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琅觞

2、忘川（一） 离忘川越来

　　幽蓝的雾。
　　冰凉的水气漂浮在森林的空气中，白色的曼陀罗长满地面，水珠滚落，渗进湿润的泥土。
　　忘川的森林。
　　泷飞快地从森林中掠过，雾气被他猛的冲开，向两边退去，迅疾的力量将树叶刮得哗哗作响，离忘川越来越近，水鬼的惨叫愈发清晰，他轻轻皱眉，加快了速度。
　　果然……么……
　　曜蹲在奈何桥上，把手中的石子扔向水中，精确的准度让水鬼们满头是包，哭喊声此起彼伏，孟婆呆立在一旁，面前打翻的孟婆汤还有袅袅的热气上升，几个刚喝过汤的鬼痛苦的咳着，阴差无奈地抬起头，看到站在河边，身上带着幽蓝雾气的泷，双目顿时一亮，大喊道：“救星！”于是下一秒，河中桥上都响起了“救星”这两个字。
　　扔掉手中的石子，曜高兴地站起来，深情款款地看着泷：“想我了，对吧？”
　　……
　　泷轻轻按头，笑笑：“走了。”
　　奈何桥恢复了平静，鬼们重重松了口气。
　　冥府，忘川。
　　两岸曼陀罗花清冷，后面的森林茂盛而高大。森林里有不老不死的灵，拥有强大而永恒的力量。不死，却不意味着不会消散。力量与生命弥散过后，再无剩余。但任何一个灵都无法踏离忘川和森林，仿佛远古传下的契约，几近不息的生命，却没有自由。
　　曜诞生在这里，相传他的力量可以撼天动地，他却几乎从不动用那份力量。单是体力，也足以让其他灵望尘莫及。
　　可这不是最特别的地方。
　　相比之下，让要真正扬名的，是他的怪癖。
　　如果这是怪癖的话……
　　还不如说成是恶趣味……
　　非常强烈的……恶趣味……
　　大多数灵倾向恬然安静的生活，用彼岸花做成点心，谈着每天不同过往的鬼的前尘今生，平凡，但每天不同。这也增添了他们多少对凡间的向往。繁华、快乐、悲伤、热闹、斑斓的世界。
　　而曜不同，他除了听故事，吃点心，更喜欢……恶搞。
　　往孟婆的汤里加自己调制的极其难喝的调料（…真的不是连鬼都可以毒死的毒药么），把孟婆摊位旁的椅子锯掉一条腿，与新渡的鬼胡侃，最终将押送的阴差也扯进胡侃中，向忘川中的水鬼扔石头。诸如此类，曜总能想出很多点子恶搞。
　　于是忍无可忍的阴差向阎王告状，阎王宽厚的说：“等等吧，总会有能压制他的灵出现的。”当然，最重要的是，掌握生杀大权的阎罗王，也是个老顽童。往往这时，他总会叮嘱阴差：“去凡间的时候，给我捎串糖葫芦，一屉小笼包，两斤酱牛肉什么的……”
　　就这样，地府在鬼哭狼嚎鸡飞狗跳飞沙走石刀光剑影（这些东西哪来的…？）中度过了“幸福和谐”的两百年。
　　那个阎王口中的灵，在阴差、水鬼等一干非人类的日思夜盼哭天抢地泪光闪闪下，终于诞生了。
　　那时月华如水，流照千里。
　　俊美的少年倚在树下，雾气湿漉漉的，沾湿了他的长发，眉下双眸微闭，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抖，面色苍白。
　　曜走到他身边，戳戳脸，手感极佳；拽拽头发，少年就倒在了他怀里。曜咂咂嘴，满意的抱起少年，打道回府。
　　不过那之后，忘川两岸安静不少，曜每天像块糖一样粘着那个少年，少年也不负众望地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森林的幸福。于是两位每天甜甜蜜蜜出双入对模范至极。
　　虽然如此，为了吸引心仪少年的目光，曜不时地也会重复某些看似幼稚实则杀伤力很大的游戏。
　　当然，乐在其中的只有他自己……
　　曜叫那个少年月，因为初见的夜晚月色太好，而少年比月色更好。但少年说，我叫泷，你随便如何叫。其他人如果也月啊月啊地叫…据说那天森林里有一瞬间出现了一个燃烧万丈火焰的影子，树倒了好几棵，事后曜一脸无辜地拍拍每个吓得化为石像的灵，笑笑：“好旺的火呢，谁想成为我的食物呢？”于是石像纷纷逃窜，泷则一脸纯真的看过来：“我什么都没说呦。”
　　啊，好安静，好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