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情天幻情深》索多玛

8、孤儿

　　一个人只要曾经成为了孤儿，他一辈都永远是孤儿。
　　雅正忘记不了他第一次看见卡夫的时候的情景，卡夫站在孤儿院的门口，小小的手抓着生锈的铁闸门，院长奶奶蹲在他的身边，把他瘦弱的小肩膀搂在怀里，卡夫一直站在那，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他不进门也不要出去，只是那么站着。
　　“走……我们去玩泥巴……”雅正远远的看了很久，终于走上前来和那个洋娃娃一样白皙清秀的男孩搭话。
　　卡夫没有说话，撇着嘴看着雅正白衬衣上斑斑的泥点和脸上横七竖八的汗渍。然后，卡夫轻轻的笑了一下，从黑色短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快手绢递在雅正的手中，手绢白的一尘不染，有洗衣粉的柠檬味清香，上面画着一大一小两只栩栩如生的小兔。
　　“这个是我……”雅正指着大一点的那只兔子说，虽然只比卡夫大两岁，雅正结实健壮的身材和棱角分明的脸庞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他用手偷偷的滑过卡夫的小脑袋，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让他几乎并住呼吸。卡夫的短发头发又柔又滑，伏贴的覆盖着秀气的头颅。他的头发像世界上最珍贵的绸缎，发出柔和的光泽和淡淡的香味，和孤儿院里每一个孩子的头发都不一样。
　　“这个是你吗？”雅正指着那只小一点的兔子问。他看着一直在对他笑，却默不作声的卡夫，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感。
　　“不是……”卡夫咯咯的笑着，从雅正的手里一把夺走手绢，踮起脚尖，吃力的为雅正擦去下巴上的脏兮兮的泥点。
　　雅正低下了脑袋，为自己乱蓬蓬的发卷而羞红了脸，他用小手扶住卡夫因为使劲而微微颤动的稚嫩肩膀，朦朦胧胧的，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命中注定。
　　卡夫从另一个简陋僻静的孤儿院里转来的那一年他四岁雅正六岁，卡夫穿着黑色短裤和黑色皮鞋，对认识或不认识的每一个人仰起面孔微笑，却只和雅正一个人说话。他像是雅正的小尾巴，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滴水成冰的冬天，卡夫白净的小手冻的像萝卜一样又红又肿，他还是会自己动手，洗干净那块手绢，叠成整整齐齐的方块，放进雅正的口袋里。然后再钻进雅正为他焐的热烘烘的被窝，把脑袋枕在雅正的臂弯里甜甜的入睡。
　　十岁的时候，卡夫被一个开着黑色轿车的男人领养了，雅正把那块他再也没有用过的手绢塞进卡夫的口袋里，咬着嘴唇没有流下眼泪。卡夫走了之后院长奶奶把他搂在怀里很久，院长奶奶永远是一头花白的齐耳短发，一年又一年，不知道是因为雅正慢慢长高，还是她的背越来越驼，她再也不能抚摸到雅正的眉毛和额头了。
　　奶奶告诉他，等他长大了，生活就不会这么辛苦了，他还有卡夫，还有孤儿院里的每一个孩子，他们都会慢慢的长大的。
　　雅正点了点头，眼睛里是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阴沉绝望。
　　第二天清晨，他们发现雅正的床空了。那个十二岁的男孩已经不知去向，他什么都没有带走，因为这里唯一属于他的东西已经被别人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