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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十
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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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坐了一晚上的火车,谢远到学校是还没开始早读,看大门的男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既然没在门卫室里,谢远进不去,只好站在门口等,肚子有些饿,但不想吃东西,只想立马好好洗个澡,算起来他都三天没洗澡了,秦川他们都是每隔几天花点钱去浴室洗,平时在家就是打盆水在屋子里随便擦一擦,谢远去时还好空调快客也没觉得脏,可是回来时只有一趟绿皮车,人多没空调,车厢里散着令人窒息的味道,卧铺车厢也没好多少,谢远觉得身上的汗就没停过,下了车,身上散发着奇怪的气味。
校门总算开了,可是看门的男人不让进,非要看老师的批条。海城星期天晚上八点就闭校了,学生必须在那之前到校,要是有特殊原因,必须有老师来门口接,像谢远这种星期五就请过假的自然要那班主任签名盖章的假条。谢远在包里翻了半天,翻出饼干,水和一些零食之后才找到那张已经被压得不想样的假条递了过去。那男人嫌弃的看了一眼大手一挥放行,谢远便一溜烟的跑了。
洗完澡出来,同宿舍的眼睛已经起来了,谢远和他一起去食堂吃早点,还没到食堂手机就响了,是谢明启。谢远有些郁闷,他本以为两人住一起,谢明启一定会对他不闻不问的,两人一定会习惯将对方当空气的,可是没想到现在自己出门要打报告,回来还要打招呼,谢远自在惯了,有些不适应这种方式。
“在哪?”谢明启的声音隔着手机谢远都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不满。
“刚刚到寝室。”正想解释自己没打电话的原因就已经听到嘟嘟的声音。本来不好不坏的心情嘎达一下掉到底了。
午休的时候,谢远躺在床上仔细考虑了和谢明启的相处方式,他不真的是十几岁叛逆的孩子,对于半路出现的父亲也没什么愤怒,但他这么多年的生活中曾无比期待着这个男人能给与自己父爱甚至他的偏激也是幼年时被人恶意嘲笑没有爸爸时扎下的根。他想好好和谢明启相处,这已经不是前一世了,至少现在自己已经和他住到了一起。对于这两次惹对方不满的事情说到底也是自己的错,以后无论如何也要记得报告自己的行踪而不是让对方追问,还有也许可以主动些与之交流。
有些事情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周五回家的谢远本想着好好想男人道个歉什么的,可是张妈却告诉他男人出差去了意大利了,要下星期才能回来。谢远想发个短信给男人,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写了删删了又写,总觉的不对劲,到最后只发了“注意身体”四个字出去。
从回来的第一天起,谢远就意识到自己身上有些说不清的问题,要知道三十岁的谢远掌握着谢氏,弄垮看秦家,可是现在的谢远,有时候的行为心理都幼稚极了,谢远觉得这种情形离他熟悉的自己太远了,只是这事实在太玄,也只能憋在肚子里自己猜想。
高考那几天,学士们都放假,谢远看到警车开路时的新闻是才意识到考试真的来了,想给秦川打电话,听听对方的声音,又怕影响他复习,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按秦川给的号拨了过去,对方态度很是不好,听到是叫人来接听时啪地一声就挂断了。谢远想这人会不会懒得去找人,心理跟家烦了。好一会儿秦川才打了过来,声音里还带着呼呼的喘气声,谢远很想问问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只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家里好不好啊的废话。
海城不是考点,要求所有的学生在考试前一天返校,有学校统一安排接送,谢远不想动弹更不想回学校,眼看着时间快到了要闭校的时候,才背起书包往外走。谢明启这才说不用去了,已经通知老师明天早上他送谢远直接去考场。
谢远不怕考试,也对考试没什么感觉,倒是张妈很紧张,顿顿大餐的给谢远补,以至于考完试张妈问考到怎么样时,谢远既然想起前天的红烧蹄髈味道真的很好。
不知道秦川考的怎么样,谢远拨了几回电话,也不知是店老板不肯去喊人还是怎么地,回回都说人不在。谢远有些咬牙切齿:你丫有本事家里就永远也不要有人参加考试。
第二天秦川七点多打电话过来,谢远昨晚一个劲的乱想,到三四点钟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感觉眼睛才闭上就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秦川感觉考得还不错,问谢远要不要去他家玩,谢远正要答应就想到谢明启阴沉的脸,说要先问问家长才可以。
挂了电话接着睡,可还没过两分钟铃声有想了,是林楚,约他晚上去吃饭,谢远想到晚上还得跟谢明启商量能不能出去玩几天就对说晚上有事改天在一起吃饭吧!林楚又说那就去喝下午茶吧?谢远撇撇嘴好好的喝什么下午茶啊,只是不知道林楚有什么事情非得今天见面。约好了时间地点等挂电话时也没什么睡意了,谢远只好从床上爬了起来。
没什么事做,谢远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张妈见了叫他出去玩,只是谢远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去,记起买的那几只股票,谢远决定去交易大厅打发时间。把手头的一只股票抛了出去,谢远大概估计了下盈利觉得还差不多,又买了一只中线股才回去吃饭。
约定时间过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林楚才出现,素净的脸上没有意思化妆的痕迹,谢远有些吃惊,要知道林楚绝对是不化妆打死也不出门的女人,在看到脚下三寸的高跟鞋也被平底的布鞋取代了,谢远猜测到林楚有宝宝了。
林楚点了杯薄荷香又叫了些点心慢悠悠的吃着,即便是对谢远的成绩不抱希望,还是问了问谢远填报的高中,和考试的情况。
谢远说已经报了海城的高中部,考到还不错。林楚显然不信,只是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这不是今天谈论的重点。
林楚吃完点心后才又开口“小远想不想要个弟弟妹妹?”谢远有些想笑,这不是自己想不想的问题,甚至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你有小孩了,想要就生下来,不想要就打掉,这不需要问我”谢远直接说,他感觉每次和林楚见面都压抑的很,气氛总是不知不觉的走向沉闷。谢远觉得自己态度不好,但他真的很不喜欢林楚表现出的那种伤害了你的奇怪表达。
“我想接你一起住,你愿意过来吗?”
谢远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沉默着。想来林楚也是知道答案的。好半天林楚才开口问,“谢明启对你好吗?”谢远一直觉得自己的父母是对很奇怪的人,两个人都成功的创造出自己来,却对对方一点都不了解。
“还不错。”谢远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答案。
林楚想了一会才说,“他一直不肯承认你,我一直担心他会因为我的原因而对你不好,现在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谢远没有吭声,只是搅着杯子里的玻璃棒。
林楚也不需要谢远的应答,只是说曾经多么单纯的爱一个人,只是怎么都得不到回应,而年轻时又是多么的冲动,想方设法的争取自己想要的,甚至没脑子的以为只要有了孩子就可以得偿所愿,结果却是毁了别人的幸福。
谢远顿时觉得掉进了冰窖,全身哇凉哇凉的。他一直知道谢明启不承认自己甚至有些抵触自己的存在,即便是他们现在住在一起,他也曾猜测过原因,只是现在真真听到了,又宁愿永远不知道。
如果说之前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情绪出现问题,那么现在谢远明显得觉得似乎身体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震惊、慌乱。谢远想要离开,起身时撞到了桌脚,茶水拨了出来,衣服湿了一块。谢远丢下一句对不起也没看林楚时什么反应,就直接往外跑去。
谢远的反应显然不在林楚的意料之中,他总觉得这个孩子有些内向而已,很少有情绪激烈的时候,从包里里掏出100元钱放在桌上,丢下一句不用找了就追了出去。只是谢远离开的太快,街上人又太多,不大一会儿既然已经看不到人影。
在街上找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踪迹,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林楚想也许人已经回去了呢,便打电话给谢明启听筒里传来的是“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林楚狠狠的挂了电话:她知道谢明启不愿意与她有任何来往,所以极有可能是自己被加入黑名单了。
谢远其实没有跑多远,他不舒服极了,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似的,头也疼的快要裂开了。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不大的一块花园绿地,谢远边走了过去。
有几个孩子在玩耍,大人们在不远处聊天,一对情侣躺在草坪上切切私语,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男孩在这里晕了过去。
谢远感觉到年幼的孩子被其他同伴嘲笑没有爸爸的伤心,被繁忙的母亲所在房间里的孤独,被同学排斥的委屈,被老师斥责成绩不好的惭愧,被所为的外公外婆忽略的气愤,被父亲拒绝的痛苦••••••太多的负面情绪,太多的悲伤记忆,谢远在昏迷中流泪。
醒来时这儿已经没有几个人了,谢远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三十岁?十六岁?
没有地方去,十六岁的谢远在外面逛了一圈又一圈,走的脚都痛了;三十岁的谢远想要找家宾馆,他累极了。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十六岁的谢远没有接;三十岁的谢远想要烦躁的只想关机。走到佳林小区的时候,这是十六岁谢远最熟悉的地方,也是三十岁谢远最熟悉的地方。站在楼下,看着别人家的窗子里透出明亮而又温馨的光,伸出手想要获得一点温暖,可是指尖上依旧冰冷,十六岁的谢远呜呜的哭了;三十岁的谢远眼泪静静的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