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与君好》马空

6、世事难料.心底事

　　巧乐多：

　　我记得乔萱也是嗜甜的，可并不似我不管不顾过了嘴瘾再说其他。每次有甜点，她只取最小块，然后小口小口慢条斯理的品着，并不多食。
　　儿时，大家夏天都爱凑到小卖部里，一人一瓶冰镇的北冰洋，只有乔萱、乔蓉喝自己随身带着的水。

　　那时候，Hello kitty很是流行，我记着乔萱和乔蓉的就是整日背着粉嘟嘟的喵咪水壶。粉色的带子挂在肩上，然后穿一身白色连身裙，有精神又淑女。
　　虽然我也穿裙子，可是妈妈总是给我弄些花里胡哨的款式。这样一对比，他们姐妹就像静静的、却散发着幽幽香气的茉莉，而我，只是土地里的一簇苦菊花。

　　都说女孩子早慧，早的也许不是心智，而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很早，我就懂得了自卑。

　　“呵呵…”身侧的乔蓉笑出了声，伸出手拽了拽我的耳垂。笑着看了眼对面的易东辰，又扭头对着我说：“心柔还是这么爱走神！”然后凑过来，神采奕奕地盯着我，哄小孩子的口气轻声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什么好玩的跟姐姐说说吧！”狡黠地伸出手又夹住我的耳垂揉了揉。
　　“没什么了”我放下勺子，脸微微发热，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好多年没见着您，一看见就又想起从前了，呵呵！”我情不自禁地又伸出手挠了挠头。突然感觉自己好呆啊！

　　“是啊，我也想念以前…”她放下蹂躏我耳垂的手，笑着冲对面的易东辰扬扬下巴，“真没想到有一天东辰会从了商，还做得风生水起的。我以为…”她端起手边的被子抿了一口，“他肯定会被扔到部队里关着，呵呵！”

　　易东辰明显也不在状态，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饭，菜也没动就放下了筷子。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手边放着一只铂金打火机，餐厅禁烟，我看见他伸手取了打火机不停地在手指间翻转。

　　“呵呵，你们俩还真是一家人！”乔萱捂着嘴打趣道，“这都呆到一起了！”
　　“呃，萱萱姐！”我怕冷场，瞪了一眼易东辰，不知道如何接话。
　　“心柔，D城空气不错，正好后天我们事情也差不多就结束了，咱们一起去逛逛！”乔萱拉着我的手。
　　“我，”转头看了眼易东辰，之间他也看了过来。
　　“那个，我，我只有三天假，后天估计就要走了。”
　　“哦？这么短！”乔萱表情有些失落，想了想又对我说：“心柔，你们工作忙吗？要是不忙，就当为了姐姐，请一两天假呢？”
　　也没等我回答，又说道：“咱们也有些年头没见了，这以后又不在一个城市工作，想见次面也不是很方便的了！”
　　我看她一脸期待，想着我这刚结婚连个蜜月都没捞着度，就厚上脸皮请两天假别人也不会多说些什么。于是就答应下来。

　　吃了饭，易东辰接了小利的电话，就回他房间开视频会议去了。临走，跟我说了他房间号，便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切，告诉我房间号干嘛？姑奶奶我才不稀罕去呢！”我心里嘀咕。

　　“心柔，咱们去散散步怎么样？”乔萱说着。
　　于是，像以前那样，我手臂搭在她胳膊弯里，走出了餐厅。

　　D城，东部沿海的三线城市，丘陵地形，以旅游和盛产果蔬著名。马路两侧杨柳依依，由于是傍晚，零零散散的一些人们在海边溜达。
　　刚入夏，天并不热，很少有人下水。海风吹在脸上，带着潮湿的气息。偶尔，一阵孩童追闹的声音伴着浪花拍打着这静谧的夜空。

　　跟乔萱沿着海滨的马路闲闲地溜达，听得出她对于这次见面很激动，也很开心。我不敢揣测她对易东辰以及对我们婚姻的看法，不敢想。却，又忍不住自己胡思乱想。
　　她会不会埋怨我？
　　会不会离开，然后再也不见面？
　　还是会……

　　我突然想起相声艺人岳云鹏讲过的一个“抡弦子”的“鬼故事”。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的。而自己往往越怕什么，好奇心反而越大。
　　这，也就是我现在的心态。

　　“心柔”乔萱停了脚步，叫住我。
　　我们就立在海边广场的一座雕塑下，她抚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丝，扭过头看着我。
　　大海，被笼罩在藏蓝色的夜幕下，柔柔的几盏路灯，晕染出几点橘黄。海浪一朵推搡一朵，迎岸而来。
　　“心柔，我---哎，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好了，呵呵！”她的眼睛熠熠发光，有小小的光圈在闪动。
　　“萱萱姐！”我迎向她的目光，鼓足勇气，“对不起！”

　　乔萱呆愣了下，也没有说什么，只柔柔地笑了笑，便转过头看向海。
　　我也不知道这时候还能说些什么，也许，本就不用说什么。那大海，不眠不息，带来些什么，又卷走了什么。

　　小城的人们休息的早，海边人声也渐渐消弱，我们也便打道回府。
　　我没有去找易东辰，一个人在便利店买了一盒12支装的迷你可爱多便回了巧伯阳的套间。
　　这间套房在顶楼的拐弯处，有一个很宽敞的半圆形的露台，一间卧室，和一个开放式的小厨房。我拉开露台的落地玻璃门，海风便吹散了透明的白纱。
　　露台上遮阳伞下只有一把藤条椅子，坐上去，撕开可爱多的盒子，一只一只的吃起来。巧伯阳跟老爸老妈一样，不喜欢我吃太多的冷饮，因为自己体寒，每个月都会痛经。这冰激凌本该躲得远远的东西，可是却也是诱人的罂粟。每次，都要忍了好久，然后躲开大家，偷偷来一根解解馋。

　　吃得起劲，可这夜风也越来越凉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蜷起了脚趾，身子缩成一团，继续消灭剩下的两根。
　　等到我躺倒床上了，才发觉，这肠胃还都冰凉，有种在冒泡泡的幻觉。
　　“嘶~~”我拥紧了被子，急着会见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