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十一月也就浑浑噩噩的过着，无喜无悲。每天上上班儿，偶尔在公司碰见严哲也就一块儿吃顿饭，周暖阳的日子过得是波澜不惊。
十二月在寒冷的北风中，外公突然病重的消息无疑给这个家里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气氛，在接到二哥打来的电话后，周暖阳立马就跟着母亲向薇回了北京。
二哥向融阳自十八岁后，一直都住在北京，在那儿上学，工作，照顾上了年岁的外公。这几年外公身体日渐衰弱，自从前几年外婆去世，只剩下外公一个人，母亲曾强烈要求外公来上海，外公都说已经习惯了北京的生活，不想去上海。母亲没办法，只得嘱咐二哥好生照顾外公，自己也将手头上的工作渐渐减少，每年都会抽出几个月的时间专门回北京住。
周暖阳发现母亲向薇一直在发抖，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外公的病早就迈入晚期，家里人都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年少时，她是家里的宠儿，几个孙儿辈，外公最喜欢她，总是说她长得最像她妈妈，她从小就是家里的小霸王，横着走。
周暖阳深吸了口气，才发现早已经泪流满面，周暖阳赶紧扭开头，看着窗外。飞机降落，早已有人在外等候。
回到向家，早就围了一圈儿人，好些都是外公以前的战友，连干爷爷刘明俊也在，亲亲的爷爷奶奶也围在外公屋里。
外公左手还打着点滴，很虚弱的半躺在床上。
向薇一进门就直接往床前跪了下去，伸手急切的抓住向开华的右手，“爸，我是薇薇，我回来了。”
向开华睁开眼睛一直看着女儿，嘴里说不出话，只能看见嘴巴一张一翕的开合着，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向开华睁着浑浊的眼睛，四下搜寻，见着孙女儿也在呢，打着点滴的手朝她抬了抬。
周暖阳赶紧过去，靠在外公床前，看着外公的脸，双眼迷蒙，“外公……”
向开华伸出打着点滴的手，周暖阳赶紧握住，“外公，我在……”
向开华看看孙女，又看看女儿，大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口不能言，来回扫视了几回，就闭上了双眼……
“爸……”
“外公……”
“老友……”
一时间悲切的哭喊声响起，却再也唤不醒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这位抗越英雄，在他八十二年的人生岁月中，终于安静的闭上了双眼。
外公的葬礼很低调，来往拜祭的都是部队上的战友。母亲一直守着外公的冰棺，不吃不喝，不知道再想些什么，接待宾客的任务就落到了三胞胎头上，大哥是在外公去世的第二天才赶回来的。
周暖阳心疼母亲，劝她去休息一下，这儿她来看着。向薇看着女儿，摇了摇头。周暖阳知道母亲性格执拗，见劝她不动，又让她去吃点儿东西，向薇拍了拍女儿的手，并没有说什么。
之后的火葬，下葬，向薇都表现得很安静，没有大哭大闹，只是睁大一双眼睛看着，想要哭，却发现眼睛干涩，早已没了泪水。
周辰逸知道妻子心头伤心，这里再没有谁比她更伤心的吧。几十年的养育之恩，尽管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周辰逸拍拍妻子的肩膀，拉着她的手，“我们回去吧。”
向薇点了点头，看着父母合葬处，墓碑上镶嵌着两人的合影。少来夫妻，老来伴，几十年风雨同舟，死后终于能同穴。向薇扭头看了看丈夫，发现他的发间已经染了白霜，曾几何时，昔日的俊朗的青年，早已刻上了岁月的痕迹。
向薇握紧丈夫的手，这辈子，能够遇上他，真好。
“辰逸……”
“嗯……”
“以后也让孩子们将我俩的骨灰合一块儿吧。我不想一个人孤独寂寞。真希望下辈子还能遇上你……”
“好……”
寒风呼啸，似是要刻载住这两人的誓言。
周暖阳走在后面，看着父母相握的手，听着他们的话，心头有个地方软了下去。爱情是什么，她不懂，她却羡慕，羡慕所有天下有情人。北风刮疼了她的脸，她看着父母的背影，想着，当她垂垂老矣的时候，是否也有这么个人，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从北京回来后，母亲越发不太理事儿了，大哥在处理完外公后事后就连夜走了，临走前说今年过年可能又回不来了。二哥早已在北京打下根基，也不会再回上海发展，周暖阳看着空荡荡的家，总是会想起小时候，和哥哥们上串下跳，那时多热闹啊！
年馨和李张娣知道暖阳家里出了事儿，都很关心她，约她出来散心。周暖阳瞥见年馨手上的戒指，笑了笑，“年馨，这戒指什么时候买的？”
年馨伸出手，钻戒的光芒在阳光下有些刺眼，“这是展翼给我买的，可是花了他几个与的工资，他向我求婚了。”
周暖阳听到这儿，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也太快了吧，你两个才认识几个月啊？”
李张娣切了一声，“暖暖，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感情来了啊，是挡都挡不住，得，我瞧着这婚事儿也近了。不过，年馨，你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戴在手上，你也不怕被人抢啊。”
年馨想了想，“对哟，这点我还忘了，真是，这一激动就戴出来了。”年馨一边说着，一边取下戒指，又找了跟红线拴好，直接挂在脖子上，往衣服底下一塞，“这样就好了。”
周暖阳笑了笑，“年馨，那你答应了吗？”
李张娣一拍周暖阳的肩膀，“傻帽，戒指都收了能不答应吗？”
周暖阳傻乎乎的笑了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年馨，我真为你高兴。你今年要嫁出去了！”
年馨满头黑线，李张娣瘪瘪嘴，“又不是你要嫁出去，你这么高兴个什么劲儿！”
周暖阳皱皱鼻子，“等你哪天也嫁出去了，我还不是同样高兴。”
“好啊，周暖阳，你这潜台词是不是说我这一把年纪了还没找到主儿啊！”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你给我说清楚，周暖阳，你等着……”
年馨无语的看着两人打打闹闹，朝天翻了个白眼儿。
这一年即将过去，十二月份特忙，各种报表，业绩查询，审核年度费用，清算盈亏。周暖阳一天是忙得晕头转向，母亲将一切事情都丢给她去做，周暖阳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水深火热”。
“嘿~严哲。”
严哲抬起头来，见是周暖阳，笑了笑，“吃过饭没？”{
周暖阳甩甩胳膊，“正去呢。忙得很，你呢？”
严哲笑了笑，“都差不多，快年底了嘛。一块走吧，我也还饿着肚子。”
周暖阳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严哲，听李张娣说你今年回家可是有得忙的。”
严哲脚下一顿，脸色有些怪异的看了周暖阳一眼，“你听她瞎说。”
周暖阳哈哈笑了起来，“哈哈，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露出这样的表情啊。好吧，开个玩笑罢了。”
严哲纠结着眉头，“ 表妹她给你说了些什么吗？”
周暖阳摇头，“没说什么啊，就只是说你今年回去很忙。走快些，待会没好位置。”
严哲纠结的看了个走在前头的周暖阳，想着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周暖阳倒是不知随意的一句话引起别人的不安。她正想着待会儿到底是要点些什么吃的。
餐厅里这会儿人还挺多的，周暖阳眼疾手快抢在别人前面，早一步将外套搁在靠近窗户的座位上。严哲还是第一次见周暖阳如此猴急的样子，跟她以前文静的样子有些对不上号。严哲挑了挑眉，自发去前头排队买两人的饭。
“暖阳，我前面听表妹说起你外公过世的事儿，抱歉，又提起这件伤心事。看你如今精神头好了不少，想来应该也缓过来了。”
周暖阳嗯了一声，嚼碎了口里的食物咽下，“没什么抱歉不抱歉的，人嘛，谁都要走那条路。我外公这一辈子，说不上是功成名就嘛，也算不枉来这人世间一趟。”
严哲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说话。
周暖阳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多少人这样碌碌无为，浑浑噩噩的过了一辈子！呵呵，扯远了。不管人在不在，终究活在我们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