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毕方神族 ...
-
这昆仑上绵延数千里,风光秀丽,众多仙娥衣袂飘飘,比山上的风光更秀丽三分。
韶华与火儿不同,自然不可能整天呆在上清殿思过修炼,人类的寿命比起仙人根本就是眨眼之间,陆吾只道她不惹是生非,便由着她去了。
她的确惹不出什么是非。
韶华想起曾经透过见习的医院的窗户看向外面的小花园,窗户上面爬了一只蚍蜉,就那样静静的趴在玻璃上一动不动,韶华怕虫子,也不敢把它抓了扔到外面草丛里。谁知道等她下午忙完病人,再次路过那扇窗时,发现那只蚍蜉已经死去掉在了窗台上,当时她懵懂的感觉到生命的意义,也有些忧伤的猜测过那只蚍蜉当时到底在想些什么,也许是向往窗外的自由,也许只是碌碌无为,发完了呆,生命也就结束了。
相较于人类的几十年寿命,蚍蜉的一日生命实在是太短太短了,短的在人类看来什么都做不了。
人类在神仙们看来,大约也是这样子的吧?
她毕竟是个人类,这仙人居所,实在让她很不适应,更不提那些仙女们的眼神了,不管去哪儿,都觉得她碍事。碰到了什么东西,都有仙女立刻上前去擦拭。
谁爱没事给自己添堵呢?
这神仙也是要吃饭的,只是他们的吃饭可有可无,无非是感叹一番美食罢了,就像人类的有钱人,有钱到一定程度就很讲究菜的样式、颜色、功能1,包括选择的菜要整颗菜的哪一部分……
神仙更多的是食用一些滋补精气之物。
比如后花园中满树的蟠桃。
韶华实在是饿坏了,谁都不理睬她,好不容易看见桃树林,上面结满了桃子,怎么能忍住不吃呢……
她是真不知道这树结个桃儿得五百年,更不知她吃的那个已长了千年了……
修炼之人吃了那便是要增长百年功力,她吃了……用不着一天就排泄了,而且会腹胀的难受。
于是便出现了现在这般场景。
夜,暗夜。牢,地牢。空廊,私语,烛摇曳。
韶华抱着屈膝,垂首腿间,只觉得饥肠咕咕,悔不当初,早知要被关进这地牢,就该多吃上几个大桃子。
想到那几个管园的仙子一脸中枪的菜色,心中有些恶作剧得逞的快感。唉,只是不知是不是会给火儿添麻烦,希望那陆吾神君多少给火儿……她娘一些面子。
记得初来昆仑山时经过询问,才知道原来火儿真的与陆吾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在幼年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的时候------火儿刚从蛋里面爬出来,看上去很是天真可爱,璞玉待琢,而扇黛,那时候温柔善良,一点也看不出后来竟会那般固执。
陆吾是天界大将军,这还是后来的仙人们未曾见过的天神亲自所封,数不清年代之前的创世之初,神魔大战时期,陆吾的军功累累,这都是记载在仙界史书上的。
只是那次大战之后,陆吾便脱去了战袍,穿起寻常衣衫,文质彬彬的,后来的仙人便称之陆吾神官或者陆吾神君了。
火儿那天会称他神将,也是因为一面之缘时,她的母亲那般称呼的。
会称他作神将的,多是那场创世大战后幸存的上古仙人们了。
只是他那般惊诧韶华喊他将军,十分费解。
火儿不愿提及她的母亲扇黛,据说毕方一族乃是有罪的,罪及降子孙,所以才会人丁稀疏,那个罪几乎是毕方神族的灭顶之灾,神仙的寿命虽长,却不善忘,过去了这么多年,出了这么多代小神仙们,都未曾让毕方一族从罪孽中解救出来,这也养成了毕方一族固执偏见、不合群,甚至有些冷漠自私的性格,直到上一代出现了扇黛,这个温柔美好的女子差点就颠覆了众神仙对毕方的态度,但——还是差点。
扇黛死的有多惨烈,连看过的人都描绘不出,何况道听途说的传闻,韶华忆起树洞间偶遇的那只“小鸡”,不曾因为自己鸠占鹊巢而动怒,甚至在自以为最后的生命时光中,温柔的一路保护,火儿一定是记得扇黛的,也许正是因为记得,所以才会这样厌恶天界?
混沌曾说过幼年毕方最危险的是第四百九十九年,此年其母会丢弃幼年毕方,任由独自经历天劫,还说过毕方本性冷漠,根本不在意任何人事。
韶华是不相信的。
火儿就是最好的反驳传闻的证明,只是如果传闻都是如此这般的谣言,到底要如何去相信凶兽的本性乃恶呢?
毕方尚且同为神族,便能肆意恶毒之,凶兽们作为敌对势力,会不会谣传的更加恶劣?
不,不会!
这些神仙依然是千万年后的人们的信仰,纯洁善良,如同西方白色的天使。
毕方有罪,是因为毕方一族的先人留下的“罪孽”。
韶华没有问过是什么罪,火儿不愿意说,她也不愿意知道,不过火儿赤裸裸的表现出对天界不耐烦。
这仙界气氛倒是有些如同后世般,充斥着一些谄媚腐败的氛围,但凡称呼中多个神字,便显得与众不同,就好像后世军人们,但凡有点官职的,遇见小兵或者学生喊“首长好”就会眉开眼笑。
这天界,只要是创世初便在的上古仙人,如今多少都跟神沾了亲。比如:雨神,火神,陆吾神将,XX神君……
神至今只有创世的天神一位。
许多仙人揣测天帝兴许已经位列神班,但终归没有任何证据,这也就只能是揣测了,想想连天帝都不是神,自然下面的更不会是神了,都是拍马屁啊,没骨气。
眼前火光忽明忽暗的,抬眼便看见不远处陆吾硬朗的线条,韶华狰狞的面容硬是扭转成一张笑脸,登时脸有些抽筋,看着慎人,只听她谄媚的招呼道:“陆吾神君!陆吾神君!这里呢!您来啦!”
陆吾沉默不语,依旧是站的遥远的看着她。
韶华脸都笑的有些抽了,依然不见陆吾回应,有些奇怪的望向他的眼睛。
陆吾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凝视她,但显然又像是透过她看着其他什么人一般。
这些神仙一个个的全不对劲!一句话得让人揣摩好几天,一个表情全特么的让人看不懂,韶华终于忍不住气愤的喊道:“喂!”
陆吾身后一干仙子齐齐吸了口气,怒视。
好在陆吾回了神,盯着她破损的都是泥的衣服,嗤笑了句:“你这德行,怎么会是她。”面容中多少有些嘲讽的意味,很快就不见了。
仙子们再次吸了口气——绅士陆吾竟然也会嘲笑人——不过这个丝毫不影响陆吾的形象,好男人带着点邪气的个性更吸引女性。
韶华咧了咧嘴,也知道自己脏乱的厉害,于是小声的嘟囔:“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真是的……普通人类都懂的道理……”
陆吾怔忡了下,倒是难得温柔的抱起她,丝毫没去在意衣服上沾染了泥迹,离开了潮湿昏暗的地牢。
外面已经夜色朦胧了,宫殿上方的夜明珠正灼灼生辉,韶华趴在陆吾身上,望着众多仙子,觉得这个天界实在好生无趣,这些美丽面容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了,一丝个性都没有,难得有一点个性的美丽风景,还会被镇压,没劲透了。
更关键的是——这地方是不是有些阴盛阳衰啊。
陆吾挥手让众人去大殿候着,这时一名仙童踏月而来,见到陆吾俯身一拜:“青衣等人已待于殿中。”
陆吾点头,抱着韶华向上清殿的方向去了。
韶华总觉得今日的陆吾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之处,几番想开口,还是咽了下去,仅在上清殿门口向陆吾忸怩的说了句:“把你的桃子吃了……”
陆吾倒是微微一笑:“好吃吗?”
韶华仔细想了想,答:“吃太快了,没尝出来。”
陆吾道:“吐出来。”
“这怎么吐!不就吃你两个桃子至于嘛!”
陆吾失笑:“这桃子补修炼精气的。你不难受吗?”
“难受也不好吐,都吃掉了。”韶华瞪眼。
陆吾将韶华放在房中的琉璃软塌上,隔了衣服抚了抚韶华饱胀的腹部,轻轻一碰,韶华就难受的呻吟,于是边运气消散那股气,边认真的说道:“仙界许多东西人类不好用,以后有事情直接找我讲吧,天帝陛下将你交于我照料,我自然不会怠慢你的。”
韶华点头,心里却想:你这里仙女仙娥们哪能给我机会见到你,何况我是罪臣的主人,也算是个从犯,哪敢受个大将军照顾。
韶华肚子不难受了,陆吾几次起身准备离开,眼神清亮,欲言又止,韶华见了难受,开门见山的问:“将军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告之韶华的?请讲吧。”
陆吾望着门外,问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我以前听人讲过,怎么,将军也听过?”韶华有些激动的直起身,要知道这是后世的词语,假如有人知道,一定也是从后世而来!
陆吾没有反应,只是道“早些歇息吧”便离开了。
相较于韶华的不安分,火儿倒是一直乖乖的在殿中修炼,时常能得陆吾指点,从未有过的认真感染了韶华,颇让她有一种:养这么大终于有出息了的感觉。
只是那日被关地牢之后,上清殿稍微热闹了些。
平日里最是欺辱人的仙子均已不见,新来的都是些眉眼温和的仙子,一日三餐也从未落下过。
想必是被陆吾训过了。
新来的仙子最初满脸的认真,目不斜视,处的久了,与韶华混熟后,表情也丰富多彩起来,时常满脸崇拜的望向上清殿的修炼房:“也不知神兽大人是怎么样的风姿卓越呀……”
作为毕方一族最后一支血脉,火儿的身份水涨船高,特别是这次审判天帝的有意放水,让大家突然意识到这支上古神族的重要性。
被唠叨的烦了,韶华经常痛心疾首的叹道:“都是一群拉拉!拉拉!”(拉拉是女同性恋的意思。)
只是连火儿都知道认真了,她却一直虚度光阴,成天无所事事,实在是太寂寞了。
于是拽着刚指点过火儿的陆吾的手,一脸期盼的盯着他——与陆吾处的久了,韶华时不时去测试陆吾的底线,玩的过火陆吾也不生气,韶华更是没大没小起来,哪里还有一开始矜持谨慎的模样。
陆吾抽搐了嘴角:“说吧。”上次韶华这般拉着他的时候,是问他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武功秘籍比如需要什么欲练神功必先自宫诸如此类的,后来被他打了10下屁屁才放弃追问。
“有没有什么书看看?”这次问的挺认真,表情也挺严肃的。
陆吾想了想:“书是多的,你想看什么?”
“医书有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突然闪出晶亮的光彩。
陆吾摇了摇头,指点道:“人和仙是不一样的。不过,白泽倒是懂得多,不过他住的对你而言远了些,你可以让宿德带你去。”
宿德下仙是新来的仙娥之一,最崇拜火儿的小仙娥,因此对自己这个神兽主人亦是崇拜的很。
韶华本失落的心情被这个白泽给平复了,松开手放过了陆吾,一眨眼奔出了修炼房,只听她的声音遥遥传来:“宿德~”
陆吾站在原地刚欲行走,便听火儿冷冷道:“对于我认主之事那般不赞同,到底是什么原因?”
陆吾不动声色的说道:“到底还是问出来了,毕方一族到如今,连耐心都不剩下了么。”
火儿眉眼清冷:“只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虽说母亲性情淡漠,但既然……”
火儿有意提及扇黛,想借此试探陆吾,不过陆吾的脸型明显不适合有悲伤这样的表情,以至于他动容之时,火儿都有些愣了,暗道自己用心险恶。
陆吾叹道:“火儿……我……”
火儿等了半天不见陆吾说到重点,神色不耐,对他与扇黛之事压根没兴趣,催促道:“这主人之事到底从何说起?”
“此事说来话长。”陆吾话题终于转到了这上。
的确是说来话长,神兽认主自古以来都不是件稀罕事儿,追根到底就是想认就认,想不认就不认,不认没事,认了也不会少块肉。
就是没见过神兽还没出生,就提前给他认好主的。
偏偏这稀罕事儿,还就发生在毕方一族身上了。
毕方一族本是枝叶繁茂,上古神魔大战时追随天神立了大功,地位尊贵,然而哪个家族能不出几个败类呢?
那时大战初初告捷,天神获胜,天魔则被封印在九嶷山脉之下,苍梧之渊的最深处,由地脉将其魂魄锁住,地脉是比绝对零度更冷的黑暗,天魔的魂魄不死,但是在那样的环境中,没人敢想象活着的灵魂会如何的发疯。
顿时群魔无首,败寇残孽们被仙界打的那个是屁滚尿流狼狈不堪,当然仙界正史是不会这样描述的,但野史将魔族的惨败描写的丑不堪言,仙界是如何如何的意气风发种种种种,所以野史就这么存活下来了,每个在仙界出生的仙人都是读着野史识字的。
这时毕方一族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丑闻。
起因是应龙上仙。
应龙司属南方,当时管辖了战后南方大地的善后工作,由于胜利,众仙心情愉悦,虽是生灵涂炭但着实松了口气,想要不是最后关头天魔的摩罗镜被击碎,怕是这胜负难料了。
这时属下禀报善后工作的进展情况,倒是无意中提起毕方一族时常在他管辖的领地出现。
毕方一族算是追随天神许久了,树大根深,平时骄傲跋扈也就罢了,竟敢来我的土地撒野?这也太不把我应龙放在眼里了。
于是这本该是个挑衅与找回脸面的黑涩会故事,硬是被扭转成背叛与告发的无间道故事了。
应龙得到属下禀报后,准备去西湖喝喝花茶,让小妖精捏捏脚——战争胜利后,投降的魔族全部被天界收为奴仆了,其中不乏美妙的小妖们,神仙们也是有乐子的——顺路瞧了瞧毕方最后出现的地方,这一看竟发觉有些不对,应龙顿时仔细观察,最后竟在瘴气弥漫的幽雾之森中发现了条与众不同的密径。
这幽雾之森是临仙界著名的“监狱”苍梧之渊最近的一座死亡森林,平日里神魔均是离的远远的,这条密径却显然是有意而为之的。
应龙琢磨了片刻,知晓此事兹大,怕是片刻不得容缓,于是施法隐了身只身涉险。
这密径却是愈走愈深,亦是越走越下,此刻怕是已然到达地下数百尺了,期间岔道众多,静的连钟乳石滴下的水声都清晰可闻,要不是还能细感到毕方的微弱神气,怕是早就寻丢了。
好在又寻了片刻,便听到微弱的声音传来,仔细聆听那声音,顿时惊悚了:这不是毕方一族的族女幼洛?
幼洛是此代神仙中少有的美貌姿色,由于族女必须保有纯洁之身,直到下一代族女的选出,大家也就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焉。
幼洛说道:“这胜负已定,天魔亦被封印,要不就主动求降呢?”
另一男音传来,应龙也觉得耳熟,却想不出是谁:“这只不过是天神赢了罢了,其实大家心中都清楚,这场战谁赢了谁是神而已。”
随后,那男声又愤懑道:“只可惜摩罗镜最后被那人击碎!否则怎可能让他赢得如此轻巧!”
应龙适才想起,这不是烛阴么?曾传天神有祝融,天魔有烛阴,可见此人法力高超不同凡响。这毕方族女怎会与烛阴关系如此亲近?
只听幼洛低声安抚了他许久,又言道:“东西……我带出来了,只是非得走到这一步么?”
烛阴倒是噤声了,好会而才深情款款道:“到底还是对不住你了。”
应龙此刻心中一紧,是什么东西?急忙更加认真的侧耳倾听。
此刻前方那地下凿出的屋内,竟传出缕缕呻吟声,还有难掩的情欲气息。
应龙心中已然怒火冲天,这毕方族女竟如此不知廉耻,竟与魔族烛阴苟合!
幼洛破破碎碎的哭泣声却传来:“烛阴哥哥,以后不许这么说了……”
应龙闻之难耐心中怒气,竟让神气也透出了丝许。
烛阴岂是寻常魔族,要不是因为幼洛乱了心神,怕是早该发现应龙了,此刻反应也快,立马大喝一声“谁!”追了出去。
应龙闪避不及,生生受了烛阴一掌。
二人法力差距甚大,应龙司水,面对这般战斗力甚强的魔族根本手无缚鸡之力,恰好幼洛疾奔而出,唤道:“烛阴!莫要伤人!”
烛阴一时晃神,适才让应龙逃脱。
应龙急忙赶往天界,向天神禀报此事。
毕方族长年事已达,总是平淡无波的面上终于露出了惊慌,而天界众神仙均是面露震惊。
只是令众仙皆没想到是幼洛竟然自投罗网。
幼洛毫不犹豫的承认做出了有背天神之事,告罪了族长,长跪于天神殿前。
而被偷之物,竟是毕方一族的神物,九黎火种!此物能让九黎不死树长盛不衰,是天界神火的发源处,并且是打开天魔地脉封印的唯一也是最终钥匙!
这解封印之事本只有天神知道,但这些魔族之人渠道甚多,竟也得了法子知晓了这个方法。
同时看管苍梧深渊的神君匆匆前来禀报,说是魔族一举进攻苍梧之渊,竟将封印解开,带走了天魔。
此事真让毕方一族抬不起头来,顿时从功臣成了罪臣,遭到众仙的齪弃。
纵然立了千万功勋,也抵不过一件错事。
几位地位崇高的仙人利于高台,气愤的呵斥幼洛:“你做事之前能动一动脑子吗!这么大的事情!你竟能做到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还有廉耻吗!你的羞耻心呢!”
幼洛许是没想到被烛阴利用,脸颊苍白,泪水涟涟。
天神只是安抚了众仙:“虽然解开封印,魔神的力量却已消散殆尽,想重新再来何止千万年时间,我族只需静养,不松懈对魔族的抓捕。待到他日重逢时,自会有届时的方法……”
幼洛是遭神火烧灼之刑死亡的,据说死前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而天神亲自取了九黎不死树的一枝,化作火种,只存放于天神殿的神龛中,据说还是悔过用的思明殿,由天帝每万年取出一次重燃不死树。
而此事件对毕方一族打击几乎是灭族的,由于毕方神族的天劫重,之前的族人在天劫时躲于不死树下避难,历劫而浴火长成。
此后族人再也无颜避难于不死树下,也有年幼的毕方不懂世事,想要偷偷跑去避难,可那里的神火已然变得能够烧死毕方神族了,于是每逢五百年天劫,几乎就没有能活下来的幼年毕方。
后来活着的那些毕方,有的入世化为人,不愿在天界生活,只求短暂一世精彩,有的成了散仙云游九天之外,偶尔遇到其他神仙,受了冷嘲热讽和羞辱谩骂,还得忍气吞声,时间一长,也就冷漠孤僻起来,听说有的还入了魔,消息来源着实不可查,但无可厚非的,是毕方神族人丁稀落了。
到了火儿母亲这一辈,族谱上记载的,竟是只有扇黛这一只毕方了,扇黛温柔坚忍,是仙界难得广受好评的女子。
所以她的死亡,便显得格外的让人不知所措。
陆吾却也只比别人多知道那么一点点,藏在他的心底,谁都不敢说,此刻火儿问出来,是真的松了口气:“你也许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吧?”
火儿皱眉:“虽说神兽不一般,但我要是能记得刚出生时所有事情,那倒是奇了。”
“当时你母亲与我讲,你是要认主的。”陆吾面色中也透着疑惑:“其实神兽中已经少有认主之事了,认主了就要忠于主人之事,最麻烦的莫过于主人死了神兽亦不能独活,所以这有史可循的文字间,对于认主神兽仅有寥寥数笔的记载,自然均是感动天地的,无一不是佳话。”
“那时扇黛很是奇怪,虽然她总是微笑的,但那天笑的让人捉摸不透,她说也许这般认主能让你活下去。当时我心中有些不详的预感,自打神帝退居幕后,天帝掌管天界以来,常常有此等谣言,据说火种被天魔解封印而散,兴许认天魔为主,便方可能活。我们只当是笑话的。”
“我与扇黛自创世大战之初便是至交好友,我心知那般话定有缘故,心中常念叨,却不想等来的却是她死亡的消息,再后来我上天入地的寻你而去,却怎么也找寻不到,因为不知你的生辰,想来也过去了五百年,便觉得大约是你也去了,扇黛想不开,毕方族谱一直放在毕方的原居地,我亦曾潜入翻阅,并未有你的姓名,不过想来,毕方一族就剩余你一人,你自己不添,谁又能知道呢……想来当时真是万般懊恼,后悔莫及。”
“好在你还活着。”陆吾的面色中有一种解脱的神情。
火儿依旧皱着眉头:“不是双修之后才能有孩儿么?”
陆吾一惊,仙人之间将就的是表面功夫,双修之事登不上大雅之堂:“你,你!”
“是与不是?”火儿不耐。
“是。”陆吾尴尬道。
“谁与我母亲双修得了我?”火儿只觉得这是重点吧。
“……”陆吾睁大了双眼:“我还真不知。”
火儿也震惊了。
“毕方一族毕竟人丁稀少了,后来扇黛未有婚姻便有了你,不过扇黛的声誉向来好,倒也少有人询问,唯一知道的便是扇黛被华胥逼问的有些脸红时所说的‘扇黛喜欢的人,是位正统的仙人,只是那人还不自知’”。
“所以我生父不详,还得了个认主天魔才能活下去的头衔?”火儿指着自己言道,心中腹诽:听着那段往事,加上身世,难怪祝融觉着自己怎么也该被关在苍梧深渊呢,就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认了个人类做主人实在太下面子了!
想到这脸也气的有些微红。
陆吾到底老成,拍了拍她的肩膀,有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火儿白了他一眼:“别碰我。”
陆吾收了手:“先要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别人。”
火儿一愣,就在陆吾觉得她会白自己的时候,她竟然正色道:“谢了。”
随后,撇下他专心修炼了。
陆吾觉得这主仆二人性格倒是像,想想印象中也曾经有过这么个女子,思维总是有些离经叛道,却是比韶华好看多了,也温柔多了,韶华年纪虽小,心思却重,而那个女子却是单纯无邪,表里如一的,最后的确也是输在了那爱憎分明之上。
都过去那么漫长的许多岁月了,长的都数不清楚年代,可女子的名字却好像随着时间愈发的在心中雕刻的愈深。
采风姑娘,现今这天下,是不是就如同你当初勾勒出的那般和谐美妙?
陆吾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多的开始回忆往事了,听说一个人一旦开始回忆,那就是老了,神仙是不会老的,那么为什么会开始回忆?
不自觉的又来到白泽居住的山头,白泽万年不变的饮酒醉卧,隐约还能看出万年前肆意豁达的青涩脸庞,那时他与自己毫无间隙,而自己也不像如今这般身居高位。
“阿泽。真的是她吗?”陆吾望着他轻声问道。
白泽睁开眼,难得的回应了,嘲讽的笑道:“你怀疑神?”
陆吾面色一冷:“神上岂是你能羞辱的。”
又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