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美人、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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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盆顶，正红色旗袍低调的绣着繁密的花、鸟，葱白的手戴着长长的、华贵的指甲套，如云的发髻上插着价值不菲的珠钗，美丽的脸尽显华贵端庄的大气。
相对于任侠的精心盛装，无神的瘫坐在地上的徐青就要没落的多。
徐青一脸的惊慌、还有不可置信，曾经被五王爷称赞的秀发凌乱不堪，她喃喃的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
“你以为等待你的是什么呢？”任侠抚着指甲套上栩栩如生的金色凤凰，“你以为王爷，不，现在应该是皇上，你以为皇上登基了，破了边关的敌军，天下太平，四海繁荣，皇上就会废了我，废了这后宫的所有女人。”
任侠一抬手便有两个身强体壮的宫女把徐青给押跪在地，任侠走过去，挑起她的下巴，“皇上一直说你是他心爱的女人……还是唯一的，说你美丽的不可思议，我没看出来你多美丽啊。”
“你滚开。”徐青吐了一口口水，“一定是你害我，你假传五郎的话——”
“啪！”清脆声过后，长长的指甲套划破了徐青的脸，留下细长的月牙，任侠咬着唇，脸上微微动怒，“五郎五郎的，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这样称呼皇上，不知道是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没教养、没规矩，嘴里念着不知所云的话……”
“你这古代的封建老女人当然不明白。你怎么能明白我们现代人的思想。”徐青没有挣扎开宫女的束缚，她昂着头，“你以为你假传圣旨，我就会乖乖听话的喝毒酒自杀吗？我相信五郎，任何人的挑拨离间都没有用，五郎说了，只要天下安定了，他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你、还有那些后宫里的女人都不过是太上皇指给五郎的，五郎不是自愿的，他根本不喜欢你们，一点都不，你若是识相，出宫的时候我跟五郎送你黄金万两，还给给你找个好男人——”
又一声‘啪’，却是任侠立在旁边的贴身宫女扇的，“好一个无知的野丫头，好女不二嫁，再说我们格格现在是当今的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你这个女人识相才应该把酒喝了，否则不要怪我们……”
“你敢灌我喝毒酒吗？你以为你说的那些话我会信。”徐青吐出口中的血沫，“皇后娘娘我知道你恨我，因为五郎就喜欢我一个，你恨不得我死，你们后宫的所有女人都恨不得我死，因为我将是这个国家皇帝的唯一女人，你们这些不是出宫，就是待在冷宫一辈子，同为女人，我也知道这个时代你们若是被休弃了就很难再嫁，更别说皇帝不要的女人，但我敢担保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千寻姑姑，曾经的千寻小女子、曾经的五王爷的赛诸葛千寻大幕僚、现在的千寻千贵妃，”任侠甩着绣帕蹲在她的面前，“你不是九天上的仙女，也不能撒豆成兵、点石为金，连你的聪明，那些听也没听说过的奇思妙想，也因为皇帝陛下登基而落下了帷幕，我知道，我最清楚不过，五爷能当上皇帝，你功不可没，甚至可以说你当是首功，那射程远、速度快、一次性可以射出几十支的神器弓箭，还有那小小一包就‘砰’的一声把城门炸个大洞的火药，你就是你口里面说的什么发明家、科学家。”
“你是个奇女子啊。”任侠无奈叹了一口气，“皇上喜欢你这样的人，我是无话可说，谁叫我比不上你呢。”
“但是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满足呢？”任侠甩着手帕，由贴身宫女扶到椅子上坐下，“皇上都说他爱你了，你要的一切，他没有不允的，你现在是二人之下，不不，你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千贵妃，你比我这个皇后还大，你怎么就不满足呢？”
“满足！我要的从来都不多，我只要五郎。”徐青红着眼睛，吼叫：“你们这么被封建思想毒害的女人，成天想的就是斗倒另一个女人争宠，然后新人来了，又开始斗，我才不会变成你们这样的蛇蝎女人，明明心底怒火中烧，面上却装着什么都没有，整日里的算计这个毒害那个，我真是可怜你们，一辈子就圈在了这小小的宅院里。我的爱人只有一个，而爱我的人也只有我一个，我们两个——”
“你是不是把我的客气话，全部当真了。”任侠用力放下茶盏，“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王家的女儿，我们家世代书香世家，翰林院、内阁都有我们王家的人，天下一半的学子，拜的座师都是我们王家的人，又说云妃，她哥哥阵守边关号令二十万大军，她的父亲是三朝元老，军功赫赫的大将军，就算是一个小小的郦嫔，她父亲都是江南的太守大人，周贵人嘛，她是国之首富周家的女儿……”
任侠的表情很是诚恳，“你很有本事，可是当年我们被三皇子的大军围在洛城的时候，你弄出那个威力骇人无比的炸弹，可是我问你？掷炸弹要不要人？要人，要不要吃饭？吃饭，钱从何来？天下打下来后，历史怎么书写皇上，写太上皇把皇位传给三皇子，然后三皇子要杀五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五爷你竟然反抗了圣旨，你还把你的皇帝哥哥杀得片甲不留，最后你自己坐上了皇位——史书如是写，皇上夜里如何安寝啊！”
“不忠不孝不义之徒，天下人不群而攻之吗？这还谈什么四海升平、万国来朝，命都不一定能保住了。”任侠食指指着徐青，“你可知何为正统？你本已经是无人可憾动地位了，你还在想什么要和皇上两个人，做一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我若被休，翰林、内阁还能有王家的人，云妃被休，皇上还能让她们家族掌握兵权，郦嫔被休，她爹还能当什么太守。当然你也可以说，不用休我们，就让我们不打扰你和皇上两个人，只需待在这华丽的深宫中寂寞的等死。”
‘噼里啪啦’茶杯被砸碎了一地，“你休的不是一个女人，你休离的是一个家族，皇上可以没有我们，但不能没有这后宫，没有这后宫，他把军权交给谁？谁去给他带兵打仗？谁去给他管理这若大的天下？这人心难测啊，当年太祖皇帝不就推翻了……不说了不说了。我只是一介妇人，哪能谈什么国事。”
“千寻娘娘，不是我不给你一条活路，而是你不给我们一条活路，不给皇上一条活路啊。”任侠招手，宫女将一碗黑色的汤药端了上来。
“我不信，你叫五郎他来！我不信！”徐青吞咽着苦涩的眼泪，摇头着，声音嘶厉着如困兽，“我不信我不信！！！”
“皇后娘娘，奴婢有话要说。”宫女已经把徐青的嘴给扳开了，任侠贴身的宫女突然跪在了地上。
“说。”任侠皱了下眉毛，沉吟半晌后，抚着旗袍上的百鸟懒懒的说。
“娘娘，千寻娘娘为国为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奴婢自幼跟着娘娘，本该忠心娘娘，可是千寻娘娘曾经救过奴婢的命，奴婢已经叫人去请了圣驾来了。”
“五郎来了五郎来了。”徐青高兴的大叫起来，贴身宫女却已经被任侠立在身后的嬷嬷一脚踹在了胸口上，“贱人，竟然背叛娘娘。来人，给我拖到慎刑司去。”
“皇上驾到。”太监拖长的尖声刺破了这间厅堂。所有人都跪拜迎接，只有被宫女松开的徐青跌跌撞撞的扑向清俊的皇帝。
“五郎你来了，你终于来了，王香要害我，她要害我——”声音从高亢到低低的落地声，徐青被太监宫女给隔在了一边，皇帝扶起任侠，“不必多礼。”
他看了一眼所有低着头的奴才们，又看到衣衫凌乱的徐青，“这是为何？”
“五郎，她要害我。”徐青从奴才的空隙钻了进来，抱住皇帝的手臂，她仰着头，看着那伟岸清俊的男子，泪落满衫，俏脸梨花带雨。
“臣妾有罪。”徐侠伏在地板上叩头，额头撞地声清晰的‘咚咚’，“皇上臣妾有罪，皇上您说赐千寻贵妃自缢，臣妾无能，竟然劳动皇上亲自过来。”
男子感觉到攀在手臂上的软玉温香一寸一寸的剥落，他对任侠说：“她不肯，你为何不请我过来，如若不是有人通知了朕，你是否就要擅自强灌了下去。”
“臣妾有罪。”任侠抬头，泪水滚滚而下，“皇上，臣妾一时糊涂，臣妾一时糊涂，被嫉妒心蒙蔽了双眼。求皇上恕罪。”
“请来吧。”皇帝扶起任侠，看向傻呆呆的徐青，“我对她……也难怪一向大度的你，也要吃醋了。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你们也退下。”
“是。”皇帝带来的人全都退下了，任侠行礼后，也带着宫女出去了。
挥走了凤撵，任侠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她立在御花园的桃枝开，揪了一枝春色桃红。
“娘娘。”刚刚那个被嬷嬷在胸口揣了一脚的贴身宫女，在任侠身后甩着帕子行礼。
“你们都退下吧。”数个宫女太监往后退去，最后守在离任侠五十米处，任侠取了一瓣桃花放在手心，一阵风儿立刻卷着桃花飘走了，“说了些什么。”
“只有一句话。”宫女停顿一下才说：“千寻，你和天下我只有取得其一，你何以认为你比天下更重？”
“我？看来皇帝对她真是情深如海。”
“娘娘，依奴婢看这叫什么情深如海，男人嘛，他若不为一个女人犯点疯、发点傻能称为男人吗，千寻娘娘也就是在那当口遇到了皇上，倘若没她，我不信皇上不会喜欢别的女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只能说他们有缘分。”任侠将手中的桃枝扔在碧绿的池水里，“那千寻当真是聪明无双，美貌也比得满圆的春色，可她竟然会蠢得和王爷和皇帝谈什么爱情，什么唯一……”
“听说她老家，就是一夫一妻制，女人可以出去赚钱，可是休男人，休了男人还可以再嫁，什么自由民主……”
“你也说她老家了。”任侠用手帕擦拭着握了桃枝的手指，“这里可不是她老家。”
“娘娘不觉得她的话荒诞无稽？”宫女的声音中含着惊疑。
“荒诞与否与我无关。”任侠右手虚放在宫女拱起的手上，“若真是有那样的天堂之国，我也想走一遭……”
“娘娘说的是，那样的国度不就是女人的天堂吗！谁还会想留……”
“你话多了。”宫女住口了，任侠往这天下春色最浓最艳的皇后寝宫走去。
“娘娘，您说万一皇上心软不杀她呢？”
“你觉得可能吗？”
“奴婢说不准？”
“如果一个有可能，撼动这天下的人物，向你提出了一件东西，你办不到，她又要了另一样明显不如前一件的东西，然后你就会和她合好如初吗……”
“娘娘的意思是，千寻娘娘要的皇上给不起……”
“不是给不起。而是给了，皇上就没命，我、我们这和皇上有瓜葛的所有人统统都活不成。千寻就算改口不要成为皇上的唯一，皇上能信她吗？就算信又如何，人心啊人心，你都说千寻老家可以离了再嫁，谁又能担保千寻以后不会爱上别人，到时候皇上还能是皇上吗……千寻她太美好了，她若是一个物品到好，可是她是一个人，会跑会走，有思想的人啊！皇上的卧榻之侧岂容她鼾睡。”一路宫女太监行礼，任侠坐在正厅椅子上，拈了一块点心在手里，“她无兄无家，没人给她撑腰，死了也就白死了。可惜了！”
“娘娘替她可惜什么！”贴身的宫女捧茶侍奉在一旁。
任侠吩咐宫人取了一束海棠插在花瓶中，“她成全了别人，自己死了。而这别人之中也有我，我当得感谢她。今天我又利用了她一次，天下女人都觉得我这皇后尊贵的很，可谁知我的难处，面对皇上，我谈爱吧，不谈爱吧，都不行……从今以后，还有哪个女人，能让我在皇上面前表白一翻，我对他的真心，又让皇上觉得我爱他，又担得起这皇后的桂冠。”
“娘娘，你说千寻有才，可在奴婢眼里，您是最聪明的女人。”
“为何？”
“娘娘你想啊，您不是笑到最后的人吗！奴才从千寻的口中反复听了很多次她的老家，奴才想，她也是个蠢蛋，那个地方那么好，她往咱们这里跑，这不是有病嘛！”
任侠掩嘴轻笑。
外面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大风卷走了春意，留下了一片火热的盛夏。
是啊！那么好的国度，为何要跑到这里来啊。任侠感慨着，拭了眼角还未流下的泪。
“我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美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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