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之辈》傷傷

18、重逢

　　慕安驻军的地方是最北的边界，与大漠相邻。也受大漠的干燥气侯影响，常年少雨干旱，所以并没有本国百姓定居，最近的城也有十多公里之远，邻国墨国是个小国，人口稀少，而且自古就适应沙漠的干旱，到是时常能看见他们放牧。

　　墨国百姓比较豪放，但却从不挑衅别国的军队，相反，和慕安他们相处得很融洽，经常用马匹食物什么的和慕安交换大米布料，若是到了什么节日，还无比热情的邀请士兵们都来参加，慕安听驻扎在这里多年的部下这么说，吃惊极了，但又莞尔一笑，很快就喜欢上这里简单的生活。

　　可能这里环境虽然艰苦，但是却拥有着京城那个繁华的地方所没有的恬静。

　　或许这里才是最和平安宁的地方，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远离权利与物质的纷争，不会被肮脏的明争暗斗所污染，平静又何尝不是幸福呢，难道一定要凌驾于万人之上？

　　来到边境这几天是有生以来慕安最随心所欲的日子，不用小心谨慎，也不用绞尽脑汁，就只是简单地活着就好。

　　自然慕安也想了很多，居然有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远离朝堂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里没有庙堂之高的谨小慎微，连慕安自己都没有料到这种宁静比以前位高权重的时候更加随心所欲，只是身边少了那个人。

　　慕安已经记不清从出京之后第几次念起这个名字，第几次思念张清涵，或许比三餐还要频繁很多吧，慕安自嘲道。

　　真的是陷进去了，那个温顺善良的张清涵虏获了自己二十年来一直封闭的心，谁能想到当朝靖王爷喜欢上一个男人呢，要不是张清涵，慕安自己都难以相信。

　　现在才想起原来自己和张清涵的交往如此少，除了每天早朝，似乎也没有几次私下的接触，自己便到了边疆，如果张清涵能陪自己就好了，他是否愿意呢？慕安现在都有点不敢去问他的答案，想到这里，不禁嘲笑自己的懦弱，自己是王爷，难道屈尊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宰相三公子？自己只要挥挥手使用强硬手段把他绑来不久好了，可是这样一来，慕安又担心失了张清涵的爱慕，既然是恋人，就不能以身份强迫他，要尊重他的意愿。

　　清涵啊清涵，你对我的心到底有多少呢？

　　*****
　　这天慕安照例练兵，站在高台上，跟着战士一起用力挥舞着手里的剑，挥洒着自己的汗水和热情，大家都喊着响亮的口号，跟着这个年轻的将领。

　　解散之后，慕安远远听到娜娜的呼喊声，一回头，身着墨国传统服饰的娜娜跑过来。

　　‘王爷，王爷，晚上来我们的营地吧，有好事啊。’娜娜兴奋地满脸通红，拉住慕安的胳膊。

　　慕安一笑，将扒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轻拽下来，‘娜娜，今天不用照顾马匹吗？’

　　墨国分为许多族，各个族定居在不同的地区，娜娜是离慕安驻军地方最近的一个族的组长女儿，活泼，单纯，有着比慕安略黑的皮肤，和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用的，但是父亲说放我半天假，让我来请您参加我们的满月节。今早才杀了十只羊，特地请您来尝尝。’

　　慕安略微低一下头，刮了一下娜娜的小鼻子，说道：‘放你半天假？那怎么傍晚才来？’

　　‘其实我早就来了，看到您在练兵，不敢打搅，就在一边看一边等着，等了好长时间呢。’娜娜想起自己在大太阳底下晒了这么长时间，有点赌气得撅起嘴。

　　‘难得你这个丫头特地来请我，那恭敬不如从命。’

　　‘哇，太好了，王爷，您说的话真好，教教我吧，我也想学习你们的知识，我也想像你一样说那么好玩的话。’娜娜眼睛放光，一脸期待。

　　‘呵呵，娜娜，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会很苦的，你真想学？’

　　‘想学想学。’娜娜兴奋地差点蹦起来。

　　‘那你不能半途吵着要放弃啊，也不能哭鼻子啊。’

　　‘不会的，娜娜不会的，父亲一直夸我是个好孩子。’

　　慕安听到娜娜的保证，就答应她教她一些简单的书本。‘好，那晚上有时间你就来，我来教你。’

　　‘王爷，你对我太好了，我一定好好学，啊哟，我该回去了，王爷晚上一定要来啊，多带些人来也行，我们会庆祝一整夜。’说完，娜娜摆摆手，又风风火火的跑回家。

　　慕安也挥了挥手。嘴角勾起来。

　　娜娜开朗，慕安到这儿的第二天，趁着慕安出营地，偷偷跑来看慕安，说是瞻仰新来的将军，看到慕安的模样立刻尖叫起来，蹦跳了一会儿，红着脸跑回去告诉族里的人慕安是她见过长得最英俊的男人，之后时常跑来找慕安。

　　慕安觉得娜娜单纯可爱，墨国的人民淳朴，便经常帮助他们，找一些必需品和墨国人民交换，也交一些农耕烹饪方法，因为慕安的友善，墨国人也很喜欢慕安，到了节日，也想和慕安一同庆贺吧。

　　天黑之后，墨国那边升起篝火，慕安和几个部下才动身去那边。

　　墨国的满月节算是一个庆祝丰收的节日，族人聚在一起，吃烤肉，喝酒，最后是大家一起参加的舞蹈，传统但十分轻松。

　　慕安被娜娜拉到座上，殷勤的倒酒，又挑了几片刚刚烤熟的羊肉，笑眯眯的看着慕安，慕安谢过娜娜，倒了杯酒走到娜娜的父亲也就是族长那里，族长连忙站起身，也端起酒杯。

　　‘多谢族长款待，也愿墨国日益兴旺。’慕安说，‘我敬族长一杯。’

　　‘王爷客气，今日我们一个小小的部落有幸请到王爷，实在是感激不尽，但只愿王爷今夜尽兴，也希望王爷的属下尽兴，这杯酒应该我敬王爷你。’

　　慕安笑笑，一杯酒过后，礼貌的欠了欠身，走回座位。

　　几个属下也一一来敬酒，慕安和他们坐在一起，把酒言欢，欢畅至极。

　　最后族人围着篝火跳起墨国传统的舞蹈，娜娜也跑进人群，慕安不想下去跳，娜娜就嘱咐慕安一定要看着自己。

　　娜娜高挑结实，跳起舞来有另一种风韵，慕安渐渐读出她眼里的不同寻常的情意，心下有些为难，但仍不动声色。

　　娜娜突然从舞蹈的人群中走出来，安静的站在慕安面前，眼睛如月光一样闪耀。

　　慕安知道她要说什么，登时僵硬起来，想挪开视线。

　　娜娜又上前一步，用足够两人听见的声音说：‘王爷，娜娜知道配不上您，但是，我真的想告诉您我的心里话，我一泄气，就这么想，一旦娜娜比较幸运呢，一旦您也喜欢我呢？’

　　慕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娜娜。

　　娜娜看慕安不说话，心里隐约明白了这是慕安在拒绝自己，知道了现实的残酷，自己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伤心得哽咽起来，‘王爷，娜娜喜欢您，很喜欢很喜欢。’虽然不可能如愿，但是还是想说出来。

　　慕安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说道：‘娜娜，你很好，但你不了解我，我在家里有心爱之人，不能辜负他，更不能接受你，明白吗？’

　　娜娜听到慕安这么说，仍不想放弃，‘我不信，王爷你骗我。你根本就没有爱人，不然她怎么不配你一起来这里。’

　　娜娜歪打正着，戳到了慕安的痛处，慕安沉默了一下，说：‘是我不想他受苦，所以不让他跟来。’慕安对娜娜说，同时也这么安慰自己，若让张清涵陪自己才是害他受苦。

　　娜娜看慕安一脸深情，不像是装出来的，怕是真的有倾心之人，说：‘王爷，娜娜不信会比她差，请王爷多考虑一下。’

　　‘娜娜，你还小，不懂感情，我今生今世只爱他一人，不论有再好的人出现。以后，你也会遇到这样一个人，爱护你，珍惜你，和你相守一辈子。’

　　娜娜哭着搂住慕安，‘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