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楔子 孝平十 ...
-
孝平十三年,辰国国君魏括薨,谥号“哀”。太子魏奕即位,大赦。
人群中走来一对父子模样的老少,老人两鬓斑白,一身破旧不堪的衣服让他显得更加憔悴。少年还年轻,少年青葱样,虽然浑身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但那挺直的腰板和奕奕的眼神却让他从头到脚散发出勃勃的朝气和逼人的气势。路边的人见了,无不想:这样的人,怎么会如此落魄?
是啊,怎么会如此落魄?两年前,辰哀公忽然得了一场怪病,这种病所有太医都没有见过,有人向国君透露是随将军买通了巫师,要治国君于死地,好与瑾妃里应外合,夺了权。辰哀公龙颜大怒,立刻下令抄检随府,果然查到了一些奇特的符,紧接着,便下令将随家满门抄斩。朝中自然有反对的声音,太尉公孙杨和其他二十余名朝廷命官一起为随将军随宏求情。随宏将军长期驻守边关庾城,战功赫赫,若是被杀,恐怕别国会乘虚而入。此时辰哀公正宠信韩倪等小人,根本听不进一句忠告。韩倪一挑唆,便派人去了庾城,说国君紧急诏令将军回京,随宏开始不答应,使者变拿出了辰哀公手谕,上面说国君病危,朝中有些不逞之徒垂涎王位,怕太子年少而遭毒手,便想请将军回京稳定局面。随将军想了想,决定回去,可不能后院失火。
随宏进了宫,见国君躺在病榻上,脸色腊黄,眼睛一酸,腿一软,便跪了下去,低着头,流着泪:“是臣不忠,害主上——”魏括坐起身,冷眼看着倒下去的已无一丝气息的随宏:“传旨,逆臣随宏妄图谋反,今已伏诛,其子孙余荫一概关入大牢,三月五日午时三刻处斩。”
可进谏的人一波又一波,为此而入狱的人也是不计其数。当然,这其中的疑点也是越来越多。行刑的日子也是一拖再拖,只是国君从来没有打消过除去随氏一族的念头——有这样深厚的群众基础的家族怎么能留!于是,一天夜里,宫里秘密派人到牢中“慰问”众随家人,“慰问品”便是一杯酒和半丈白绫,两个狱卒一老一少平日对随宏很是景仰,边想着给他留个后。于是便打扮成随宏的哥哥随颀和随宏的儿子随湜的样子,将他俩换了下来,随颀随湜面对着这一情况,不知该怎么办,半晌,随颀握着两位恩人的手:“你们放心,你们的家人我们会照顾好的。”说完这句话,两人便易容成狱卒的样子。看着自己的家人一个个惨死,随颀两行浊泪流下,随湜眉头紧锁,任胸中怒火燃烧得更旺,更旺。
第二日,朝中宣布了随氏家族192人的死讯,说是感染了一场瘟疫,病很急,不治而亡。大家都心知肚明,也算勉强堵住了朝中那些大臣的嘴。
瑾妃在冷宫听说此事,万念俱灰,半丈白绫悬上梁,一缕香魂随风逝。
不多久,国君病情加重,时常昏迷不醒,又拖了半年,终于驾鹤西去。
趁着新王大赦,随颀随湜换上犯人的服装,混在人群里出来了。
“湜儿,我们这两条命是好不容易保住的,可要好好珍惜了,莫要一时冲动,逞了那匹夫之勇。”
“湜儿明白,来日方长,湜儿一定要血债血偿。”
随湜眼里似要迸出寒芒:“伯父也莫要担心,伤了身子可不行。”
两人走到随府门前,府上的金匾早已掉落,门口的石狮也少了一只,院内长满杂草,只有那棵老梨树还像以往那样结着青青的果子。真真物是人非。
两人不敢多留,提步,又不知该往哪儿去。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那狱卒家,两人搭了好心人的牛车,来到了京城附近的一个小城。
推开那扇门,映入眼帘的一幕还是让随颀随湜迈不出脚。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们,恐惧中还透着三分好奇,小女孩身后坐着一位中年妇人,看样子已过不惑之年。妇人似乎察觉出了什么,转过眼去,“两位有什么事吗?听说新王大赦,想必你们是被放出来的人吧?没事的,过去的事已成过去,若是你们不嫌弃,今天就在这破草房里歇歇脚吧!”随湜觉得不能隐瞒下去,可这情景,教人如何是好?
想了想,对着妇人一拜:“在下与令郎为知交,而在下与伯父因为一件事入狱,罪当死,是令郎救下了我们,我们也答应他们照顾好你们,从今以后,您就是我母亲!”
很长时间。一个声音响起:“你们叫什么名字?”
“苏广,苏汀。”
“丫儿,这是你的哥哥,这是你的大伯。”
“娘,大哥和爹是不是不回来了?”女孩子很懂事,既没哭也没闹。
“恩,但他们一点也不痛苦,所以丫儿也不要伤心,好吗?”
“哦……”
第二天,丫儿出去玩,屋里只剩下苏广,苏汀还有妇人张氏。
“你们准备养活自己呢?”
“我认得些字,准备帮人家抄抄书,写写信”说话的是苏汀,“伯父便歇着吧。”
“这怎么行,我可以编些竹篮子来卖”苏广自然不同意,“早年曾学过。”
“其实我想告诉你们,家中还有些土地,你们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