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殇缘错》梓瑶

10、白发未除豪气在（出自陆游《度浮桥至南台》） 严家庄内，

　　严家庄内，一片可怕的寂静，院子里聚集着百余人，但是无一人说话，都望着台阶上的八旬老太太和旁边的一身劲装的灰发老者。
　　“各位，我庄今将蒙难，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难以相信，也十分害怕。实不相瞒，老朽也怕，但是更可怕的是，在得知贼人将到之际，庄里，老爷、大夫人、二夫人、大少爷、二少爷、三小姐，全部都不见踪影！”说到那“老爷、大夫人••••••”那串的时候，二婆一字一顿，心里清的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一群人被舍弃了。
　　“没错，这严家把我们如弃旧履般舍弃了！”胆小的听到这儿都哭了。“但是，严家舍弃了我们，老朽没有！只要老朽还有一口气在，必竭力护你等周全！如今贼人已至东门，先刘叔的人马在外拖延，我等唯有一致对外，听我号令，方有一线生机。你们说，到底你们要就此轻易被舍弃，还是要与我一道艰难地活下去？”
　　刘叔带头吼道，“我们要活下去！”下面的人也一同跟着喊“活下去！活下去••••••”他们眼里都有着难掩的悲壮，这一群人瞬间变成了一支求存的战士，为了最卑微的生产而抗争。
　　“好！我们怎么样也要活下去！要让世人看看，这个名震大江南北的严大镖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二婆自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二婆把人们按照武功的高低把人分成三批，不会武功的一批最先撤离，准备安排车马于南偏门分批撤离，武功最高的则以二婆、刘叔为首，与贼人打斗，引入主人家的宅院，武功中下的则护送人离开以及于宅邸掩护二婆、刘叔等人。严家庄一下子四处混战，厮杀声不绝于耳。
　　贼匪显然不知这院中仆人竟然都没有入睡，原本准备投入房中的迷香全部成了都迷了空屋或者一点燃马上被人弄熄，在空旷的地方点燃也无济于事，这夜风劲得很，一下子就吹散了，何况这本就不是室外用的。
　　贼匪的头子看这早有部署的行动，看似故意要把自己引入陷阱之中，马上改变了策略，自怀中取出地图一看，指挥十几人策马环绕庄园，堵住了其他的出口，去到了他们分批撤离的南偏门！首先撤离的人都是不会武功或者武功平庸者，看势只好关上门退守庄中，来不及躲避的都惨死刀下！
　　二婆与敌人激战正酣，见敌人不深入宅邸反而逐渐退回，知道想把敌人诱入而弄塌房子的计划大概已经被识破，但是转战庭院中，敌人的人数却未见增加，这不见的十多二十人到底何处去了呢？
　　眼下一思量，二婆大喝：“刘毅！敌人发现南偏门！”刘叔大惊，那地处如此偏僻的出入口竟然如此快就被知道，一定是有人给他们的情报！
　　二婆振臂一挥，拐杖横扫撂倒了向她扑来的三人，刘叔补上几剑，了结了他们。二人飞身而去，奔向了南偏门的方向。果不其然，他们发现躲入室内正苦苦以门墙挡住袭击贼人的众人。两人马上冲了过去。
　　贼匪的头目一看这带头的两人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他们的计谋，心下暗暗道：“严家庄的人，果然有些能耐。”但是马上又大喝道：“不要让他们出来！就这样把剩下的人逼入那间屋子！”
　　当然，二婆是何许人也，刘叔又是何许人也，岂会不知道敌人的心思，所以他们可以说是拼了命把逼近房间的敌人赶走，但是他们就想打不死的蟑螂一样，去了几个又上来几个。刘叔他们正杀红了眼，心里正叹道真是不怕死的家伙，那个一直在马上指挥着整个行动，冷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受伤倒下、死亡的头目，刘叔心里真觉得他却是是个人物，但是心想就是太冷血了。
　　那头目见他们还是一个个倒下，提了手，手下的人马上停止了攻势。他又对身边的一个人说了什么，剩下的人随即散去，只余几个堵着众人去路。那人终于下了马，蒙面的眼睛望向两人时有了些赞许的神色。
　　二婆心想，不妙！难道还有援兵？
　　但是这时间并没有机会给他们两人思考同害怕的机会，这方能够动手的也没有多少人了，二婆与刘叔无论是多么老而弥坚，这连续的打斗下来，实在是消耗巨大，早已是强弩之末，就算现在只是对着一个武功不知深浅的人也没有什么胜算，更何况还可能有未知的援兵？
　　“两位老前辈，晚辈其实真的很敬重两位的，大敌当前，主人弃走，但是两位却毫无惧色，指挥全局，临阵杀敌，确有大将之风。不如考虑一下归顺我方，也不枉了两位当世英豪啊。”二婆突然觉得此人声音极其相熟，却不知究竟是何人。
　　刘叔笑了一下，道“阁下甚至连样貌都不敢展露人前，我等又如何相信你啊。”
　　“老前辈可能有所误会了，晚辈所指是你两人，不知前辈口中的‘我等’是否与之吻合呢？”
　　二婆仰天长笑，“哈哈哈，我们若是这种人，恐怕小子你如今也不必在此拖延时间。”
　　呵呵，被看穿了呢。头目心想。“老前辈，须知‘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么久休怪我无礼了！”说着，此人便从怀中挥出长鞭，击向两人，两人飞身而去，但是一声惨叫，却伤了在后的婉仪，伤口粗糙，肩膀处还隐约见骨，足见其厉害。在婉仪附近的还有其他躲避而入屋的人，看着婉仪的伤口，都怕极了此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只是后有高墙，前有贼匪，左右又是堵着路的敌人，进退不得，稍有不慎既可能被长鞭打中，皮开肉绽！
　　应该仍在病榻之中的婉仪岂受得了这伤，面色苍白，靠在别人肩上，死命盯着那挥鞭之人，眼泪则默默流淌，不哭不闹，似别有翻隐情。
　　当然，此人的长鞭依旧挥舞着，虽然速度不快，但是每一下都激起半米烟尘，留下又深又长的鞭痕。“为了一个背弃你们的严振鹏，值得吗？”
　　“我刘毅从来是为自己而活！对得住天地良心！”两个不断左闪右避，只是虚耗体力，而又未能接近此人分毫！
　　“就为了一群共事几年、十几年的人，值得吗？”此人嘴里是游说，但是手里的鞭却依然凌厉，正好挥向了二婆身旁的石雕，她一下点地而跃，拐杖与鞭擦身而过，一下用力旋转，缠住了他的长鞭！刘叔见机，马上挥剑直刺此人心脏！
　　但是此危急之时，此人及时侧身，剑锋擦过胸前，左手一掌，反而打中了刘叔胸口，顿时突出了一口鲜血。
　　“刘毅！”“刘叔！”••••••难道真的是命该绝于此？难道果真已退无可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