咒伊露维塔的意志。目睹诸神运用神力在凡人国度建立权威的全过程，阿姆特渴望自己能够如同诸神一般得到万众瞩目和崇拜，他的力量也完全足以与大多数的神明抗衡。但是与斯曼达相同，安派恩斯挡在了他的路上，阿姆特很清楚火焰的毁灭之力不可能打败安派恩斯。为了寻找机会和盟友，阿姆特将自己映照在天宫大门上的身影投放至凡人国度，创造出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阿姆特命令傀儡化为人形，以避开诸神的眼线和巨龙的感知，但是那若隐若现的龙之气息还是引来了诸神中的一个，德蒙神系的梦神路修西斯。路修西斯拥有控制诸神和凡人梦境的力量，在凡人国度最初的历史中曾经聚集了数量可观的信徒。但是在创世天使划分派系和统治区域的斗争中，路修西斯投靠的德蒙神系为昆卡神系所击败，从中央大陆退缩至兽人居住的南方大陆。崇尚武力的兽人对于梦境的预示远不如中央大陆的居民重视，路修西斯很快失去了信徒的支撑，得不到信仰元力支撑的他正在逐渐衰弱，可是领导德蒙神系的毁灭天使克莱索斯对于路修西斯的哀求不屑一顾。

　　阿姆特很有耐心地听完了梦神的诉说，他意识到这就是他所需要的盟友，一个能够为他在凡人国度聚集力量的神明。天宫与凡人国度之间的大门由安派恩斯掌管，要另外开一个足以让巨龙通过的通道需要凡人国度的居民建立一个强大的能量场并举行召唤仪式。逐渐衰弱急需信徒支撑的梦神则可以为阿姆特聚集力量，阿姆特悄悄地开辟了一个小型通道并将自己的一瓶血送给了梦神路修西斯，龙血中蕴含的力量暂时地提升了梦神的力量。作为报答，梦神悄悄地前往中央大陆，开始利用自己的神力聚集一批信徒。目睹了这一切的斯曼达当着阿姆特的面也送了一瓶龙血给梦神，阿姆特心领神会，与斯曼达共享了所得到的情报。作为交换，斯曼达也投放了自己在天宫大门的身影至凡人国度，与红龙的傀儡一同协助梦神的行动。

　　在当时的中央大陆，瓦拉神系统治着中央和东方的大批城邦国家，依靠信仰在他们之间建立联盟并加以控制，圣光教会依照凯兰崔尔的神谕对各地的国王和领主进行管理。但是神秘的阴影教会则在暗处积聚力量，与圣光教会隐隐对抗。昆卡神系以西方的精灵王国为中心，扩散着自己的信仰，自然神教的光芒在女神湖安休里斯上闪耀。北方的冻土上生活着桀骜不驯的伊利安人，骁勇善战的他们长期抵制圣光教会的影响，同时来自北方大陆的寒冬天使的力量也适时地守护着他们。崇拜海洋女皇的娜迦族生活在大陆周边的浅滩和岛屿，对于北方冰洋虎视眈眈，却又慑于寒冬天使的威能。南方地区看似被昆卡神系所统治，然而那些曾经崇拜克莱索斯的德蒙神系的信徒依旧集中在灰烬教派的羽翼之下，以宗教的名义组建军队对抗精灵王国的扩张。瑟拉神系的力量看似微弱，却在大陆的每座城市中暗中隐藏，形成一股秘密波动的暗流。基拉神系的老神们则懒于参与凡人国度的纷争，他们居住在人迹罕至的旷野和深山，信徒们苦苦挣扎在其他神系的威压下日益减少。

　　伴随着阴风潜入大陆的梦神首先来到了灰烬教派的圣地安蓓尔城，这里是曾经克莱索斯神族的权力中心，也是梦神最容易找到同伙的地方。另一个被遗弃的神明，精灵族的背叛者蜘蛛神后罗丝发现了梦神的出现。罗丝被从安休里斯流放之后就一直隐居在此处，她的神力被削弱，身体被扭曲成半人半蜘蛛的丑陋模样，在仇恨和哀怨的支持下等待重新返回精灵王国夺回权力的时机。她敏锐地发现了路修西斯不同寻常高涨的神力，渴望力量的她迫不及待地现身在路修西斯面前，向梦神寻求获得力量的源泉。金龙的傀儡适时地出现在罗丝面前，许诺罗丝以丰盛的神力和无尽的权力，并通过通道传递了一瓶金龙之血。罗丝透过通道感受到与自然天使亚斯蓝——罗丝的仇敌——相媲美的强大神力，她知道自己时来运转的时刻已经来临，欣然答应了斯曼达的要求，以自己的神格为名立下了誓言。

　　罗丝的加入使得斯曼达的计划开始变得顺利。她是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又精通权术的女神，可以变换成外貌精致的女性精灵向凡人布道，也可以变换成恐怖阴森的巨大蜘蛛震慑仇敌。在罗丝的筹划下，梦神利用自己的神力欺骗了大批灰烬教派的教徒。这些教徒长期生活在得不到神谕的生活下，克莱索斯对他们的不闻不问令他们开始质疑自己的信仰。罗丝与路修西斯的出现补足了他们精神上的空缺，他们假借克莱索斯使者的名义向灰烬教派指手画脚，试图控制这个势力尚可的教派。

　　教廷中有些曾经生活在克莱索斯时代的老人站出来质疑罗丝与路修西斯的权威：“克莱索斯是足以与凯兰崔尔以及亚斯蓝抗衡的伟大神明，拥有令天地变色的神力与威严，她的大能令我们颤抖，她的容颜令我们惊叹。你们这些渺小的神明，又怎么能够冒充克莱索斯大神的使者来向我们发号施令！”罗丝对此嗤之以鼻：“你们这些落后于时代的凡人，不知道蜘蛛神后的威名和凶恶。我的毒液可以令安休里斯的湖水变成毒泉，我的呼吸可以让日月星辰的光芒黯然消亡。凯兰崔尔的信徒畏惧我的名字，亚斯蓝的信徒震慑于我的法力。而你们这些克莱索斯的信徒，将知道罗丝的恐怖。”说完，她现出蜘蛛的身躯，八支长足跨立在安蓓尔的周围，每只眼睛都散发出慑人的光芒。她张开巨口向那些老人站立的地方吐出一口毒气，那里就被紫色的雾气笼罩，雾色散开之时，老人们枯萎的躯干躺在被腐蚀的地面上，每个人的眼球都似乎要从眼眶中挣脱出来，手指还保持着奋力抓住身边物体的模样。其余的信徒们被罗丝的力量震慑，纷纷跪倒在蜘蛛的躯体之下。罗丝对此很满意。

　　斯曼达看到罗丝成功建立了在凡人国度的势力，就通过自己的傀儡告知罗丝，要罗丝的仆人建立一个能量场，并举行召唤仪式，好在天宫和凡人国度之间建立一道传送门，允许斯曼达的通过。一半出于斯曼达的任务，一半出于对于精灵的憎恨，罗丝选择袭击精灵王国位于南方的城市崔莱温。崔莱温的神殿中存放着自然天使神力的一部分——翡翠宝石蒂诺芬特尔的碎片——，可以用于构建斯曼达所需要的能量场。罗丝选择在新月之夜的午夜时分发动进攻，因为那是西尔凡穆恩精灵与月亮天使希菲娜联结最薄弱的时刻，而赛宁思恩精灵在夜晚是无法与太阳天使洛林取得联结的。

　　在罗丝的命令下，路修西斯的神力让崔莱温的居民陷入了最深的梦境，梦中的美妙景象让精灵们舍不得离开，因而忽略了身体所传来的危险信号。趁着希斯的黑暗幕障，罗丝的大军涌入崔莱温，灰烬教派的信徒们毫不留情地斩杀沉睡的精灵。只有少数最强的精灵奋起反抗，但即使这些精灵也在罗丝的可怖力量面前败下阵来。崔莱温的神殿祭司站在神殿前，罗丝的威压使得她瑟瑟发抖，但是对于亚斯蓝的崇拜又使得她奋起反抗。罗丝看出了他的犹豫：“为何要顽固地反抗我呢，我曾经的同胞？难道我不是你们所崇拜的神明之一吗？在古老的蛮荒时代，难道不是我守卫了安休里斯的安宁？是亚斯蓝背叛了我，他才是有罪的。而我，蜘蛛神后罗丝，将带领你们离开那个伪神的控制。拥抱新的信仰吧，我的姐妹。”罗丝变换成一名美貌的精灵女性，温柔地拥抱那位神殿祭司。在她的力量感召下，神殿祭司的意志崩溃了，她作为西尔凡穆恩精灵的银色皮肤变得黝黑，成为了第一个卓尔精灵。“我赐予你新的名字，我的地面代言人，”罗丝松开臂膀，话语如同春风一般轻柔，“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依兰修斯•沐风者，卓尔精灵的首领。现在，去把那些被昆卡神系抛弃的精灵们复活，向他们宣扬蜘蛛神后的教义。”依兰修斯接受了命令，开始复活那些被杀死的崔莱温居民。被复活的他们迷茫而失去记忆，在依兰修斯的黑暗法术下开始向罗丝祈祷。

　　罗丝向那些重生的卓尔精灵布道：“我的子民，当灰烬教派的信徒涌入我们的城市，自然天使亚斯蓝抛弃了我们。他拒绝伸出援手，帮助哪怕一个手无寸铁的精灵。而我，蜘蛛神后罗丝，施展神力将你们从永恒的寂静中拯救出来，给予你们第二次生命和机会。现在，你们需要向我证明你们的忠诚，抛弃你们原来的信仰，皈依我的黑暗力量。”她指向神殿中央的亚斯蓝、希菲娜和洛林的神像，“推到并摧毁那些伪神的神像。只有我罗丝才是你们真正的神，唯一的神。”卓尔精灵们听到罗丝的命令，如黑潮一般涌入曾经神圣的自然神殿，将亚斯蓝、希菲娜和洛林的神像推倒并捣毁。在他们做这一切的时候，他们心中的怨恨正在不断助长罗丝的神力，当最后一座神像被推倒之时，罗丝已经恢复了她过去的实力，她重新成为了一个强大可怖的神明。

　　罗丝再次对卓尔精灵下令，让他们杀死那些胆敢对罗丝选中的子民挥刀的屠夫。卓尔精灵欣然地接受了这项任务，男性精灵组成的战士迅速地武装起来，并对灰烬教派那些毫无准备的信徒发动了突然袭击。高级祭司们施展罗丝赐予的神术，与深渊位面沟通召唤出丑陋恶毒的魔物，并逼迫他们投入战斗。很快，灰烬教派的信徒们就被卓尔精灵屠杀干净，他们的鲜血很大地取悦了罗丝。路修西斯发现这场惨剧之后，愤怒地指责罗丝的残忍。可是恢复大部分神力的罗丝对此毫不在意，路修西斯发现了自己与罗丝实力的差距，他明智地选择离开。最早选择他的红龙傀儡也跟随他离去，阿姆特对罗丝的邪恶本质感到厌烦。但金龙傀儡留了下来，斯曼达觉得罗丝能更好地帮助他实现目的。

　　金龙傀儡适时地提醒罗丝履行她的誓言。尽管罗丝恢复了她的神力，她依旧需要金龙的力量才能向亚斯蓝复仇。在她的命令下，依兰修斯指挥那些同样成为蜘蛛神后高级祭司的卓尔精灵开始布置能量场。蒂诺芬特尔宝石的碎片被从亚斯蓝神像中取出，高级祭司们围绕着这块宝石开始绘制繁复的魔法阵。由于卓尔精灵不受到太阳和月亮的守护，卓尔精灵们依照罗丝的指示放弃了崔莱特城，向西从最近的地底入口进入了地底世界。卓尔精灵从此成为了幽暗地域的居民，并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着种族的独立。依兰修斯和高级祭司们留在了地表，继续能量场的布置，因为金龙斯曼达希望能够在地表被召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