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天堂》迷途之爱

16、第 16 章

　　一直到三天之后，杨柳才知道吴江山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星期天到了后来，她一直打电话，可是一直关机，她甚至找到吴江山公司去，公司的人只知道吴经理和江小姐出差了，别的一问三不知。杨柳试图打电话给吴江山的姑姑吴敏，吴敏的电话通了，可是没有人接听，杨柳就这样被排除在事外了。

　　星期三依然是加班，走出公司时已经快八点钟了。夏日的八点钟，天空依然明亮，大街上人流依然如织。

　　绵绵一早给她打电话说过来接她一起吃饭。

　　本来周一就计划要走的绵绵知道吴江山人间蒸发，便把走的时间一再后推。

　　杨柳站在公司门口，没有看到绵绵，正要打电话给她，却突然看到一辆眼熟的车缓缓向自己开过来，然后停住，然后失踪了几日的吴江山出现在她面前。

　　有一些憔悴，可是满脸带笑地看着杨柳。

　　杨柳霎时间有点恍惚，愣愣地看着吴江山，好似做了一个梦。

　　却在此时，有人从背后大力拍了她肩膀一下，把她吓得一个激灵，差一点跳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身后有人忙道歉，杨柳回头，看到宋帆一脸抱歉地站在那里。

　　再回过头来，吴江山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本来一直在车里等待戏剧性场面的绵绵赶紧下车，嘻嘻笑道：“今晚吴江山请客，咩咩，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走了走了，他说好要给你赔罪的。”

　　这下子吴江山似乎才又回过神来，走前几步，将杨柳揽在怀里。杨柳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却原来是吴江山他们公司最近发到香港的一个团的团友在当地突发状况，因为一言不合跟当地人起了冲突，被带到了警局，这件事或可大或可小，吴江山第一时间便赶去香港处理，因为走时正是凌晨四点多，所以没有给杨柳电话。

　　听着吴江山解释，杨柳并没有一句话回应，只是埋头吃自己的东西。

　　绵绵哼一声，道：“那也可以发个信息呀，而且咩咩星期天上午也有打电话给你，你为什么不回复？最可气的是你的电话为什么是位女性接听？”

　　吴江山诧异道：“星期天上午？哦，当时我跟姑姑去警局，走得急，手机忘在酒店了，可能是江小姐帮我接听了。”

　　杨柳想起自己在电话里分明听到吴敏的声音，吴江山的话里太多漏洞，却又觉得再追问挺没意思。

　　“后来干嘛又关机？”绵绵替好友追问。

　　吴江山刚要回答，杨柳一下子站起来，把两个人唬了一跳，一起抬头看她。

　　“我去卫生间。”杨柳轻声道。

　　看着杨柳走远，绵绵忍不住收起脸上故意摆出来的质问神气，郑重对吴江山道：“咩咩这几天急的差点报警了，打电话给你是关机，打电话给你姑姑是无人接听，去你公司问，每个人都是言辞闪烁，给人的感觉就是明明知道出了什么事，却奉命不让咩咩知道，吴江山，这真的是很伤人的手段。”

　　“手机掉水池里……”吴江山忙道。

　　绵绵摆摆手打断他：“你不用跟我解释，看起来咩咩也不想听你解释，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件，让你给咩咩一个电话都做不到呢？你的解释太无力了，唯一的解释是你根本没有把咩咩放在心里，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说得过去。”

　　“我……”

　　吴江山的话再次被绵绵打断：“我知道你们家人不怎么中意咩咩，我不排除是你们家人故意为之……”

　　“你想太多了！”这次是吴江山打断绵绵，“前几天我姑姑才跟咩咩一起吃过饭，你可以问她，姑姑是怎么说的。我们都准备结婚了，我都在看婚房了。”

　　绵绵不说话，只是看着吴江山。

　　“好吧，我承认我家人觉得她不太适合我，可是我也早就向家人表明过我的态度，我爱的这个人是杨柳，我要结婚的这个人也是她，跟别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即使是我父母！”吴江山说得激动起来，声音也放大。

　　绵绵笑起来，说：“这下开心了？”却不是对吴江山说的，而是对着他身后。

　　吴江山回过头来，看到杨柳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看着他，大概刚才的话她都已经听到了。吴江山起身挽住女友的手，刚要说话，杨柳却抢先说：“我应该相信你的。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对不起，我没有做到，今后我会努力做到。”

　　“我们要互相信任。”吴江山说，“不过我仍然要道歉，绵绵说得对，我有很多时间和机会给你讯息让你知道我在哪里在干吗，我却没有做，我……”他想起自己当初的心思和那几天里发生的事，却是说不下去了。

　　杨柳只当他是内疚，也不管是在餐厅里，拥抱了他一下，说：“我知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她一向是拘谨内敛的人，从来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吴江山亲密，可是刚才无意中听到吴江山表白，心情激荡，一时情难自禁，不由就做了。

　　绵绵拍手开玩笑道：“你们两个是要我眼馋吗？不要在我面前演恩爱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她的夸张引得杨柳满面通红，也引得餐厅里不少人看过来。杨柳睨了她一下，对吴江山道：“我们走吧，快把这个人来风带走。”

　　吴江山心领神会地去买单，杨柳拉着绵绵快步走出餐厅。

　　想给好友更多时间，出了餐厅余绵绵坚决地跟杨柳分了手。好在餐厅离酒店并不远，她慢慢走过去也才十分钟时间。一入大堂，前台的服务员便告诉她，韩至正在咖啡厅等她。绵绵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

　　咖啡厅里很安静，绵绵一走过来，就有服务生上来请她到靠窗的位子坐。

　　绵绵看已经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在，可是韩至正人却不在，刚要发问，却看到咖啡厅正中的钢琴后面，正是韩至正在弹奏。

　　看着钢琴边的韩至正，余绵绵突然想起大三那年她生日，她又撒娇又耍赖，一定要韩至正当着众人说爱她，闹了好久，韩至正也没有当着大伙的面说出那句话，也是在酒吧弹了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应付。

　　想到应付两字，余绵绵心里一抽，正是那次生日后不久，看到韩至正跟王宇燕亲密在一起，之后……

　　一直觉得已经过去很久的事了，这一刻想起来，原来还是那么清晰地记在心里，原来过去的并不很久。

　　韩至正一曲完毕，走回来，看余绵绵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温柔地问她想什么那么入神。

　　余绵绵涩涩地笑了一下，说：“我想起大三那年我生日。”

　　突提往事，韩至正也沉默了下来，他一下班就打电话给余绵绵，却被告知吴江山回来了，她要陪好友三堂会审，韩至正约佳人不到，只好回家，可是在房间里犹如困兽一样转了几圈之后，他还是决定到酒店来，无论如何要见一面余绵绵，这几天来的接触，他感到两个人的未来并不像他一早估计的那样乐观，他甚至觉得这次如果真的就这样放余绵绵走了，两个人之间可能真的就是完了。

　　坐在咖啡厅里等余绵绵，看到那架钢琴，他鬼使神差地坐了上去，弹琴的时候他也想起大三那年自己在酒吧里弹琴给余绵绵的情形，那个时候一直觉得她是那么胡搅蛮缠，这一刻却突然觉得是自己太自我，完全忽略了余绵绵的感受。

　　“我明天一早就走了。”绵绵先开口道。“多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过去，”韩至正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我做了很多让你不开心的事，你可以原谅我吗？”

　　余绵绵诧异地看着韩至正，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多年，不论谁对谁错，始终都是她主动，主动承认错误，或者主动接受韩至正表现出来的歉意，还从来没有听到韩至正这样坦白地跟她说请她原谅。

　　看她不做声，韩至正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又说：“我们重新开始吧。这次，我会好好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