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棒街》熊斯基

2、王小红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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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小红哭着说，“先救咱爸吧，我去老师家，申请那个上学补助……再找亲戚们凑凑，该成了吧！”
　　“哎哟红儿，”王小红她妈抬起婆娑泪眼，“你不是说你在学校里找对象……找的那个邹部长的儿子……叫他给咱家说说话呗！”
　　“妈，我和他上周刚分了，再说这摆摊的事儿，说了不是叫人家瞧不起咱家么……”小红想到那个邹衙内，眼泪又止不住了。这一老一小在三米见方的小房间里，哭得像两个自来水龙头。

　　周小莉去了鲁棒街。
　　那天晚上，王小红思前想后，想到了这条路。周小莉能做的事，我王小红不能比她更差！
　　早上五点，小红偷偷爬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有一大堆教科书、教辅书、作业本，还有邹衙内送的高档丝巾。她把身边所有零用钱都塞进书包里，一转头看到墙角两大袋破烂，本来想顺便拿走，忍痛一想，还是给她妈留顿早饭钱吧。
　　小红本来想留张字条——“妈，我走了，我去……”可是去哪里呢？再说她妈又不识字，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消失吧。
　　小红唯一遗憾的就是上星期和邹衙内分手时，赌气把他送的iPhone5还了回去，不然也该能卖点钱。不知道如果问他要，他会是什么反应。出了门，为表和过去一刀两断的决心，小红转手卖了自己所有的教科书，然后买了两个大饼，一路坐上了去西郊的公交车。

　　鲁棒街街道办事处，小红多方打听，通过附近一些猥琐男的行踪，终于确定了这个地方。
　　“请进。哼。”
　　阴暗窄小的办公室里，一个浑身穿戴黑衣黑帽黑套鞋的男子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少女。少女脸上还挂着泪痕，神情却有说不出的坚毅。男子看了她几眼，抽出一张表格递给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又来一个？坐下。”
　　少女吸着鼻子，在一张脏兮兮的转椅上坐下了。黑衣男子也拿起一张表格，问道：“你叫什么？”
　　“我，我叫王小红。”
　　“几岁了？”
　　“17。”
　　“啧，越来越小。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听男同学说的吧？”
　　“我……我爸被城管抓了……我家没钱……”小红慢慢地说，偷眼看那男子的表情。黑衣男一脸厌倦，用圆珠笔敲了敲桌面，拉开抽屉，又抽出一张卖身契。
　　“这是工作合同，你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了吧。我们这里也是有规矩的，不是谁想来就可以来，这样吧，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月租费400元，这是最低标准的。如果要包装得高档一点，还有600、800、1200的可供选择。哼，不过说实话，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能付得起的。这本是工作手册，你签了合同可以拿去慢慢看。”
　　一番话单刀直入，小红的脸腾地涨红了。“可，可是……”
　　“可是什么？”
　　“我其实……还不知道工作内容是什么，这样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