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祭祀》患者Yee

83、黑夜闪耀的血光

　　“……不说明一下吗，跟着我，做什么。”

　　奇尔的眼睛即使在火光的照耀下也依然看不见任何光芒，没有倒影，似笑非笑的表情让瑛倍感压力。

　　我不知道啊？！

　　这句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瑛却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不让自己露出一点声音，因为懊恼自己一点理由也找不出来的行动，两颊微微地鼓起来。

　　看见瑛这样反应的奇尔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居然在生气？而且居然是在生她自己的气？

　　即使是在一起冒险的时候，也没有见过瑛这么蠢的样子。

　　“够了。”奇尔松开了瑛的手，直起身子，“不管你怎么想，别跟过来。”

　　——至少今天晚上别跟过来。

　　“这不公平！之前我怎么不让你跟着你都要跟着我！我偶尔任性一下不行？！”

　　虽然不甘心自己找不出理由，但是好奇心始终还是很旺盛的瑛，立刻指责起奇尔来。

　　“至少我说了理由。不记得的话我可以再重复一次，重复很多次也行。”

　　瑛的脸一下变得殷红。

　　理由什么的当然记得。但是那种玩笑一样的口气谁信啊。

　　“……才不要，住口。”

　　奇尔发出了短短的笑声，接着说：“这样吧，如果你也说一遍的话，我就让你跟着来？”

　　看着瑛一瞬间仿佛听见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一样瞪大的眼睛，奇尔觉得这座城市的空气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我……”

　　“说，或者不说？”

　　少女涨红的脸在火光的晕染下有别样的色彩，双手正不断地拽着自己披着的斗篷，始终只是将句子停留在“我”的发音上。

　　奇尔的嘴角终于露出了最大的笑意：“够了。然后，在原地站着。”

　　“……我——！”瑛的我字没能够拖完最后的音节，头上就被奇尔丢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一瞬间丧失的视野足以让奇尔离开，并且，掩藏好自己的气息。

　　瑛有些失落地将挡着自己视野的东西拿下来——布条。而且手感还很熟悉。直到看见了熟悉的花纹，才有些异样的感觉。

　　很多很多年前，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自己曾经从那条裙子上，扯下了布条用来给奇尔包扎伤口。

　　没有想过还会被留着，但是现在才重新丢回来，这个举动给了瑛巨大的不安感。

　　简直，就像是永别一样的举动。

　　瑛的脸色变得煞白，接着慌忙收起布条，也顾不上掩饰，跃上了屋顶，选择最近的路线往城中央的会议厅跑去。

　　要去找洛可可，然后，让洛可可找到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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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到达目的地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阻碍，站在那的那名佣兵，和多年前记忆里的人重叠——穿着铠甲，眼角有着巨大的伤疤。时间看上去并没有让他衰老多少，却让当年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长成了如今这样强大的青年。

　　“今天看见你的时候，就差不多知道了。”

　　站着的佣兵又吸了一口自己点燃的烟斗，接着将烟斗放在一旁，拔出了自己的剑。

　　“即使是现在，我也没有后悔过。黑色的禁忌，原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奇尔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双眼之中已经没有多少情绪。

　　这份灭族的仇恨，一直只是埋在心底而已。虽然没有刻意地寻找，但是一旦遇上了……

　　奇尔的手边围绕着黑色的雾气，并且快速地化作了零时。

　　即使杀了你也无法复活所有人，也要杀了你。

　　而之后——那份执念，一定能够让自己撑下去。

　　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活着为了什么，如果丧失了最初的目标，那就会丧失活着的勇气。

　　年幼的自己太过于执着，并且执着到无视那些力量的程度，那是因为当初的自己除了杀了他，就没有别的目标。

　　看着佣兵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倒下的时候，奇尔丝毫没能够感受到复仇的快感。

　　太过于简单了——比起自己所想象的要过于简单了。

　　或许是童年的阴影造成的意识上的认知错误，又或者，是今晚的零时过于活跃了。

　　奇尔看着这个已经死去的佣兵，这个灭了自己全族，却至死也不知道姓名的佣兵。

　　压在自己心头最大的魔障，居然死得这么痛快。

　　奇尔丢开了零时，任由着零时逐渐化作黑雾，缠绕在自己身上。

　　“……哈。”

　　“……哈哈哈——”奇尔的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却笑得异常疯狂。

　　“——哈哈哈哈哈——！！！！”

　　原本该是黑夜一般的眼睛，开始逐渐染上了红色，那是，鲜血一般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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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其实并不长，能够在这儿的领导者并没有一个是傻瓜，只要稍微说明就好。瑛闯进来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洛可可，洛可可！”

　　瑛高呼着洛可可的名字，一进门就扑到少年身上：“快点，能感觉到奇尔在哪吗？”

　　洛可可轻轻地挑起了眉毛：“奇尔塔斯？”

　　虽然这么问着，洛可可还是听话地对青年的气息进行了捕捉。

　　但是奇尔身上未知的东西太多，即使是洛可可也没有那么容易找到。

　　被无视的比安卡微微摇了摇头。

　　奇尔塔斯的能力是公认的，即使没有殿下这份因素在，也足以让龙族认可。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会让殿下那么惊慌失措。

　　然而，几乎是在洛可可睁眼的下一瞬间，在萨洛蒙的城边一角，爆发出了狂躁的魔法元素风暴。

　　那是狂躁的，愤怒的，恐惧的，悲伤的魔法元素，负面的情愫让这些元素原本该有的色彩都带上了灰色，而这形成的风暴，直接摧毁了附近的房屋，并且有着逐渐扩大的趋势。

　　洛可可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因为捕捉到的气息，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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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附近的人员很快就赶到了，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

　　这股气息，即使杂乱也足以让人辨别。

　　魔族。

　　而很快便赶到的艾斯特面色也不太好，即使因为庆典没有人员伤亡，目前所有神职们也制作出了足以阻拦的结界。那是因为这个气息他很熟悉。曾经在莱科达克与【乐园】见过。

　　这是奇尔塔斯的那把魔剑的气息。

　　艾斯特下意识地便在周围寻找瑛的身影。

　　果不其然，并没有多长时间，就看见天空中，洛可可张开了龙翼，抱着瑛，降落在结界外。

　　瑛的脸色也不太好，菲丽趴在瑛带着斗篷的头顶，发出安慰性的叫声，却没有多大效用。

　　“艾斯！……奇尔在里面对不对？”

　　“……冷静点，殿……冷静点，瑛。”艾斯特示意瑛稍微冷静些，才回答，“照着气息来看的话，应该没有错。”

　　看见瑛瞬间又白了一些的脸，艾斯特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安慰到：“不会有事的，瑛。奇尔塔斯阁下的能力，你明明比谁都明白地多。”

　　“……”

　　就算这么说，那股不安也无法散去。

　　望着结界内狂躁的元素风暴，瑛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洛可可不满地开口：“殿下，是打算进去吗？”

　　“可、可以吗？”

　　洛可可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家殿下：“殿下，银之龙王还在您身边，连魔族都畏惧的圣光，更何况，只是这些东西。”

　　殿下只是关心则乱罢了。

　　艾斯特并不赞成这一决定。但是，瑛的样子，不让她进去，只会越来越着急。更何况，这位红之龙王都没有反对的事情，想来对瑛并不能造成什么危险。

　　菲丽也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不满被忽视的叫声，瑛定了定神，做了几次深呼吸，才举起手。菲丽随着指示，高高地飞向了上空。

　　伴随着银之龙王的身形逐渐显现，巨大的魔法阵也出现在菲丽的身边，那些被聚集的光元素，一出现就让灰色的元素稍稍安定了些。

　　“……菲丽！”

　　巨大的银龙听从了主人的命令，聚集的光元素毫不费力地穿过了结界，打散了风暴。

　　在这一刻停歇的时候，能够看见被风暴破坏到一点不剩的坑里，站着黑发的青年。

　　“奇尔！”

　　瑛几乎想都没有想就先跑了过去，结界收到了菲丽的影响，几乎和不存在没有差距了，已经不能够阻止瑛的动作。

　　洛可可没有阻止，因为就从认知上看，殿下并没有危险。艾斯特原本想让瑛先等等，却没来得及开口。

　　听见呼唤的奇尔缓缓地回过了头。

　　那是一张笑脸。

　　奇尔很少笑，大部分时间也是嘲讽的笑，而这张笑脸，却让瑛直直地停下了动作。

　　那双原本该和自己一样，是黑色的眼睛，现在却是血一般的红色。

　　这不是米拉达的药水的作用。

　　而下一秒，奇尔发出了笑声：“——哈……哈哈哈。”

　　原本破碎的元素风暴再一次爆发，黑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两人。

　　“殿下！！！”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