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祭祀》患者Yee

6、你好，圣女殿下

　　大殿的门缓缓地打开，首先吸引瑛目光的，便是那个巨大的雕像，如果不是乳白色的质感告诉瑛这个是石头，因大概会以为，这是个巨大的人——真是太精细了！无论是眼睛上微翘纤长浓密的睫毛，还是身上服饰那些复杂的花纹与皱褶，光滑的肌肤，巨大的权杖，那么真实地带有生命的感觉，仿佛神祗亲临一般，那由内而外的散发出的威严感，让瑛不由放缓了呼吸。

　　接着，才是大殿的装饰。

　　殿内两旁已经站着人，虽然好像很多人，但是在这个大得过分的地方，还是显得少的可怜。

　　在一群穿着长袍，大概是祭祀的人群中，瑛看见了那个曾经出现的老头子祭祀帕夏克，此时正忧虑着看着瑛——身旁的艾斯特。而大殿正中心的跪着的两个人，是埃拉和帕蒂。

　　“埃拉？帕蒂？”瑛出声喊起来，众人的目光一下子注视在她身上——头发凌乱，衣服不复雪白，还有些泥土，以及一些碎树叶还黏在衣服上。

　　“艾斯特！”神殿的最上方，在神像的脚下，一位服饰最为华丽的中年男子严厉的一声叫唤，使得众人又将目光转向艾斯特。

　　“……”艾斯特放开瑛的手，缓步向前，在埃拉和帕蒂之前停下，缓缓单膝跪下，将左手放于右胸前。

　　“艾……”瑛原本打算跟上前，身旁猛然伸出一双手拦住她向前的趋势，正是那位跟着的锅盖头骑士。

　　骑士摇摇头，示意瑛不要向前。

　　“……”瑛停住脚步，但是目光停留在未能回头的，跪在前面的三人身上，埃拉和帕蒂的脸色更是透出苍白，让瑛的内心不安焦虑。

　　难得的未对这个陌生的骑士产生恐惧疏离的感觉，瑛乖乖的站在骑士身旁，任由他将自己带到大殿的一方——虽然圣女的位置应该是在教皇的旁边，但是第一瑛不喜欢生人，第二……现在的形象也……但总的来说，这个地方还是能够非常完整的看到大殿上的所有事情。

　　接着，审判开始。

　　在瑛听来，便是如同天书一般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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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皇微微向前一步，站在神像所在的高台，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三人。

　　“艾斯特，我对你很失望。”

　　“……是的，教宗……”

　　“索性现在圣女殿下没有出事，但是，在眼皮子底下也能让圣女殿下失踪，你多年的修行已经统统还给老师了吗？！”

　　“……是我的差错，教宗。艾斯特的修行确实不够……”艾斯特一点也没有打算反驳打算申诉，只是淡淡地应下教皇的话。

　　“……”教皇一时没能再说出什么话，转身面对那座巨大的神像。

　　“%￥#……”

　　“……”

　　教皇以下开始微微响起刻意压低声音交谈的响动。讨论的事情，不用想也知道是幸灾乐祸居多，同情居少，看热闹也不会少，讨论猜测教皇惩罚的人大概也不在少数吧。

　　艾斯特无视耳畔的声音，微垂着眼睑。

　　这样一来的话，最轻的惩罚，也是降成神殿骑士，但无论哪一种，自己都不能再留在瑛身旁了。

　　“教宗。”随着铁片碰撞的声音，骑士阵列走出来一个人，淡金色短发淡蓝色眼睛，当然是利安德。

　　“……”后头躲着的瑛眉头皱起来。这个人给她得印象不好，而且早上的事来看，不可能是说好话……

　　“说吧。”

　　“虽然艾斯特大骑士长没有看护好圣女殿下，但是圣女殿下现在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啊，可能是狼狈一点，毕竟不是打错，请不要再那么生气了。”

　　“……哼。”教皇发出单字音。没有转身。

　　“……”艾斯特放在右胸的左手微微窝起拳头，利安德不会那么好心替他说情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拉他下台，那么接下去就一定会……扯到埃拉和帕蒂头上。

　　“但是，身为殿下的贴身侍女……”果然，利安德缓缓踱步在埃拉和帕蒂身边，绕起圈圈，“您不觉得这两人的罪责比起大骑士长要更重一些吗？”

　　埃拉和帕蒂的脸色瞬间褪到最白，身子几不可见地微微地抖起来。

　　“……是吗？艾斯特，你怎么想的呢？”

　　“……全部都是我的责任，教宗。请不要牵涉到其他人身上。”

　　是了，这样一来，三个人的失职，一定是最严重的惩罚了。

　　“那么……艾斯特，你自己放弃大骑士的职位吧。”许久，就见教皇缓缓踱着步子，往后殿走的时候，轻声宣判。

　　下方喧闹声一下子大起来。

　　放弃大骑士的职位，还有一层意思，还得放弃自己修炼已久的修为。至少，会被打回比起普通骑士稍微高那么一点阶段吧……但是估计利安德不会给这个机会。

　　“哼哼……”利安德微微笑起来，挥挥手，从神殿的四周走来四位黑衣的骑士——这是神殿的执法骑士。
　　执法骑士的大骑士长事实上不是利安德，但是这个架势，是要由利安德执行吗？
　　四周的人群开始散去，执法场面可不是能看的，帕夏克担忧地看向地上跪着的艾斯特，叹着气缓缓离开。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帕夏克发现那位和艾斯特与圣女殿下一同前来的骑士同自己招手，做了个随他去的动作。帕夏克微微顿了顿，抽身从人流中走开，跟随骑士来到一个隐蔽的柱子后——圣女殿下正坐在地上，看见帕夏克他的来到，飞快地站起来。

　　“……艾斯特他？”

　　“……”帕夏克听见询问，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次惩罚过后，圣女殿下大概是再也见不到艾斯特大骑士长了吧……

　　“埃拉和帕蒂呢？”见帕夏克没有反应，瑛又追问道。

　　“……”帕夏克向瑛行了个礼，退到一旁。

　　“……”好吧，看帕夏克这个反应，瑛再傻再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也知道艾斯特和埃拉帕蒂不好过了。

　　……都是自己惹的祸……

　　瑛向艾斯特那儿望去的时候，神殿里的人出去他们这几个都走光了，那些个围着艾斯特的黑衣骑士相当的刺眼。

　　“……！！”瑛紧紧皱着眉头，双手死死拧着自己的衣服边，指节发白。

　　自己的错→艾斯特和埃拉帕蒂承担→好像很严重。

　　于是就算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好孩子怕死的孩子，也是因为好歹读了十二年的书，或者加上幼儿园有十五年的道德教育所谓自己的错自己承担。在那位骑士没能够顾及到的时候，瑛突然向那群人跑去。

　　执法骑士出现的那一刻，艾斯特便能很淡然地脱下了骑士轻铠，等着执法骑士前来消减自己的修为——用很通俗的话，就是打脑袋啦挑手筋什么的……当然现在没有那么暴力，只是用神殿的执法殿中，存放着的能够消减人修为的一样神器执行。

　　神器的名字就是惩罚。是个如同头冠一般的东西。当它被戴到人的头上时，并且以正确的手段使用，就会毁掉人的修为。具体毁掉多少，看戴上的时间。这个东西，据说是光明之神留着惩罚叛变的信徒的，现在专门用来处罚异端和犯了大错的神职人员。

　　艾斯特抬眼看了看那个站在一旁的利安德，后者正一脸“啊我好高兴终于等到了”的表情看着执法骑士手上的惩罚。

　　觉得达到目的所以已经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情感吗？……故意的吧，如果利安德只是这么一点的功力的话，也不会被家族捧到现在的职位。

　　“……”埃拉和帕蒂紧紧依偎在一起，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被惩罚削去修为，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那是从骨子里，心灵上流出来的痛苦。没有多少人可以承受得住。

　　“……那么……开始吧。”

　　“不要！”

　　女性特有的尖利嗓音，不同于所有人，不大流利还有些走调不标准带着些颤音……

　　“殿下？！”利安德惊讶地喊出来，他原本以为圣女殿下与其他人一同离开了。

　　从后头冲上来的是瑛，有些踉跄地跑到艾斯特前，张开双臂挡在执法骑士与艾斯特之间。

　　那个头冠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这个东西很危险。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认为，瑛的双眼紧紧盯着那个头冠，只要那个骑士稍微有动静就打算扑上去。

　　“……瑛殿下……”艾斯特抬头的话，正好可以看见挡在自己前面的瑛的一些侧脸，可以看见她紧紧抿着的嘴唇和紧皱的眉头以及，微微发抖的手臂。

　　艾斯特突然微微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高兴……但是，瑛她也很害怕吧……

　　“……圣女殿下……”执法骑士才刚刚上前，便遭到瑛的强烈排斥。

　　“不要！”声音尖利，走调，还带着颤音。

　　那个头冠的气息让瑛害怕。害怕得都要哭出来了。那是像小时候，北幕杰生重病进医院差点醒不来时，才有的心悸的感觉。

　　执法骑士一时为难地看向利安德。执法大骑士长不在的话，目前在场的能够处理事情的最高阶级就是利安德。

　　“……”利安德微微皱着眉头，上前伸出右手，打算拉瑛走出去，“殿下……能来吗？”

　　“不要！”瑛依旧高声拒绝，挥手拍掉利安德伸过来的手。

　　利安德的脸色变得相当不好看。摆头示意执法骑士绕开瑛继续。

　　见执法骑士又有了行动，瑛一个着急，后退伸手猛的从侧面紧紧抱住艾斯特，眼睛看向执法骑士。

　　“我说……不要!”

　　那一瞬间，仿佛是天生的一般，上位者的气息从瑛身上散发出来，比起教皇来都有的一拼的威严感流露出来，在场的所有人统统愣了起来。

　　“……对，对不起，殿下！”那位拿着头冠的执法骑士首先道歉，接着又退了几步。

　　“……”利安德的脸色越发难看，但即使这样，现在的他也没有胆子再向执法骑士发号施令，那一刻的圣女殿下确实露出了让所有人为之胆怯的气息，到现在他也没缓过神。

　　“……”艾斯特伸手微微握住瑛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回头给瑛一个微笑让她镇定一下。

　　“不用纠结了利安德。”神殿的门口传来冷冰冰的声音，所有的人一齐望过去，可以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穿着黑色骑士铠，面带半面骑士遮面面具的骑士，“处理这件事该是我的责任。”

　　“卡罗尔大骑士长！”仿佛是为了松口气般，执法骑士高声喊起来。

　　“……卡罗尔……”利安德仿佛是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接着抿着嘴唇，一语不发的走出神殿。经过卡罗尔身旁是，就听见卡罗尔依旧冷冰冰的语调。

　　“走好，不送。”

　　“……哼。”

　　接着卡罗尔便缓步走进神殿，帕夏克和那位锅盖头骑士件事情微微好转，便远远跟在后头，靠近艾斯特和瑛一群人。

　　“……好了……那么，我们接着？”

　　卡罗尔不带感情的声音如同冬天的坚冰一般，刺激着被头冠弄得有些神经质的瑛。