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遇乐》易花

3、第 3 章

　　在洛平歇息了四五日，祝泳身子总算大好。安氏与祝六爷商量了一下，又推算了一下日程，决定到了大名府便兵分两路，安氏与祝泳坐船走水路，祝六爷因有公务在身便带着几个小厮骑马走官道回京城。
　　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四月二十二到了大名府。祝六爷事先已经联系过在大名府的好友赵五爷，于是他们便先住到了那位赵三爷备下的府邸“荷园”。
　　休息一日之后，赵五奶奶便请她们去赵府接风。祝泳是无所谓，反正她人小说不上话，安氏则是为了感谢赵五爷家备了一份大礼。一路坐着马车到了赵府前面，赵五奶奶全氏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安氏扶着婆子的手先下了马车，周妈妈则抱着祝泳后下来。原身祝泳小朋友虽然只有五岁，但个头也比一般的小孩子要高上半指。何况现在的祝泳灵魂是个成年人，早不习惯要人抱着。她满不自在的在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边道：“我自己走！周嬷嬷！”
　　她这一番折腾倒叫周妈妈差点摔一跤，吓得车下站着的众人心都一跳一跳的。安氏开口道：“算了算了，妈妈叫她自己走吧！”
　　周妈妈只好将她放下，自己先下了车。然后站在车下道：“那奴婢只抱您下来可好？”
　　祝泳笑眯眯地点点头，虽然她比较中意从车上跳下来，但是那样太不淑女了。
　　看着她安安稳稳的从车上下来，安氏方放下心来。又颇不好意思地看着站在一众仆妇前的赵五奶奶道：“叫五奶奶见笑了！”
　　全氏笑道：“哪里的话！令嫒天真可爱，只叫我等羡慕得紧！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夫人移步芙蓉堂！”
　　“五奶奶太客气！”安氏点头微笑。
　　全氏身旁的仆妇早安排好几顶软轿在一旁候着，安氏到也没讲客气，先抱着女儿上了软轿，全氏坐了第二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芙蓉堂去了。

　　芙蓉堂里，安氏与全氏正在进行亲切而友好的会谈，全氏介绍了自己的几位妯娌与侄女，安氏拉着神游在外的祝泳也介绍的一遍，会间的气氛友好而热烈。经过午间会餐，下午赏戏等活动，与会双方对于此次见面感觉相当愉快。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分别时双方泪湿罗帕，依依不舍，安氏邀请全氏有空去京城做客，全氏欣然应约并奉送大名府特产大礼包一份。倒是祝泳没什么感觉，全氏的几个侄女年纪都比她大了五六岁，代沟相当大，无话可聊，当然也没什么舍不得。
　　只是祝泳觉得相当奇怪的是，她没有见过祝六爷。对此安氏的回答是公务在身，不便出面，知道他随行就可以了。反正他们已经准备在大名府分两路回京，到京城自然能见到。安氏摸摸她的头，不再说话。祝六爷此行出来一是有公务在身，二则是为了一个男人。祝家六爷是基友爱好者在京城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事，不过也不是祝泳这样的小朋友该知道的事。但安氏不知道的是，祝泳早通过金桔知道了此事，祝泳挑眉笑了半天，基情果然是无处不在的。
　　许是在荷园的时候安氏已经与祝六爷就分开走一事告别过了，她们在祝六爷留下的管事陈方平的引领下到了早已经准备的大船上。来送行的只有赵五奶奶全氏跟她儿子赵景端。
　　安氏在与全氏说话的时候，祝泳与赵景端正横眉相对。赵景端比祝泳要大上两岁，却与祝泳一般高，皮肤白皙，眼角微微有些上挑，六七岁的男孩子，到有些雌雄莫辨的漂亮。祝泳细细的打量着他，觉得他并不像全氏，看来可能像赵五爷多一点。如此看来，她六叔的这位好友长得肯定不差，至于有没有“基情”，祝泳只是笑得牙不见眼。
　　赵景端看着祝泳上下打量自己的眼神有些毛骨悚然，但又觉得只不过是个小姑娘，只是皱着眉头做了个揖道：“祝家妹妹好！”却没想到自己也不过七岁。
　　祝泳见他皱眉，便微微一笑，脆声道：“赵家哥哥好！”
　　赵景端听到她叫自己哥哥，脸上倒显出一丝笑意，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掏出一只莹白的玉蝉递给祝泳。
　　祝泳看了一眼，觉得十分精美，但并没伸手去接，只是歪着头问道：“赵家哥哥是要送我么？”
　　赵景端露出一个酒窝，笑道：“那天妹妹去我家我不在，今天见面就要分离，送只玉蝉给你玩吧！”
　　祝泳一板一眼的说道：“可是我娘说，无功不受禄，我只是去你家做了一回客而已。”
　　赵景端连忙道：“不过只是个小玩意，妹妹收下便是。”
　　祝泳眼睛睁得圆圆地好奇道：“赵家哥哥是见到一个姐姐或妹妹就送吗？”
　　赵景端脸一红，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却也说不出个一二，只是脸涨得通红。
　　不远处已经谈完话的安氏和全氏看着赵景端脸红急切的样子，都掩不住笑了出来。
　　安氏走到祝泳旁边轻拍了她一下，笑骂道：“调皮!既是赵家哥哥送的，便收下吧，也全了他为你送行的一片心意！”又对着赵景端温婉笑道：“端哥可别生我家泳儿的气，她向来是个淘气的！”
　　赵景端脸红扑扑地低头应道：“不会的。祝家妹妹很可爱！”见全氏过来，忙把玉蝉给了全氏，想叫她送给祝泳，却是不敢自己再伸手递给祝泳了。
　　全氏见状便拉起祝泳的手，将玉蝉放在她小手里，笑劝道：“五姑娘收着便是，也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平时把玩就行了。”
　　祝泳回头看着安氏点了头，眼睛笑成两弯月牙，脆声谢道：“谢谢赵家婶婶和赵家哥哥！”然后转身回到安氏身边道：“那泳儿回赠给赵家哥哥一套楠竹七巧板可好？” 安氏笑道：“既是你要返礼，自己拿主意便是。”
　　祝泳忙跑进船舱找到周妈妈，将七巧板拿了出来，又觉得过于简单，又捡了个刻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的楠竹笔筒，一起寻了个盒子装下，叫金桔抱着盒子一起走了出来。江州本就盛产楠竹，由此而衍生的各种竹制品更是不少，此次回京她们更是带了不少相当精美的竹制品。
　　祝泳笑着跑到赵景端身边脆生生的说道：“赵家哥哥，我送你一套七巧板还有一个笔筒，都是我们从江州带过来的。”说着便要金桔打开了盒子。
　　那笔筒上的梅兰竹菊各有风骨，刻画得十分细致，一下便将赵景端的目光吸引过去。全氏见他十分喜欢的模样，脸上带着满满笑意道：“端哥儿还不快谢谢祝夫人与五姑娘！”
　　赵景端认真的做了个揖道：“多谢祝夫人和祝家妹妹！”
　　全氏见时辰不早，便笑道：“眼下时辰不早，我们也不担误夫人的行程，愿日后能与夫人再会！”
　　安氏点点头，“有缘自会相见！五奶奶多多保重！”
　　赵景端看着祝泳，有些不舍道：“妹妹保重！”
　　祝泳微微一笑，“赵家□□后金榜题名时到京城就可再见啦！你也多保重！”
　　安氏与全氏相视一笑，便又道了几声珍重，就此辞别。

　　祝泳她们坐船延梨河而下的时候已经是四月末，此时梨花已谢，河边两岸的梨树长得郁郁葱葱，小小的梨子隐藏在枝叶间，若不细看是瞧不见的。

　　祝泳叹了一声气，可惜没能看到梨花似雪的美景，真是遗憾。
　　安氏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倒是觉得好笑。都说少年人才是“为了新词强说愁”，可她的小闺女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为了没看到的梨花在那里唉声叹气起来。于是安慰道：“不急不急，咱们在京城的宅子里也有个大花园，各个时节的花都有，还怕没得花看？”
　　祝泳撅着嘴道：“那怎么一样！您想想，梨花是白的吧，这河的两岸又大多是梨树，那花开的时候，如雪如云，沿途而行，可不跟在仙境里似的！”
　　安氏皱了皱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心想，泳儿以前只会贪玩儿，对这些花花树树的风景之类从不感兴趣，这回病好到像是开窍了一般。不过她也没多想，只觉得开窍了是好事，倒是放下心来给远在江州的祝三爷缝起中衣来。
　　“娘，您可知道关于梨花的诗词？”祝泳从窗边转身到安氏身边坐下，歪着头看她飞针走线的缝制衣裳。
　　安氏将手中的针在头上蹭两下，想了片刻道：“我诗词读得不多，不过我最喜欢苏东坡的那首《东栏梨花》‘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复而又笑道，“只是后面一句太过感伤，像我这样的年纪才慢慢体会得了。你还小，知道有这么一首就行了。”
　　祝泳点了点头，觉得古诗真是优美，恨不得眼下找本诗词好好细读一番。只是又觉得才五岁就看这些怕是旁人会要起疑心，只得做罢。
　　安氏见她仍有些郁郁，便道：“眼下在船上，我也不好教你些什么。不如就先学学《三字经》《百家姓》一类吧！等到了京城，怕是要学的东西就更多了。以前我没掬着你，任你嬉戏，到了京城那样惯常攀比的地方，再不学些知识怕是要被人看不起的。”说着又叫来周妈妈安排了日后的计划。
　　祝泳眼角跳了跳，顿时肉痛起来，以后就要进入全能淑女培训了。
　　安氏看到她垮着脸的样子笑道：“以后上午读书写字，下午练习针黹女红！娘不求你样样精通，但是总要拿得出手才行，你现在还小，慢慢练习着就是。”
　　祝泳撅着嘴，想着这些都是必学的技艺，只得点头应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些不都是她曾经想学又没机会可学的么，这般一来，心里顿时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